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入九境之後, 姜娰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天地萬物自有運行規則,水流風息、萬靈吐納,世間一切都在她眼前生動鮮活了起來。
上界天道依舊神祕、深奧, 只是她繼承了東籬山,成爲東籬山萬靈之主, 已經能清晰地感應到九洲的天道, 可以藉助規則一日萬里,乘風而行。
“大師兄, 東籬山極亂,你確定要與我一起先回去嗎?”姜娰不斷地撕裂空間, 跨越空間, 見一月光如影隨形, 始終照在她身上,頓時露出脣角的小梨渦,盈盈地說,“我怕怠慢了師兄。”
月璃與她一起跨入空間縫隙裏, 剋制淡然地說:“我去石頭宮殿裏清修,阿肆可以無視我的存在,忙自己的事情。”
“那好呀, 大師兄正好幫我看看那石頭宮殿的深淺。”
姜娰彎眼笑着, 腳下生風地穿梭在風暴肆虐的空間縫隙裏, 那石頭宮殿至今不知是什來頭, 只是永暗之地一行,見到了壁畫上的諸神、湖底的貝殼宮殿,她隱隱猜到石頭宮殿跟諸神有關。
“好。”月璃微微一。
兩人不斷地穿梭在空間縫隙裏,風馳電掣地趕路,驚過境的九境紛紛探頭, 客氣地詢問:“小山主,月府少主,何事如此驚慌?”
姜娰是九洲第三位山主,若非年紀小,才破入九境,憑着出世的東籬山就能成爲第一山主,月璃更是月府的繼承人,這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能引九洲地震。
姜娰笑:“諸位聖賢不必理會我們,我們急着回家呢。”
月璃低低一,山主聖賢們聞言也是哈哈一,覺這位小山主甚是活潑可愛,難怪身邊時常聚集着九洲最優秀的少年天才們,急着回家的理由,聽起來十分的溫暖呢。
兩人一路撕裂空間,一日後就抵達了東洲,姜娰落在杏黃城外的東洲海域,果真見一漢白玉仙橋橫跨在海域上,直入雲霧深處,每隔一段距離還修建有觀海臺,觀海臺上仙花盛開,美不勝收。
姜娰落到漢白玉仙橋上 ,看着海上的雲霧在腳尖聚攏又散開,十分新奇地看向月璃:“大師兄,好多的雲霧。”
月璃見她猶如孩子一樣踩着腳下的雲朵,不禁莞爾,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女,就算曆經兩世、破入九境成爲上界強大的存在之一,也依舊是那個喜歡兔兒燈,喜歡一切美好事物,喜歡種花種草的少女阿肆。
月璃伸手牽着她,沿着漢白玉石橋往東籬山走去,他走的不徐不疾,每踩下一步,便有祥雲來接,滿袖月桂清香,仙人之姿,堪比步步生蓮的美人,姜娰險些看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人牽着走。
月光獨角獸安靜地走在兩人身後,小麒麟獸則頑劣地朝着一團團的祥雲撲去,結果一撲過去,祥雲便散開,急得嗷嗷直叫,後獨角獸實則看不過去,揹着它,踩着一朵朵祥雲,帶她玩耍。
小麒麟獸興奮地抱着月光獨角獸的獸角,稚嫩地叫着。
落單的小畫筆:“……”
小畫筆託着下巴,不去看前面走着的俊男美女,也懶看後面跟着的大小聖獸,哎,無敵是多多的寂寞,這天地間只有它一隻仙筆,它只能獨芳自賞了。
海上仙橋不長不短,正好是散步的佳長度,姜娰興沖沖地回到東籬山,只見東籬山前山還處在被封印狀態裏,她掐着術破開封印,頓時兩座猶如手掌般託起的靈山和煞山就出現在面前。
姜娰將東籬山祭出,頓時小仙山便穩穩當當地懸在前山之上。
月璃伸手從海底起出一塊巨大的海石,指尖靈力一點,在海石上撰寫出“東籬山”三個古字,那海石從海底升起,立於海面,猶如一塊天然的山門,古樸自然。
姜娰雙眼微亮。
“立個山門在此,日後修士們便不敢隨意闖進去打擾你清修。”月璃狹長的眼眸看向她,淡淡說道,“就是粗糙了點。”
“不會呀,這樣很天然,我覺很好。”
月璃見她喜歡,心情極好,低低地說:“那就好。”
“大師兄,我先回東籬山佈下護山大陣。”姜娰看向自己的手腕,烏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覺被他拉着的地方隱隱發燙,大師兄不會還當她是五歲的小孩子吧,怎麼踩幾朵祥雲都不放心,非拉着她?
