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鳳璽給我。”楓童探出手。
錦斐怔了下,忙把手裏的鳳璽遞了過去。
楓童把鳳璽翻轉過來,“吟玉主人”四個小字馬上映入眼簾。
稍微一想,楓童馬上明白了其中的關係。皇上是混在小竹的雜物車裏離京的,而那叫小竹的孩子聽說原本便是跟着江清歌生活的,到了上京,自是會馬上和江清歌匯合,而皇上在酆都時便最愛跟在小竹身後,所以也必然和江清歌在一起!
“姐姐——”看楓童眉頭微微蹙起,錦斐忙輕喚了一聲,“這鳳璽,姐姐認得?”
楓童點頭,“不錯。”
錦斐輕笑道:“那賊人果然大膽,竟是敢盜取了藍豐皇宮之物不成?”
“不是偷取的。”楓童搖頭,“是皇上自己隨身攜帶的。”
“隨身攜帶?”錦斐目瞪口呆,“姐姐意思是——”
“不錯,是皇上私自來了上京。”楓童神情疲憊,卻轉了話題,“這個還是交給我吧。你派人去搜查江清歌了,爲什麼?”
“啊?”錦斐愣了一下,表姐從藍豐日夜兼程趕到上京,不應該是爲了藍豐小皇上嗎?怎麼說到小皇上沒一點兒多餘的表示,反倒是對那個江清歌,很是關心的樣子?
當下小心問道:“姐姐,認得江清歌?”
“不認得。”楓童搖頭。錦斐長出了口氣,和表姐沒關係就好。
哪知楓童又說了一句話:“只是我此次,卻是爲了此女而來。”
“爲了江清歌?”錦斐喫了一驚,“這女子還招惹了姐姐不成?難道,她劫持了皇上……”
“不是——”楓童笑了笑,這個表妹,做了這麼多年的皇上,還是和先前一樣莽撞!只是錦斐是自家人,告訴她一些也無妨,“是我有些事情需要江清歌幫忙。”
“要,江清歌,幫忙?”錦斐不自覺晃了晃頭,表姐在說什麼?堂堂藍豐攝政王,風塵僕僕,從酆都兼程趕來,是爲了找人幫忙?自己耳朵一定是有問題了吧?卻又覺得有些受傷,“姐姐,什麼事,你說一聲就好,我讓人送那江清歌去酆都罷了,爲何讓自己如此勞苦?”
楓童搖頭,沒有再多加解釋,“還是我親自來放心。”
錦斐暗暗心驚,打小和表姐交往,對錶姐的心高氣傲最是有深刻體會,這江清歌到底是何許人,竟能得表姐如此看重?錦斐忙招了招手,讓白臉女子近前:“王卿家,那江清歌現在在哪裏?快宣她,哦不,讓人去請那江清歌來御前見駕。”
“請,江清歌?”女子以爲自己聽錯了。
“對,快去。”錦斐頷首,然後轉身,親自牽了楓童的馬匹來。
女子不敢怠慢,忙轉頭去找張頌。張頌還在原地,正踮着腳跟往這邊張望,見女子回返,忙迎上前:
“王大人,皇上是什麼意思?可曾請來旨意?”
“奇怪,奇怪,”女子不住搖頭,“對了,一事不煩二主,還是你去吧。皇上有旨,讓你請江清歌御前見駕。”
“請,江清歌御前見駕?”這次目瞪口呆的卻是換了張頌,皇上是不是見到藍豐攝政王歡喜的暈了,竟會發出這麼莫名其妙的一道旨意?!忙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大人,聽的可真?”
女子點頭,“皇上的這道旨意確是離奇。不過,皇上確是這樣說的,你還是快些去吧。”
“可是,可是——”張頌語氣很是躊躇,若是連皇上都要用一個“請”字,那這江清歌到底是何等厲害的身份?“王大人,事情可能有些麻煩——”
“麻煩?”
