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東家出手
閆老三無奈地回來了,小妹子只知道突然間就說大哥下了大獄,然後也所謂的抄家了。 而小妹子也正想從他的口中得知外面的消息,他沒敢說,不過小妹子卻擔心地道了句:“怕是那幾樣東西惹事了。 ”
細問之下他才知道家裏有大哥從朝鮮帶回來的幾根人蔘,又知道,大哥到京城後,有人送了珍珠跟貂皮。 這怕就是他們所說的勾結女真人吧!可是大哥救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好東西?難道真是所謂的女真人的首領?
“問到了什麼?”
鄭氏還在等他。
閆老三無奈地道:“怕是要坐實了。 大哥萬曆二十一年從朝鮮回來時,救了個女真人,那人送了十顆東珠還有一些旁的東西。 另外,那高麗蔘是朝鮮國王賞給原遼東總兵李如松大人的,李如松大人給了大哥兩枝。 ”
朝鮮國王那不算什麼,畢竟還是藩屬關係,可女真人就不一樣,朝廷對女真人的態度實在是模糊不清。
鄭氏命玉茗端了棋盤出來,笑着道:“陪我下盤棋如何?”
東家喜歡下棋,可他並不會。 閆老三爲難地道:“俺不會。 ”
鄭氏瞭然地笑了,抓了一把白棋在棋盤上下了一子,又拈了一粒黑子下了:“我知道你不會下,就當陪我說說話。 ”
閆老三無聊地看着鄭氏不住地在棋盤上落下棋子,黑白交錯。 說不出的晃眼,不過是一會兒地工夫,他就泛起迷糊來。
爲鄭氏打扇的流光悄悄地推了推鄭氏,努嘴對着打瞌睡的閆老三。 鄭氏微微一笑,並未說話,依舊下着自己的棋。
天亮的似乎很快,就在第一道陽光射進來的時候。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閆老三立馬坐直了身子,可以說。 他的眼睛還沒睜開,身子就已經到位了。
這是長時期訓練養成了。 鄭氏不由地盯着他,想從他身上挖出更多地新奇來。
“姑娘。 ”玉茗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聲音雖然平穩卻也聽的出她內心地激動,她的眼角甚至還帶有一絲歡雀的激動。
她進來瞧見閆老三在這,忙收了步子,住了口。
閆老三瞧瞧收聲的玉茗。 再看了看鄭氏,抓抓腦袋:“東家,俺先出去了,”
“不慌,我還有事同你說。 玉茗你說吧!”
玉茗忙道:“周家的那個女的要生了,奴婢已經安排人進去了。 錦衣衛的人也打了招呼,就等姑娘地口令了。 ”
閆老三開始迷茫了。 周家的女的要生了,還安排人去了。 這是哪跟哪,還有跟錦衣衛打招呼,大哥就是把錦衣衛的人給拿了去的,叫錦衣衛做什麼。
“你去告訴那人,就說我的話,給我拖着。 大人孩子若是有一個沒事,她一家子都有事。 ”
鄭氏平靜地話語中透出一股狠勁,惹得閆老三這個在戰場上殺慣人的主兒也有些後脊生涼。 都說最毒****心,這女人狠了起來,固然是要人命。
鄭氏突然看着閆老三道:“你去李家一趟,可知道查抄的清單麼?”
閆老三抓抓腦袋,搖搖頭。 他根本就沒注意這些,而且小妹子也沒說什麼。
倒是玉茗,一聽鄭氏要什麼查抄清單,立即從懷裏掏出一疊紙來。 呈了上去:“奴婢派人弄了來。 頭張是初稿。 後頭地纔是呈到皇帝跟前的。 不過就是少了幾支遼東人蔘跟幾張貂皮,還有些金銀罷了。 ”
鄭氏仔細地看着兩張大徑相同的清單。 戶部的官員最喜歡乾的就是奉旨查抄清算。 當年查抄嚴嵩家,清單上說黃金是一萬多兩,可事實上這都是被一層層颳了後的數據。 看來周景源還算是小心謹慎地。
“你去告訴,那些查抄地傢伙,他們拿了什麼趁早交出來。 ”
打扇的流光忙笑道:“奴婢已經讓人把話傳到了。 今兒就可以送到李家,讓李夫人查收了。 ”
鄭氏點點頭,長長地指甲在一張清單上劃了道深深的印記,對着玉茗道:“你讓戶部的人把這兩個給我抹了,東西立馬提出來!”
