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鳳婷迷迷瞪瞪的來到府門處,到了後纔想到一個問題,菲兒拜師,自己是提前一月便發了請柬約好的,琪兒則是事起倉促,今日方知她確實有個勞什子師尊,原以爲是小孩兒胡鬧,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這會兒子娘卻趕了自己出來迎接什麼貴賓,可一個人都沒邀請,哪來什麼貴賓!
莫不是娘這段時間看自己不順眼,特意來消遣自己的?
只是爲人子女,孝字爲先,便是明知孃親胡鬧,也只有順着她些罷了!
陸鳳婷撫額,卻是頭痛不已,縮着背苦了臉一個人蕭瑟的站在府門口,心裏更是合計好了,等站個兩三柱香的時間,估摸着孃親也消停下來了,到時自己就回府裏去。又尋思着還得好好給李清解釋一下,心裏不要落了什麼疙瘩纔好。
“主子累了吧,奴纔去給主子搬個椅子來。”陸安一瘸一拐的跑過來。雖不知道主子爲什麼在這罰站,可做人奴才的,眼睛放亮些、做人殷勤些總是沒錯的。
“算了,我站一會兒就走。”陸鳳婷不耐煩的揮揮手,仍站在哪裏閉目養神。
“呵呵,老傢伙,腳程倒不慢啊!”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突然響起。
“阿金不要笑話我了,果然是年齡大了,腿腳都不利索了!”另一個沉穩的女子聲音回道。
聽到聲音的陸鳳婷愕然抬頭,卻是兩個耄耋老者,雖是橘皮鶴膚,滿臉皺紋,卻勝在氣質高華,讓人不由頓生仰慕之意。
看到陸鳳婷呆愣愣的瞧着自己的樣子,兩人老婦人對望一眼,笑眯眯的道:“你是小婷子吧,當初不過一尺多長的小娃娃,就張着小手讓老身抱,哪知老身剛接了過來,你這小丫頭就熱乎乎的撒了一泡尿!”
“還有啊,”老婦人繼續道,“小時候跟個皮猴子一樣,一日我來時,正見這丫頭小臉兒哭的跟貓兒似的,一見到我就抱住老身的腿,說是讓我把院裏那條大黃狗的尾巴給剁下來,插到她小屁股上……”
一旁的陸安聽的睜大了眼睛,這麼英明神武的主人,小時候會是這個樣子?又突然想到剛纔二小姐抱着人家大腿又哭又叫的情形,心裏忽然豁然開朗,怪不得二小姐會鬧這麼一出,原來都是遺傳自主子啊!
陸鳳婷先是目瞪口呆,繼而羞得幾乎要挖個地縫鑽進去,赤紅了臉剛要開口,卻在看見兩個老婦人右手拇指上一模一樣的兩個綠玉扳指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陸鳳婷參見兩位供奉。”
兩個老婦人這才住了口,有些不滿的蹬蹬陸鳳婷,“這個小婷子,越大越像個木頭人了,一點兒也不好玩了!”
說着兩人再不理陸鳳婷,抬腳就往府裏而去。
陸鳳婷擦了把汗,忙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小步快跑着跟上去。
個子高一些的老婦人擺擺手,“你就不用跟着了,就在這兒候着吧。大姐她們幾個等會兒也要來。大姐的脾氣和我們兩個可不一樣,你小心伺候着些,不然到時候說不定會打你的屁股。”
“大,大供奉也要來?”陸鳳婷瞪着眼,聲音都直了。
“可不。你孃親發出的可是紫燕帖!”兩人點了一下頭,剛要走,又忽然回頭,八卦的看着陸鳳婷道,“乖侄女兒,告訴阿姨,你娘得了什麼寶貝?”
紫玉燕乃是治玉宗供奉身份的象徵,紫燕帖自然便是加蓋了紫玉燕的請帖。治玉宗內共有宗主一名,供奉九個,長老一十八個。二十年前一場大亂,治玉宗宗主空缺至今,是以目前站在治玉宗權力塔尖的人物乃是九大供奉。
陸鳳婷只覺一股涼氣嗖的一下從腳底直竄到腦門兒。就是真要胡鬧,說到底仍不過是陸家的私事,孃親怎麼還煞有介事的發出了紫燕帖?都說老小孩老小孩,那娘這個老小孩的胡鬧的是不是太沒邊了點兒?紫燕帖也是可以隨意發出的嗎?別說江清歌是個黃毛丫頭,便當真是個厲害的,也當不起呀!