“是。”張頌小心翼翼的道,“我和梁蕭分開時,說好我來請聖上定奪,她去五城兵馬司調兵抓人。”
話是這樣說,只是兩人都心知肚明。梁蕭和江清歌有殺女之仇,肯定會藉此機會難爲江清歌。只是張頌想着,謀逆乃是大罪,江清歌肯定難逃死罪,便是折騰一下,讓梁蕭先出了口心裏的怨氣,權當是做個順水人情,也算全了同僚之意。哪裏想到變起倉促,江清歌不知因何緣法,竟能入得了皇上的青眼,竟還當得了一個“請”字!若是梁蕭做的太過分了,自己恐怕也要擔些干係!
白臉女子也馬上想到了這一層,只是比張頌想的更深,看方纔的情形,真正重視江清歌的乃是藍豐攝政王!還有那鳳璽,攝政王的表情不但認識,還極爲熟悉!這世上能手持鳳璽的人,放眼大陸能有幾個?攝政王行蹤如此匆忙,說不定那江清歌可能還和藍豐皇上有莫大幹系!能讓楓童如此重視,還和藍豐皇室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樣的人怎麼可以輕忽?便是有一點兒問題,恐怕都不是自己能承擔的起的!還是趕緊奏明皇上的好。
錦斐的鑾駕即將開拔,卻看到張頌兩個又匆匆而至,不由皺眉:“兩位卿家還有何事?”
白臉女子忙上前一步,把張頌的話回了一遍。
錦斐尚未開口,一旁的楓童已經是變了臉色,“你的意思是說,梁蕭已經帶兵前去捉拿?”
沒想到開口的是藍豐攝政王,白臉女子心裏一沉,看來自己所料不錯。
“是。據張頌說,梁蕭已經調兵說是要去圍剿——”現在的情形,還是把這件事全推到梁蕭身上爲好,看攝政王表情不善,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圍剿?”楓童又驚又怒,“那個梁蕭真如此說?”
錦斐心裏也是一沉,不安道,“姐姐,那梁蕭和江清歌有殺女之仇——”
話還沒說完,楓童調轉馬頭衝身後高喊一聲:“宮中侍衛何在?”
身後的侍衛全是楓童自宮中和府中挑選的最頂尖的,聞言迅即聚攏而來。
“斐兒,你派遣得力大臣陪侍衛去五城兵馬司,讓她們派兵去琢玉館江清歌處保護皇上,我藍豐皇上。”
“啊?”張頌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個被當成了逆賊的小女孩,是藍豐小皇上?白臉女子憐憫的看了一眼張頌,卻是稍稍往後退了些。
錦斐嘆息一聲,對那江清歌的身份卻是更加好奇。明明聽表姐的語氣,對小皇上並不甚在意,現在特意這樣大喇喇宣佈,不過是要借勢保護江清歌罷了!果然,就聽楓童接着道:
“楓府暗衛聽令——全速趕往琢玉館,務必確保琢玉館中一名叫江清歌的女子的安全!見到那梁蕭,立時,殺無赦!”
