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文俊彥出現在李松家,他小心謹慎地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遞給饅頭:“這東西,你好生收着吧!萬一我要出事了,在你這也算是有點東西留下。 ”
“你這是……”饅頭不明白他說話怎麼變成這麼個味道,不過是幾天文公子好像沒有了往日的神採。 他究竟是怎麼了。
文俊彥無奈地搖搖頭,環視着饅頭正房的佈置,感慨地道:“下輩子當官,我要弄點銀子,這好日子過的才舒心!”
文家在永寧縣算是大戶,就算是朝廷的俸祿沒有多少,文俊彥也沒過到像三姐夫楊頲那樣的苦日子。 他在京城任職後,家裏的族老們就從宮中添了銀子給他在京城買了一個小跨院,還有一百畝水田,夠填補的了。 可是當他今天問自己太太家裏的存銀的時候,他才知道,家裏的收支也不過剛剛好。 他不禁有些感慨,自己這官做的!
“文公子,你這是怎麼了?當年你可是跟三姐夫一起共勉的!”說起這話,饅頭就想起當年假惺惺地周景源,現在想來,她才覺得那時候信誓旦旦地周景源有多假。
文俊彥盯着牆上掛地一副字瞧了一會子,苦笑道:“怕是澄懷喝孟婆湯的時候,定會下決心再也不當什麼清官。 ”
饅頭聽他話裏有些,不禁有些詫異:“文公子。 若是都爲了銀子,百姓們還怎麼活?”
文俊彥搖搖頭,擺着手。 不同意地道:“你看看澄懷就知道了!他當官多好,百姓們也喜歡他。 可是百姓能救他的命?百姓能養他?他哪一點不爲百姓們着想?他就太爲百姓着想才着橫禍。 他這十幾年來喫地是什麼,穿得是什麼?你看看淙兒就知道了,楊頲同我說,他看着淙兒沒命地喫肉的時候,心都碎了!哪裏有當官,讓孩子連頓肉都不能好好喫的?可是。 他換來了什麼?被人滅口,連家人都被滅口!”
文俊彥說着說着激動起來。 繼而嚎啕大哭起來,口中還埋怨着:“澄懷啊!澄懷!你何苦要做什麼清官,那些吸取民脂民膏的傢伙反而獲得更好!”
文俊彥有事,他心裏有事。 是什麼事讓他這麼的失控,難不成他知道了什麼?
“文公子,你是不是知道姐夫的死因了?”她小心地開着口。
果然,文俊彥停下來了。 他一面輕聲抽泣着,一面打量着四處,然後揹着門口,面向饅頭輕聲地道:“跟戶部給事中的事有些關係,你請李松查一查周景源。 ”
周景源!饅頭頓時一愣,他!
“戶部給事中雖說不是什麼高官,卻是要職,戶部所有地文書都要從給事中這走一遍。 但他卻不歸戶部管。 ”
文俊彥只是略略將戶部給事中的職責說了一下,饅頭就明白了,難不成是因爲戶部有什麼不清白地交易?好像三姐夫上任顧於泓也是……
“文公子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雖然饅頭明白文俊彥的意思,但她總感覺到,文俊彥貿然地來找自己,這上面有種說不出的意味來。
文俊彥盯着饅頭瞧了一會道:“你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 是的!昨晚。 我也遇到了跟澄懷一樣的境遇。 ”
回想起,最後那個怪人離去時的詭異,文俊彥不禁打了個冷顫。 二十多具屍首,就在他眼前化成了一灘黃水。 他原本想等下人醒了後清洗,可是,當他早上出去瞧的時候,院落裏早就沒了那些令人作嘔地黃水,變得乾乾淨淨地,他傻眼了。 難不成是自己做夢了?可是下人說家裏的柱子上怎麼無端被砍了,他才意識到。 那不是夢。 而且有人已經把院子裏弄乾淨了。 可是。 爲什麼卻沒有殺自己?