月璃指尖微顫,連忙鬆開她,清冷開口:“嗯,日後莫踩着雲朵玩了。”
“哦。”姜娰點頭,隨即揮手,“那我先回去了,大師兄隨意。”
姜娰說完,喊着小雪糰子,御風進入東籬山,佈下護山大陣,然後趁着六師兄等人還未到東籬山,趕緊灑掃東籬山。
東籬山被封印數萬年,又失去了山主,靈氣本就漸漸枯竭,後來她繼承了東籬山,又破入了九境,東籬山萬靈便肆意瘋長起來,短短數月功夫,山間都是成熟落下的靈果,被花草掩蓋的山路,以及打架的佔地盤爭寵的花花草草。
姜娰扶額,還是先灑掃師父的木屋,時間太緊張,她便只能住在洞府裏了,等師兄們都來了,便住在洞府裏吧。
姜娰將洞府取出來,落在翠綠的苦竹林邊,只見一座九層洞府立刻在清幽道路的竹林空地處落地生成,大約有三層樓那麼高,石頭洞府外爬滿綠油油的青藤,盛開着奼紫嫣紅的仙花,洞府前還生出一個靈泉池塘,裏面盛開着朵朵蓮花,其中赫然還有一株搖曳生姿的九色蓮和青色雷花。
池塘邊是蒲團和打坐石,打坐石上後靠着苦竹林,簡直是禪修聖地。
姜娰目瞪口呆,原來將小洞府下是這樣的漂亮?
小畫筆也呆滯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說:“阿肆,它會變樣子!”
姜娰彎眼笑:“看到了,這樣師兄們來了,就住在洞府裏吧。”
“無字天書說,你師兄們只能進洞府前四層,五層以及以上都是禁地,外人進不去,除非是你的侶。”小畫筆嘻嘻笑,“阿肆,這洞府好會呀,還知道你的侶開後門。”
姜娰耳尖微燙,掐着它的筆毛擼道:“明明我是洞府主人,爲何小天書日日讓你傳話?”
小畫筆愣了一下:“對哦,它爲啥不直接告訴你?”
無字天書“啪嘰”一聲掉在地上,爬到了打坐石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姜娰和小畫筆對視一眼,赫,挺有個性的。
“阿肆,山間的靈果都成熟了,我撿了一些回來。”說話間,只見月璃捲了一袖子的靈果回來,看見苦竹林邊的洞府,眼眸微深,這便是阿肆識海裏的洞府?竟然是石頭洞府,而且這般生機盎然,洞府上的金色字體被神祕的力量掩去,很可能是超越神器的存在。
月璃將滿袖子裏的靈果放到洞府前。
“大師兄,你怎麼來幫我幹活了?”姜娰笑吟吟地說,連忙取出籃子,裝着一筐筐的靈果,“你別幹活,你坐着就好。”
想到月璃她在山間撿着掉落下來的靈果,姜娰臉頰就微微發燙,這亂的東籬山被大師兄看到了,大師兄有潔癖,一定會以爲她是不愛收拾的女修吧。
月璃見她小臉像是落了一層雲彩,一邊看着他一邊收拾靈果,頓時失:“我在家裏時,也時常撿月桂花,摘山上的果子釀酒,無事還未去海邊仙鶴和靈魚餵食,並非是老七那樣的紈絝子弟。”
正在路上狂奔的赫連縝打了一個噴嚏,靠,哪個孫子罵他?小師妹等他啊!他來了。
“阿瑨等人的腳程極快,大約七八日就能趕回來,你一人忙不過來,還要準備家宴的食材和果子,我幫你灑掃東籬山,修剪花花草草,作爲回報,阿肆記得以後答應我一件事情即可。”月璃淡淡微笑。
對哦,還要準備新的食材和果子,總不能老喫那幾樣,有些寒酸,姜娰連忙提起裙襬往洞府裏跑,一邊小跑一邊回頭笑:“那就這說定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
月璃見她進了洞府,整個石頭洞府裏瞬間就亮起了溫暖的光芒,好似主人回家了一般,頓時雙目深邃,隨即微微一。
月府少主轉身朝着山上走去,一邊走一邊利用靈力編織出翠綠的揹簍,去山裏繼續撿靈果,掃落葉,在曲徑通幽處挖着藥草,移植到藥圃裏,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和阿肆都是凡人,就這樣在山間生活,一生一世,歲月靜好。
月府少主垂眼微微自嘲,原來就算破入了九境,也依舊無法斬斷人的癡念,神明亦有執念,難怪諸神隕落,世間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