府門外的陸鳳婷膽戰心驚,大廳裏的李清等人則是如坐鍼氈。
這些人也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人太難接受。
廳內一應擺設被陸綦芳命人全部撤掉,什麼青瑤瓶、翠薇扇各種稀奇古怪的寶貝不要錢一樣被搬過來,名家的字畫,天價的古董,看的人眼花繚亂,最後更是一聲令下,一匹鑲金線的華麗猩紅氈從大廳一路鋪到大門前!
陸雪菲看的一陣陣咬牙,奶奶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什麼樣的人當得起這麼高的規格?便是當朝帝王親臨,也不過如此吧?!
李清的臉色則是越來越難看。陸綦芳方纔可是說的清楚,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讓陸雪琪拜師用的!換一句話說,都是給陸雪琪那個乳臭未乾的師尊準備的!這不是當衆扇自己的臉嗎?!
“老夫人——”李清再也按捺不住,起身來到陸綦芳面前。
陸綦芳正親自指揮着幾個僕人安放屏風,看李清擋住了自己視線,便有些不樂意,“小清啊,阿姨現在正忙着,你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好不好?喂——”
突然發現一副山水屏風放的反了,忙一把推開李清,衝着下人斥道:“這幅要放在左邊,怎麼抬到右邊來了?真是蠢材!連前後左右都拎不清,還不快換回來!”
李清臉上一熱,只覺那聲“蠢材”刺耳之極,卻又不敢發怒,仍是斂了容道:“李清府中有事,這就——”
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緊接着陸府管家激動的聲音傳來:“五供奉到,六供奉到——”
五供奉,六供奉?廳裏頓時靜了下來。
“哈哈哈,小九,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哪裏發財了?怎麼今天這麼敗家啊?”一高一矮兩個老婦踏着紅氈施施然進了大廳。
“五姐六姐,你們來了?想死小九了!”陸綦芳大喜,快步迎了上去。
“小,小九?”明明是一臉褶子的老太婆,奶奶竟還裝嫩了一把!
陸雪琪和陸雪菲同時被這個自稱給電了一下,兩人頓時覺得身上麻麻的,臉上均是一苦,大廳裏這麼多人,這要傳出去,不定怎麼被人笑話呢!
卻不知一旁的幾位長老早嚇得激靈靈站了起來,待三人寒暄完畢,齊齊跪倒在地,肅容道:“參見兩位供奉大人。”
陸綦芳雖也是九供奉之一,卻是排列最末,以湊數的成分居多,其他幾位供奉才真的是衆人心目中神一樣的存在。平常幾位供奉大多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想到今日一來就是兩個!
直到此時,陸雪琪和陸雪菲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滿大廳裏除了三位老太太也就自己兩人還站着了,兩人第一次配合默契,同時咚的一聲跪倒,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哈哈哈,起來,都起來吧。”五供奉柳金笑呵呵的道。
六供奉金焰也感慨的道:“呵呵,果然是日月如梭啊,這些小傢伙們都能獨當一面了!想當年——”
衆人身上都是一抖,陸綦芳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笑呵呵的上前一把挽住金焰,“來來來,六姐,你看看哪是誰?”
說着,揚聲衝跪在人羣最後面的中年男子道:“清池,你叔母來了,還不過來拜見!”
後面的男子慢吞吞的站起來,走到幾人面前不緊不慢的施了一禮:“清池見過叔母。”
剛纔還精神抖擻的金焰頓時蔫了,立時成了個鋸嘴葫蘆般,竟是緊緊的繃着嘴,一句話也不說了。
吳清池也不在意,自己又慢吞吞的站起來,垂手站在一邊。
柳金看的直樂,搗了一下陸綦芳,低聲道:“小九,真有你的!”
這老六什麼都好,就是有兩大毛病,一是,心太軟,二是,嘴太碎,一旦打開話匣子,不把人說的痛哭流涕誓不罷休!也就清池那孩子能治得住她!
