第二百零六章 有人揭老底(四)
候補官員汪道行十天前才進京,已經往吏部都跑了好幾趟了,吏部的人聽見他的名字瞭然的點點頭,可是卻沒個下文。
他手裏的銀子都使出去快一千兩,可吏部那幫人還是沒個話,只說先如今沒有實缺。 他知道那些人是在等着要孝敬,他從官場上熬過來的,知道什麼時候該給,什麼時候沉默。 只是他不能在京城耽擱,一耽擱,他這一個月幾十兩銀子的孝敬就沒有了。
他打算再往吏部尚書方從哲家跑一趟,若是有方從哲的話,那麼凡事好商量。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懷中抱着的錦盒,這是孝敬方大人的東西。
打開了錦盒,取出一副白玉雙娃娃扇器,這是他特地挑了出來,獻給方大人的如夫人的。 他已經打聽清楚了,方大人的如夫人有了身孕,而且最是得寵,方大人還專門給她過了生日。 還有一對紅瑪瑙雙魚這是留給哥兒以後玩的。
至於方夫人唐氏,他是聽說唐氏喜歡孫子,把孫子捧在心尖上,他特地打了一副翠玉五子登科的鎮紙。 就是取個好彩頭,再說他還有求着唐氏的時候。
纔出門不久,轎子就落了下來。 他在裏面不妨碰着了腦袋,不過卻把懷中的錦盒抱住了。 跌着了他不過是幾兩銀子的湯藥,可懷裏的這些東西卻是價值千金,摔不得。
汪道行嚷道:“晦氣!都幹什麼喫的!”
“回老爺!”轎伕顯然是怕了,聲音有些顫抖地道。 “碰着東西了。 ”
大早上出來就沒好事,汪道行的火氣越發的大了。 他想了想,拍着轎身:“起轎,起轎!快點!老爺回頭有賞。 ”
轎子再次被抬了起來。 也許是他有賞的原因,轎伕的腳程很快。
當轎子再次停了下來,汪道行有些不快了,這幫下人。 居然敢甩擔子,連壓轎都不會了?他不得不親自掀起了轎簾。 吭頭走了出來,還想罵幾句,不妨瞧見站在自己身邊的錦衣衛。
錦衣衛?!汪道行不由的睜大了眼睛,他還想呵斥自家地轎伕,明明是要去方家,怎麼會有錦衣衛。
可是不是錦衣衛又是誰呢?
大紅金魚服,除了錦衣衛還會有誰敢穿?
再看看被捆了丟在地上。 塞住口舌的轎伕。 他明白了,自己這是被錦衣衛抓在手中了。
“汪大人,最近過地可好?”一個才二十歲出頭的錦衣衛,恭敬地走了過來,請他走到一處屋子,“怎麼樣?汪大人,這裏可還好?”
汪道行緊張地瞧了瞧,附和地道:“好。 好!這位軍爺……”
“汪大人覺得好就好。 ”說着,他搓了搓手,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怕汪大人瞧着不滿意。 我叫魯明,有事,您叫我。 ”
汪道行慌了。 什麼叫有事叫他,他忙叫住了魯明:“魯大人,這……卑職還要去吏部,還請行個方便。 ”說着他從袖口裏一錠五兩重的銀錠塞到魯明的手中,陪着笑臉,“官爺,你打酒喝。 ”
魯明掂了掂手中的銀錠子,又瞧了瞧成色,青白髮亮,這是上好的官銀。 他有些爲難地道:“卑職也是奉了上面的意思。 請汪大人到咱們這坐坐。 我職責所在。 您也不能叫我爲難是不?那謝您地賞!”
魯明拿了銀子就走,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十分客氣地道:“我們大人說多謝汪大人的東西。 說自家人,以後不要來那麼多虛禮。 ”
魯明一溜溜的話說的客氣又順利,聽得汪道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他知道,自己被錦衣衛打劫了。
他醒悟過來要問清楚那位大人是誰,畢竟掛上錦衣衛的牌子也是件好差事,比外放個鹽道、糧道都好。 可魯明早就跑了沒影,他是有氣也沒處發。
打量着這個地方,這哪裏能叫好。 磚瓦是嚴實了,可是這裏面佈置的也太寒磣了些,缺了口的瓷杯,少了把的茶壺,搖了搖,裏面還沒有水。 這哪裏是人住地地方,連個枕頭都沒有。
汪道行連叫人的勇氣也沒有。 他以前聽說過錦衣衛跟東廠的人都喜歡擄人榨錢的買賣,有時候幾個人手頭有點緊,就逮上一個,要點銀子。 不過他是個纔到京城的候補官,前後不過才五六天的工夫,哪裏就被人給盯住了呢!
他承認自己這次跑官是花地厲害了點,不過也就是給吏部尚書方從哲大人送了兩回禮,畢竟是到京城爲官,他也舍了血本了。 可自己怎麼就被錦衣衛給盯上了呢?