玉茗聽了立馬應承着出去了。
閆老三聽的是越來越喫驚,竟然連戶部都能打進去,她說讓人家交出來,那寫飛鳥拔毛的戶部官員竟然能聽她的。 東家究竟是什麼身份。
一時間,丫鬟端了水進來。 鄭氏進到裏間梳洗,閆老三則留在了外間。 流光指揮着幾個丫頭道:“去打些水,服侍閆大管事洗了。 ”
聽了這話,幾個小丫鬟悄悄地瞧了眼閆老三,頓時滿臉緋紅的跑了出去。 閆老三被這羣莫名其妙臉紅的小丫鬟鬧了個老大的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鄭氏梳洗完畢後,兩個丫鬟提着食盒走進來,麻利地在上面擺飯。
鄭氏喫地很精細。 一碗血扁豆粥,四碟精細地糕點,外加四樣小菜。 嫩蓮花房去底座,挖出觚,留了孔,將酒釀過的小塊魚肉塞到裏面做地蓮房鮑;玉蘭花掛麪糊放油炸了的金黃酥;小炒的枸杞菜,細嫩的小炒肉。 外加兩碟醬。
鄭氏示意閆老三坐到自己對面,同自己一起喫飯。 她的動作很優雅,低頭喝粥的時候,髮髻上的八寶掛珠紋絲不動,惹得閆老三也不好胡海亂喫一通。 那麼一點東西,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呢。
喫了飯,丫鬟們抬了下去,幾個回話的****站在外面一一進來回話。 閆老三這些日子也聽的下面地人回話,多少知道些。 卻不想。 這裏面給各家送喫食的就不少,其中什麼紗帽衚衕的二姑奶奶,柳條衚衕的四姨奶奶,寶珠衚衕的妻舅姥爺……她哪裏有這麼多的親戚啊。
鄭氏打發了這些人後,便叫下人備車,並提議閆老三同自己一起坐車。
閆老三有些尷尬地搓搓手:“俺一個大男人還是騎馬的好。 ”
“我讓你坐就坐,哪那麼多地廢話!”
在鄭氏的強迫下。 閆老三隻得同她做到馬車裏。 一路上這位東家是一句話也不說,一個人搖着菱花絹扇透過那碧綠紗窗瞧着外面地景緻。
馬車在京城的大街上慢慢地行駛着。 東家還專門揀賣小玩意的道走,若是有瞧上眼的,就人拿過來,好就買下,一路上東西就買了不上。 看的閆老三是心裏直冒火。
“姑娘,那家急壞了,打發人請太醫去了!”一個從馬上翻下來的下人跪在車轅上輕輕地道。 “小的們,已經告知了太醫院地太醫,不許給他家看診。 ”
“廢物!”把玩着一串琉璃絡子的鄭氏,突然將東西砸了出去。 她手頭不準,砸在車廂板上,彈着直朝半坐在一邊的流光身上,閆老三一個眼疾手快便叫絡子抓在手中。
鄭氏看也不看閆老三遞來的東西,盯着窗戶外頭道:“既然是救人。 就叫旁人去就是了。 ”
下人聽了忙重複一遍,翻身上馬傳話去了。
閆老三對鄭氏更是感到新奇,鄭氏還能跟太醫院掛上號。 她姓鄭,東家姓鄭。 難道說,她是鄭貴妃的妹子?可如果是妹子的話,怎麼可能叫她一個人出來。
流光見閆老三瞧着自家姑娘是又搖頭又點頭的。 藏不住事的臉上寫滿了喫驚地神色,忍不住道:“閆大管事,您怎麼了?”
似笑非笑的眼神瞅得閆老三忙轉了臉,悶聲道:“沒什麼,沒什麼。 ”
馬車終於在一個衚衕口停下了,鄭氏歪靠着,注視着窗戶外面。 她們這時候得到的消息更頻繁了,什麼太醫已經請來了;那個老妖婆急得在佛堂裏求菩薩保佑……
直到,有個青衣小廝傳來話,說粟太醫要給用人蔘。 鄭氏才略微動了動身子。 她指着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匣子,命玉茗拿去交給來人。
“讓粟太醫給她用這個。 ”
閆老三看着那個匣子裏放得是方纔戶部派人送了來的人蔘。 是從大哥家裏抄來的,他忙攔着道:“你若是要做好事就拿自己地,這是大哥的。 ”
“哼!命都保不住了還要這些做什麼!”鄭氏冷笑一聲,不過她眼神中卻沒有一絲輕視地神色。
“那我出銀子買個人參好了。 ”
“我說這個就是這個,你若是想救李松,就聽我的!”鄭氏的話很武斷,根本就不給閆老三任何反駁的餘地,更何況,她還搬出了救李松的說法。
不過是兩刻時分,小廝又來了:“姑娘。 參已經喂下了。 東西也已放好了,請姑娘示下。 ”
揮手之間,一個小廝飛馬跑去報信。 閆老三隻覺得時光飛逝,鮮衣怒馬地錦衣衛呼嘯而來,立即將整個衚衕圍住了。 不多時就可以聽見裏面雞飛狗跳的響聲。
直到有人出來,閆老三透過那碧綠紗窗瞧見有個中年男子被錦衣衛帶了出來,他發現鄭氏的眼睛裏居然含着淚水,但她的嘴角卻帶着笑容。
他鬧不明白,她這種複雜地感情究竟代表着什麼。
當天,鄭氏的喝得很多,她趴在桌子上,喃喃地說着醉話。 而閆老三在她地隻言片語中得知,周景源也是害了她地人,她忍了十幾年,就是爲了要報仇,一朝心願得嘗。
可惜的是,李松並沒有因爲周景源地羈押而被馬上放了出來。 閆老三不禁對鄭氏的話感到了懷疑。 他甚至打算要告御狀去救李松。 但是一切都沒有成行,他被東家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