吳清池是金焰最喜歡的夫家侄兒,疼着寵着,和自己兒子一般,有事兒沒事兒就抱着侄兒羅嗦個不停。後來吳清池漸漸長大,可不知怎麼地,明明人品出衆的一個俊秀公子,卻是拒絕了一個又一個良配!吳家人急的不得了,可彼時,吳清池治玉的天分已經顯露出來,竟是比姐姐吳清歡還要厲害,家裏人雖是着急,卻沒人敢來硬的,不得已,就央了平時和吳清池關係最親的叔叔——已經嫁爲人夫的吳鈺前去探問,吳清池倒也爽快,很明白的告訴叔叔,他不想嫁人,這一輩子就打算獨身了。至於說原因,只有一條,那就是,女人太聒噪!
知道了侄兒不嫁人的原因,金焰好險沒心疼死——自然,金焰這樣的樂天派,絕不會自尋煩惱,把聒噪的女人和自己聯繫起來。只是暗地裏把那些話多的女人罵了個遍,自己更是隻要一見到侄兒,馬上端起架子,嘴巴閉的那叫一個緊!
別人不知道箇中緣故,陸綦芳自然清楚的緊,一看金焰老毛病又要犯了,忙把吳清池拉過來救場。
看金焰閉了口,衆人擦了把汗,這才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直起腰呢,大管家的通報聲又一次傳來:“三供奉到,四供奉到——”
李清等人撲通一聲再次跪倒,接着又是七供奉、八供奉、二供奉……
幾個人站起來又跪下,跪下再站起來,最後索性老老實實跪在地上,再也不願動了——
一輩子加在一塊兒都沒磕過這麼多的頭,這恐怕是這些自來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最憋屈的一天,哪裏是什麼貴賓啊,說是孫子還差不多!
“大供奉——咳!”外面的大管家唱了這麼多名,已是聲嘶力竭。
衆人一聽大供奉到了,忙又弓起腰做好了磕頭的姿勢,卻聽大管家繼續嘎着嗓子喊道:“遣徒兒吳清歡大人前來道賀——”
頭已經磕了半拉的幾位長老險些沒氣暈過去,陸雪菲倒是很有眼色,從地上爬起來快步上前扶起李清,其餘長老也由陸府僕人扶了起來。
“清兒,這是怎麼回事?”二供奉名叫李瑋,正是李清的親姑姑,倒是很早就知道自己侄女兒收了個陸府小姐爲徒,好像拜師禮就選到了今日,卻在今天又倉促間接到陸綦芳的紫燕帖,不由很是納悶。
聽自家姑姑發問,李清臉上更是掛不住,憤然道:“回稟姑姑得知,是陸家二小姐要拜師。”
“你可知陸家二小姐這位師尊的來歷?”李瑋皺了皺眉,繼續道。
說到這個李清更加氣憤:“方纔在陸府門前倒是有過一面之緣。”
“哦?”
“是個不到二十的黃毛丫頭!聽說,是泉州五品治玉貴家江雨飛的女兒。”越說越是憋屈,李清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簡直胡鬧!”李瑋的老臉一下拉長,老九真是太沒分寸了!便是有多想抬舉這個孫女兒,也不能拿着紫燕帖開玩笑!
“老九,你過來。”李瑋寒着臉道。
正和幾個姐妹寒暄的陸綦芳連忙走了過來,一看李瑋的臉色馬上就明白了,當下笑呵呵的道:“我正要同二姐說呢,您往這邊來。”
又招呼正和幾位長老攀談的吳清歡,“歡兒,你也過來。”
吳清歡應了一聲,跟着往其他幾位供奉站着的地方而去。
不知發現了什麼,剛纔還熱鬧着的幾位供奉突然鴉雀無聲。
陸綦芳抿嘴一笑,衝身後狐疑的李瑋一伸手,“二姐,請。”
不知陸綦芳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李瑋無奈的依言來到其他幾位供奉旁邊,皺皺眉頭道:“好了,你到底要說些什麼?還搞得這樣神神——”
卻突然頓住,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眼睛一下睜大,快走了幾步,小心的碰了一下那套巧奪天工精美絕倫的桌椅,正看到桌子上面字跡寫意煞是漂亮的幾行字:
明月松間照
清泉石上流
竹喧歸浣人
蓮動下漁舟
隨意春芳歇
王孫自可留
二供奉看的目光連閃,禁不住嘆道:“好詩,好字,好手法!”
玉有自身之光華,木則最是鈍拙,竟有人僅憑几根木材就雕出這麼精美的東西,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突然想到陸綦芳引自己來欣賞這套桌椅的用意,不由愕然道:“這是,琪兒的那位師尊所雕?”