他想着找方從哲,可是他現在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家裏也不知道會不會擔心自個兒,也不知道嬌兒那小娘們會不會瞧見自己****沒回來,把他的家當都捲走。
他坐在平時連看都不會看的炕上,咒罵着,一心盼望着錦衣衛的人趕快到自家去,取了銀子就趕緊把自己放出去。
可是一直到天黑也沒有動靜。 汪道行頹廢地倒在炕上,他已經口乾舌燥,腹中空空,“咕”肚子又叫了一聲。 汪道行喫癟地按住了肚子,這麼多年來他還沒受過這樣的罪,真是
“王八蛋,放老子出去!”
他終於喊出了口。 隨即,滿面漲紅,全身舒坦地他迅速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恐慌之中。 吼完後,他纔再次意識到,他現在是在錦衣衛,面對的是些一折磨人爲樂的錦衣衛,而不是殺人的盜匪。
汪道行寧願面對盜匪,那時候死不過是刀過頭地功夫;可是錦衣衛,若是把人玩死了。 那就沒本事,有本事地是玩的你想死,卻又死不成。
汪道行縮在了炕角,緊緊地抱出雙膝,頭深深地埋進了****。 一回想起,人們常說地錦衣衛整人的法子,他就不寒而慄。 自己方纔那麼一吼。 是不是要把自己整條命都送出去了?
“咣啷!”
外面傳來鎖鏈被卸下來的響聲,汪道行更加的害怕了。 不會是要拉他去過刑吧!
門推開了,提着食盒的一名錦衣衛走了進來,將食盒往炕上一扔:“喫飯吧!”
汪道行立即將他拉住了,掏出一錠十兩重地銀子,笑嘻嘻地遞了過去:“軍爺,麻煩你給換個地方。 ”
錦衣衛的小夥子嘿嘿一笑,接過銀子拿牙一咬。 立即顯出一排清晰地牙印,這是十足的官銀。 他點點頭,道:“大人只要給得起價,小的就去給您辦。 ”
汪道行不由地暗罵了聲“黑!”,這住牢房還有什麼屁價格,是所謂的客棧麼?還分上下等。 不過,也給他帶了點啓發,日後他放到外地做官。 也把牢房做成三六九等。 沒事也爲民做主,抓些官紳進來,這樣銀子也賺了,名聲也有些了。
汪道行不得不佩服錦衣衛的這些大爺們,他們是怎麼想出這個賺錢的法子的。 他還真要請幾個人好好同自己說教說教。
他扔出幾錠銀子,示意那個小夥子隨意。 瞧着他剛纔那個土老冒地樣子。 看官銀還要靠咬,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子,連銀子都不知道是怎麼要的。 他吩咐道:“我要最好的,另外你這東西也給我換換,上桌好菜,要一盤鴨舌,再來個蒸蟹膏,餘下的你自己看着辦。 到時候陪我喝兩盅就行。 對了你叫什麼。 ”
“高亮!”
小夥子高興的道了聲好,忙將那個食盒提了出去。
不一會就有人將汪道行帶到另一處屋子,佈置的是不錯。 就跟在他家住着一樣。 高牀軟枕好不舒服。 不大一會而,方纔那小夥子就領着兩個人端了一桌子的酒菜。
汪道行滿意地呷了口酒。 揀了鴨舌頭喫了。 有錢人誰愛喫那些死肉,鴨脖子、鴨翅膀、鴨舌纔是正經地下酒菜。 他這口是在江南養成了,那麼一點點的小肉,喫在口中是別有一番風味,他還真是想回江南了。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可見白樂天是深知江南的好處,要不這事怎麼能寫的那麼的貼人心呢?
“若是要有兩個歌ji在這就好了。 ”汪道行不由地感嘆一聲,現在的天色正是十裏紅妝巷子熱鬧地時候,一首首江南小曲唱的是悠揚婉轉。
高亮湊了過來:“大人若是想聽曲,也是可以的。 只要有……”
“給,二十兩!”
汪道行是願意話這個錢,他要好好的跟這個傻小子說教說教。
“汪大人,您還在延綏做過官?萬曆二十年,您那還打過仗呢!”高亮打着酒嗝佩服地豎着大拇指,“汪大人,您是這個,我佩服!咱們大人也在延綏打過仗,還去過朝鮮,我高明就服他一個!”
汪道行嘿嘿一笑,催高亮再滿上。
“你們大人?是誰?”他要好好的問問,從朝鮮回來的一些武官,如今在朝廷都是擔當重任,自己若是攀上了他,定是前程無限風光。
高亮啃着最後一個鴨腿,突然想到的道:“不對啊!汪大人您要是在延綏做過官,定會認識咱們大人啊,咱們大人在延綏做官都做了好些年了,萬曆二十年咱們大人也在延綏打仗呢。 ”
在延綏打仗過?汪道行不覺一陣竊喜,他親自爲高亮滿上,親熱地問道:“誰啊?”
“咱們錦衣衛同知李松李大人啊!”
高亮言語中的驕傲對於汪道行來說那就是個噩夢。
完了完了!
李松!汪道行只覺得一陣霹靂打了下來,爲什麼會是他啊!
難道說今天自己被帶到這錦衣衛是他的意思,那完了!自己無論花上多少錢,也買不了這個命啊!
他當時怎麼就聽信了別人的話,要去做那個啊!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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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起點有個這個,我也沒搞清楚是什麼,大家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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