饅頭掩住嘴巴,跟三姐夫一樣的境遇。 那就是有人救了他。
“救了我一次,也不可能永遠救我,你看看澄懷就知道了!我先走了。 若是有你做的小菜,給我帶上點。 ”
*
饅頭翻看着文俊彥留下來的東西,這都是他跟三姐夫的一些心得,包括他們的懷疑。 這東西交給自己,還不如交給大哥,畢竟他出面做這個事是最好的。
她將那捲東西塞進了自己地袖口,將梅兒叫了進來,商量着給楊淙請先生的事情。 但是,也不好送到學堂去,便想着請個先生到家裏來指點淙兒一二,正好也教教那兩個丫頭。
可是選來選去,饅頭還正有些棘手。 京城裏的好先生一般不坐館,就他們的名氣一幫學子自動湧過去。 差一點的,饅頭也不想請,畢竟原先學堂的先生說過,淙兒地文章甚好,定是可以通過院試的。 可不能在這上面耽擱了他。 選來選去,選了個落第的舉人,說是可以到家裏來坐館。
“你看看,要給那先生準備些什麼?”
梅兒笑着道:“我哪裏知道這些個酸先生要什麼?不過是四季的衣裳,筆墨紙硯這些東西罷了!”
“人家畢竟是舉人,又是來給淙兒做先生的。 這尊師重道你都不懂麼?”
梅兒笑着道:“懂懂懂!天地君親師嘛!我說的不過是一般的,要是夫人相加也是可以多加些,畢竟也可以讓先生知道夫人倚重他。 不過這文章上頭可不能馬虎,畢竟表少爺的根基是好的!”
饅頭點點頭,她費心地去想送什麼見面禮好,就是想讓先生多用心教導淙兒:“我請淙兒以前的先生出了十篇文章讓他做了,又請了好幾個先生看了,多說可以,說是日後中個進士不在話下。 ”
人家說了這話。 她更是得小心萬分,畢竟能中進士地還是在少數,三姐夫從十幾歲到中進士都走了十幾年,還算是順暢地,聽大哥說過,有的中進士地時候都五十多了。
“四季衣裳各五件,湖筆十枝一盒的兩盒。 端硯兩方,墨兩方。 各色紙張各五令,四書各一部。 這應該夠了。 ”
梅兒看着禮單子,覺得就差不多了,還能送什麼金銀不成?那不是要打那些文人的臉面麼?
“你再讓庫房拿兩匹緞子添進去。 另外讓人把那個院子打掃乾淨,請人瞧了什麼日子好,就下帖子去請好了。 ”
饅頭本想再加點東西進去,可是也不知道該添些什麼。 以後還是等先生來了再說。
梅兒應了聲便道:“那帖子請誰寫了好?”
饅頭扶頭想了想道:“擱下吧!等老爺回來的讓老爺親自寫。 ”原本,這些只要帳房的人寫了就可以了,可是畢竟是請先生,還是要多恭敬些纔好。
“夫人,不好了!錦衣衛地人往家裏闖了!”
大管事媳婦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面色不好的道。
“錦衣衛?自家人跑自家有什麼?”饅頭卻是沒有上心,
“夫人!”那媳婦急地都不知道要怎麼說了,滿口道。 “外都的幾個家人正攔着呢!打頭的都不認識,鄭福財急急忙忙地叫人傳了話進來,說是咱們老爺被關到錦衣衛大牢了,這是要抄家!讓夫人趕緊走,他們也不過是拖延一些時日罷了!”
饅頭頓時覺得頭暈眼花,她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 大哥被關到錦衣衛大牢。 抄家!這是怎麼了?身爲錦衣衛同知的大哥會……
她想着便衝進了屋子,將櫃子裏當年先生留下的銅牌跟醫書貼身藏了,這才又走了出來,讓人把五個孩子都叫到自己的上房,又命梅兒跟那個媳婦服侍自己把自己二品夫人的鳳冠霞帔穿上。
這個時候,她怎麼能走呢?她還沒弄清狀況呢!大哥究竟是怎麼了?難不成是因爲他這幾日回來晚地緣故麼?回來晚的大哥能牽涉到什麼案子上頭?
不一會兒,四個孩子都被帶到了饅頭的正房,除了楊淙冷靜些,子怡子雙都嚇得哭了起來,兩個小女兒也不知所以的哭着。
饅頭心煩地道:“都哭什麼!閉嘴!“
也就是同一時間。 一羣錦衣衛已經衝了進來。 爲首地那人微微向饅頭拱拱手道:“李夫人!下官奉旨查抄!”
他也是一愣。 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會穿上誥命服色,雖然自己來抄家。 可人家仍然是二品夫人,就是憑這個,他也不得不行禮。
“你奉的是誰的旨意?”