又不以爲然道:“不過是個年不過二十的黃毛丫頭罷了,你不要被人騙了!”
嘴裏說着,眼睛卻是不捨得離開那桌椅,神情間更是喜愛至極。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年。老奶奶莫要把人給瞧小了。”一個脆生生的男孩聲音忽然在廳內響起,衆人抬頭,卻是一個俊美無雙的男孩子,身後還跟了個氣質尊貴的女孩兒,只是男孩女孩雖均生了一副好相貌,在座的諸人卻一概不識。
一旁百無聊賴的陸雪琪則很是驚喜,忙跑了過去,“小,小公子——”
沒想到自己偌大年紀,竟被個小娃娃給擠兌了,李瑋很是不喜,剛要詢問是哪家孩子,卻在注視到小竹身上佩戴的精美玉飾時眼睛再一次發直,“敢問這位小公子,你身上這些美玉,是出自何人之手?”
小竹瞥了一眼李瑋,傲然道:“是我家嫂嫂親手所琢。”雖是看出這老夫人身份了得,小竹卻是絲毫不怕,只是對這老太太竟敢看不起嫂子感到憤怒。
“你嫂子?”
“陸二小姐即將拜的師尊。”小竹神情自豪至極。
“江清歌嗎?老身真是有些等不及了!”李瑋喃喃道。這人要麼確實是高人,要麼便是這世間最頂尖的騙子!
其他的人也聽到了三人之間的對話,幾位供奉互相對視一眼,神情驚異至極。
看老九今天的排場,怕是心裏已經把這江清歌當未來的宗主看待了!一開始幾位供奉均覺得陸綦芳這事確實做得有些冒失了,可得知眼前這鬼斧神工的桌椅並小男孩身上的頂級玉藥均是出自那個江清歌之手,看法頓時大爲改觀,難道天可憐見,上天真的要給世人送一個宗主來!
“江清歌?泉州,江清歌?”吳清歡神情驚喜,昨天聽溪若說清歌來了,還惹上了什麼麻煩,只是自己當時正聆聽師尊訓示,便派管家拿了自己家主令前往,難道說她現在就在陸府中?還有剛纔陸姨說什麼,雕出這組傢俱的高人,竟就是清歌?
記得當初師尊第一眼見到這組根雕,便囑咐自己馬上着手尋覓高人的蹤跡,言辭間更是推崇至極,自己原還以爲有這般功夫的,定是位滿頭白髮的老人家,因此雖親自到了泉州,卻絲毫沒有往清歌身上想過,現在乍一聽說是出自清歌之手,先是愕然,愕然之後卻是頻頻點頭,“那孩子,是個能擔重任的!”
陸綦芳卻是但笑不語,所謂事實勝於雄辯,自己說的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心虛似的!
“泉州,江清歌小姐到——”大管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所有人的眼睛唰一下投向門口,也不知這個甫一出場,便攪動了整個治玉公會上層的女子,到底生的什麼模樣?難道真如李清所言,是個不到二十歲的丫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着一個身材適中、長相娟秀的女子笑吟吟的挑開門簾,和一個身材高大面目英挺的男子並肩而入。
“咦?”似是沒料到客廳裏會有這麼多人,女子有些詫異,只是一瞬間,便回覆了鎮靜,衝廳內衆人一拱手,朗聲道:“泉州江清歌,見過各位長者。”姿態愜意,氣度瀟灑。
幾位供奉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點頭,此女年齡雖然不大,這份處變不驚的氣度確實讓人心折。
“師尊——”陸雪琪歡呼着跑過來,激動的小臉兒發紅。
“江小姐?”李清冷冷一笑,率先開口。
“是。”清歌神情不卑不亢。
“泉州五品治玉貴家之女?”有些尖刻的女聲再一次在室內響起。
清晰的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屑,清歌臉色逐漸沉下來。
陸綦芳嚇了一跳,別看這丫頭小,方纔自己可是親自見識了這丫頭的膽大之處,若是惹了這丫頭髮火,當場給了李清難堪事小,若是一賭氣拒絕收下琪兒,那可就麻煩了。忙上前一步道:“江小姐既來了,琪兒的拜師禮就開始吧。”
陸綦芳話音一落,外面便響起了禮樂聲,緊接着,便有人搬了一張碩大的椅子到正中間。陸綦芳笑呵呵的道:“江小姐,請上座吧。”
清歌粲然一笑,衝陸綦芳微一點頭,不再客氣,牽着若塵的手徑直往椅子而去。
衆人又是一愕,即是拜師,江清歌今日當是最大,可她身邊這個男人是做什麼的?!