錦斐這邊已經快速寫了一道旨意,遞給楓府暗衛的爲首之人。更是爲防萬一,又派了人趕往梁蕭在京中的府邸。
很快,滿朝大臣都知道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不止藍豐攝政王到了上京,在這之前,藍豐小皇上也早已駕臨!而且就和目前在朝堂上掀起了波瀾的五品治玉貴女江清歌在一起!那些原先被人挑撥摻和進江清歌一案的官員頓時嚇得癱軟在地,另外一些人,卻是慶幸不已。
安排好人手,楓童飛身上了戰馬,調轉馬頭,“斐兒自己回宮,我要到琢玉館去。”
錦斐哪裏肯,忙命鑾駕掉頭,也跟着往琢玉館方向而去。
楓童卻是心急,竟是不耐煩等錦斐跟上來,快馬加鞭便往城裏趕。錦斐忙命鑾駕自回皇宮,自己趕緊追了上去,後面的大臣見此情形,也不敢停留,那些武將倒還好,來的時候是騎馬而來,要追上去自是容易些,卻是苦了那些文臣,拼命的驅使轎伕快些,卻還是很快被甩了下來,到最後,甚至有文臣隨便搶了從人的馬,只管戰戰兢兢的打馬去追。只是騎術實在不精,便有上京百姓親眼目睹了一個堂堂二品京官竟是從馬上滾落下來,差點折了脖子,最後竟是被人抬着走了。
這邊官道上兵荒馬亂,清歌那裏卻是一片祥和。
翠瑩瑩的筍尖,白生生的蓮藕,黃澄澄的煎魚,再配上一道鳳尾魚翅,一道宮保野兔,看的人頓時食指大動。陸雪琪歡呼一聲,第一個跑到桌邊,殷勤的拉開椅子:“師尊,請坐——”
又依次給若塵和小竹拉開座位,看殷泓正低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陸雪琪忙拽過一把椅子,長出了一口氣挨着小竹坐好。
殷泓終於反應過來,瞪了陸雪琪一眼,冷哼道:“真是莽婦,那裏有一點做小輩的自覺——”
陸雪琪卻是不理,兀自看着小竹興高采烈。
“咦?怎麼好像有股怪味兒?”清歌吸了吸鼻子,只覺那味道竟是熟悉的緊。
“味道?”陸雪琪呵呵傻笑着,“沒有啊,這菜聞着挺香的。”
“哼!你是豬轉世啊?”殷泓不放過每一個打擊陸雪琪的機會,“什麼菜是你聞着不香的?”
“你——”在心儀的人面前被人詆譭,陸雪琪很是惱火,剛想反脣相譏,卻被清歌止住:
“不是菜的味兒道!”
說着站起身,抬腳要往外走。
“咦?哪裏流過來這麼多黑乎乎的髒水啊?”江辰的聲音忽然在外面響起。
黑乎乎的髒水?清歌皺了眉頭,哪是什麼東西?剛想開口詢問,忽聽江辰驚呼一聲。
清歌一驚忙要往外衝,卻覺身子一緊,回頭看時,卻是若塵。
“外面不對勁兒!”
若塵話音甫落,門就哐噹一聲被撞開,臉上有一溜長長血痕的江辰神情緊張的衝了進來:
“小姐,外面來了好多賊人,我們被包圍了!”
“被包圍了?”清歌一驚。
“是!”江辰稍稍鎮定了些,“院子四周全是明晃晃的弓箭,恐怕沒有機會強行衝出去!”
“難道是梁蕭?”
“沒事兒的,師尊,讓我去看看!”陸雪琪卻是不在意,自己乃堂堂陸府嫡小姐,諒對方也不敢如何!
卻被清歌拉住,“別慌,你先說你是陸家小姐,看對方有什麼反應。”
陸雪琪狐疑的看了一眼清歌,覺得今日的師尊好像有些太膽小了些。只是師命難違,便來到窗戶邊衝着外面喊道:“外面的人聽着,我是陸家二小姐,陸雪琪,你們若是識趣的就趕緊離開,不要受了昏官矇騙!”
陸雪琪話音剛落,清歌就用竹竿挑了個月白長袍,從門裏晃了出來,那長袍剛出現在門口,便有“撲撲撲”幾聲鈍響傳來,清歌趕緊縮回手,那月白袍上已是插滿了羽箭!
陸雪琪頓時手足冰涼——那箭的位置竟全是人體的要害部位。看對方的樣子,竟是連陸雪琪也不準備放過!
那熟悉的味兒道越來越濃,清歌湊近窗戶的縫隙向外探看,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怪不得自己聞着味兒道熟悉,那哪裏是什麼髒水啊,全是黑乎乎的原油!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加班,回家晚了,碼着碼着就睡着了,今天還要加班,若是晚上九點之前沒有就不更了,對不起啊(*^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