“自然是當今聖上的旨意!”
饅頭伸出手在他面前一揚:“既然是聖旨,還請拿出來宣讀。 否則……”饅頭緊盯着那個領頭的,緊緊地盯着他。 他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奉旨抄家那是要宣讀聖旨地,竟然沒有當衆宣旨,而是直接闖了進來,這不禁讓她多少有些懷疑。
“此乃口諭。 ”
“梅兒,叫家人進來!”饅頭根本就不理會這所謂的口諭,大哥說過,所謂的口諭那都是有憑據的,可是這個人口口說是口諭,卻不見他掏出東西來。
“李夫人,別怪屬下無禮!”只見,幾把明晃晃地鋼刀,架在了三個孩子的脖頸上。
饅頭緊緊地盯着他,忽而她撫手大笑地道:“有口諭的人還會來這招!你以爲我家老爺沒待人抄過家?行!你儘管殺好了!”
那人沒想到饅頭會這麼一說,他明顯地小瞧了這個女子,一個沒有根基地貴婦。 他陰森地道:“小的怎敢在夫人面前殺生呢?這麼小的孩子,長得又這麼的好看!夫人,你說若是小的在你面前,讓小的手下,把你這兩個女兒給糟蹋了,你還會……嗯?”
饅頭頓時面色蒼白,他簡直是個惡魔,居然對兩個不到九歲的孩子下這樣的狠手。
“或者說,我把這個男孩送到宮裏去!聽說,這可是您三姐唯一的血脈。 抑或着,你來代替這兩個孩子?”
冰冷地話語,將饅頭心裏的防線大大摧毀,孩子簡直就是她地軟肋,她憤怒地看着那個用手在子涘面上摸來摸去地男人。 隨手一揚,一把光亮地匕首朝他刺了過去。
那人心裏感嘆着兩個雙生子長得還真像,卻不防饅頭一刀揮了過來,饒是他敏捷地一躲,可是也被那把鋒利地匕首給傷了。
那人嗜血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一絲血跡順着他地嘴角流了下來,他貪婪地伸出舌頭,勾住了那點血,陰氣地道:“好鋒利的匕首!果然是從軍鎮上來的女人,就是跟尋常的娘們不一樣!不過,李夫人,在下要搜了!”
他一揮手,根本就不管饅頭是否還會再給他一刀,也不去威脅饅頭,直接命令手下搜。
頓時,饅頭的正屋已經鬧翻了,噼裏啪啦地摔碎,推到,翻騰,還有砸鎖聲,更有相互之間搶東西的毆打聲。
她緊緊地摟住楊淙跟子怡子雙兩個,看着那些人破壞自己的屋子。
“大人!”只見一個錦衣衛雙手捧着一個錦盒走了出來,打開後交給那人。
那人拿出來,對着陽光瞧了瞧,笑着道:“東珠,這可是好東西!年前,女真人才進貢給萬歲的也沒這麼大,這麼圓潤。 李夫人,我可是知道,萬歲還沒有賞過哪位大臣這個的!記檔!”
戶部的幾名官員正急急忙忙地點查造冊,盤算着他們又能撈多少。
“這是朝鮮的高麗蔘,這個瞧上去怕是有十批。 這是遼東的人蔘,卻也是成了形的,品貌都好。 這是上好的紫貂啊!這幾樣首飾樣子奇怪,我等並未見過,還是請宮中的人認下,不過材質卻是上好的,這玉的成色甚好。 這兩件衣裳,樣式也頗爲奇怪,怕是外夷的衣裳,不過料子卻是咱們這邊江南的絲綢緞面。 ”
那幾個人說的東西,是大哥當初從朝鮮征戰回來後帶給她的東西,而後來的紫貂一類的,又是那個奇怪地人送來的,所值不小,可是大哥也沒說過什麼,她也就沒說過什麼。
那人瞧着這些東西,笑着道:“李夫人,您可是萬貫家財啊!這東西,怕是皇宮大內也找不出幾樣來!您怎麼說吧!”他說着看了看不說話的饅頭,又道,“您別生氣啊!在下奉命行事,多有得罪。 您若是現在不想說,也可以,咱們日後再說!”
說完便命人打道回去。
(三更沒爆發起來,兩更好了,這一章有4000字,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