清歌腳步沉穩,偕同若塵來至座椅前,對仍舊在一邊侍奉的下人吩咐道:“再搬一張來。”
那下人愣了一下,看陸綦芳朝自己點頭,忙跑回後面又捧了一張椅子來。
清歌接過,親手和方纔那隻並排放在一起,扶若塵坐好,然後自己也施施然坐下。
“江小姐這是何意?”憋了許久的李清終於找着了機會,站在一旁涼涼的道,“拜師這等大事,江小姐竟當做兒戲相仿嗎?果然是小門小戶,不成體統!這許多尊者面前,哪有男子的座位——”
還要再說,身後卻傳來嗵嗵的腳步聲,卻是陸雪琪,興沖沖的跑了過來,顧不得等司禮官唱禮,撲通一聲就跪倒,歡歡喜喜的道:“徒兒陸雪琪給師尊、師公,磕頭了!”
開玩笑,師尊對師公有多寶貝,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清楚的緊,所謂得罪師尊還有活路,要是得罪了師公,那就真真是死路一條!自己可沒有嫌命長!
這樣想着,竟是給清歌磕了三個頭後,又結結實實的給若塵磕了三個頭。
“哈哈哈——”清歌暢快大笑,“好徒兒,既入我門須謹記一條——”
衆人馬上豎起了耳朵,特別是幾位供奉,早對清歌好奇不已,更是帶了審慎的態度側耳細聽。
“世間女子多有癡頑之輩,好名好利卻又不知進退,若是世俗人家,自然無傷大雅,可治玉人家卻是不同。所謂君子端方,溫潤如玉,若有了那爭強好勝之心,於琢玉上便很難再有進益!”
“說得好!”六供奉金焰聽的入神,只覺前一段時間因新琢得的那塊兒玉藥輸給老七兒鬱悶不已的心懷猛然一敞。便是其他幾人看清歌眼神又有些不同。
“以江小姐之見,又該如何做呢?”靜默了許久的吳清歡忽然開口。
“很簡單。”清歌微微衝吳清歡眨了下眼睛,肅容道,“世間女子多自比爲山,以爲山之堅固,雖萬婦而莫開,卻說男子是水,以爲水柔弱無用,需要依傍山而固形,卻不知世間男子纔是最合玉的本性。所謂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琪兒要想於治玉上有所作爲,要謹記的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便是尊重男子,決不可學那無知愚婦,眼高於頂,自以爲是更兼不可理喻!”
“你——”沒想到竟是被個小輩給狠狠的埋汰了一番,李清氣得險些要暈過去。
其餘衆人則陷入了深思之中,惟吳清池,看着清歌,兩眼閃閃發亮,神情甚是激賞。
陸雪琪暗暗慶幸,自己剛纔做出了明智的選擇!要不然,現在會脫層皮的一定還會連上自己!
“琪兒,這是師傅師公送你的禮物。”清歌卻是不理衆人反應,兀自笑眯眯從懷裏掏出一塊兒未雕琢美玉放在托盤上,若塵也緊跟着把一件琢成梅花形狀的玉圻放了上去。
“上品黃珠玉?”有人驚呼出聲。
“上品墨玉圻?”人羣忽然騷動起來,衆人竟是呼啦啦圍了過來。
陸雪菲下意識的摸摸自己懷裏,方纔李清送的二品玉圻,虧自己當時激動的差點兒哭出來!哪知跟陸雪琪的比起來,簡直就跟垃圾相仿!
衆人看着托盤中的兩件寶物,不由一陣眩暈,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不管是黃珠玉還是墨玉圻,拿出去都是會讓公會中人爲之瘋狂的東西,江清歌竟一出手就是兩件!肯定是哪裏出錯了!江清歌這據說不過五品治玉貴家的女兒,怎麼會有這麼珍貴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忙,今天還是很忙,夜裏趕緊加班加點,把這兩天的量一下給碼出來,發的晚了點兒,大家原諒啊,這是兩天的量,所以今天就這麼多了,還有,太困了,留言就明天找時間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