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子,我們又,又贏了——”一個侍衛滿臉喜色的跑過來,太高興了,嘴巴都咧到耳朵後面了!
真沒想到公子手氣如此之好,押了兩次,竟都贏了!特別是這最後一次,可是押了上百萬兩啊!還真是想不發都難,小主子簡直就是運財童子啊!
陸雪明先是一喜,臉色卻很快陰沉下來——沒想到清歌竟果真獨佔鰲頭;可聽小皇帝的意思,只要一進貯藏紫木靈的密室,江清歌便性命堪憂!
小竹探出頭,煩躁的衝那侍衛擺擺手:“知道了——”
那侍衛擠了滿身的臭汗,本是一溜煙兒的跑回來報喜的,哪知道小竹竟不但不樂,反而很是惱火的樣子,侍衛摸了摸頭,不知所措的退後一步站定。
小竹焦急的看着治玉公會的角門處,忽然眼睛一亮,卻是另一個負責打探消息的侍衛急匆匆的回來了。
“怎麼樣,能溜進去嗎?”
那侍衛打量一下週圍,小聲道:“稟公子,我們用了各種辦法,可是都沒辦法混進去。不但這裏,公會的各個角落都有大量高手潛伏,想要進去,根本不可能!”
小竹頹然坐回車裏,忽然又坐起,竟是探出手來,一把揪住殷泓的衣襟,紅着眼睛問道:“到底是誰,要害我家嫂嫂?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殷泓臉色頓時一變,握住小竹的手想要扯開,又怕傷了小竹,只得撇了臉艱難的道:“小竹,你鬆手。我一聽見有人說要害你嫂子就跑來了,實在沒聽清主謀是誰——”
“你胡說!”小竹已經有些失了理智,忽然從懷裏拽出一把匕首。
殷泓先是嚇了一跳,神情忽然萎頓至極,“小竹,你想,殺我?”
小竹慘然搖頭,“我不會殺你。只是,你可知道,若是沒有嫂子,便不會有今日的小竹,若是嫂子有個什麼,意外,哥哥必不願獨活!小竹若是不能護住嫂子,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說到最後,小竹已是絕望至極,忽然擎起匕首,就要朝自己脖子抹去!
“小竹——”
“小竹不可——”
陸雪明和殷泓只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按住左手,一個抱住右手。直到把那把匕首搶在手裏,殷泓還嚇得不住發抖。
“小竹!”看着小竹脖子上那把鋒利的匕首留下的血印兒,陸雪明氣得跺腳,可有無可奈何,只得轉頭對殷泓道,“陛下,您也知道小竹的脾氣,您還是告訴他吧,不然,我怕,真會出事的——”
別人不知,自己可是清楚,小竹和兄嫂之間的感情到底深到什麼程度,這小子,平時聰明的緊,可一碰到兄嫂的事,就會失去理智!
“我——”殷泓張了張嘴,卻仍是支支吾吾的。
陸雪明使勁握了握小竹的手,轉向殷泓:“你方纔是從皇宮裏跑出來的?”
殷泓本不想理,可看到小竹眼神空洞絕望的樣子,終於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心裏卻明白,以小竹和陸雪明的聰明,恐怕會很快猜出來。
“也就是說,策劃這個陰謀的人,乃是在皇宮之中。”
小竹稍稍冷靜了些,聽了陸雪明的結論,突然抬起頭來,看着殷泓的眼睛亮的嚇人,“你如此維護於她!這個人,是,楓童?”
“小竹——”殷泓有些着慌,拽了小竹的袖子,幾乎有些哀求,“你先別急。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誤會,你忘了攝政王這段時間對你和嫂子多好啊!你可不要胡思亂想,做什麼傻事啊!”
小竹靜靜抽出自己的袖子,點頭道,“我也覺得,這裏面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殷泓:“我們一起進宮。既是誤會,還是當面說清的好。”
殷泓有些呆愣的看着平靜的有些嚇人的小竹,直覺好像有些地方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勁兒,沉思了片刻,鄭重的看着小竹道:“你還是和陸公子先回府,朕一個人回宮,那紫木靈的雕琢當不是一日之功,咱們還有時間,待朕問清楚了,你再做打算不遲。”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和攝政王,都是朕最重要的人,有朕在,便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受傷!”
“你——”小竹猛地攥緊了拳頭,胸脯急劇的起伏着,半晌又慢慢低下頭,長嘆一聲,“先,看看吧。”
看小竹不再一副找人拼命的樣子,殷泓終於放下心來。
正行走間,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幾個人正自疑惑,忽聽車外傳來一聲斷喝:
“站住!奉郡主之命,永安街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侍衛一怔,還未及開口,小竹的聲音已在車內響起:“你家郡主?敢問可是錦洛郡主?”
陸雪明怔了一下,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卻是抿了嘴不做聲。
“大膽!我家郡主的名諱也是你這等鄉野小民可以隨意亂叫的?還不快滾下來!”車外兵士怒道。
“大膽!”車外陸府侍衛楊府侍衛齊聲怒喝,“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誰?竟敢對我家公子如此無禮,還不快讓開!”
“我管你哪家的人!充什麼大爺啊!全都給我滾下來!”車外兵士怒道。
“叫你家郡主來。”小竹忽然探出頭,淡淡的對兵士道,“她找的人我知道在哪裏。”
沒想到車裏竟是如此明麗的一個小公子,那兵士明顯愣了一下。
那兵士的神情讓殷泓很是惱火,忙探出衣袖擋住,呵斥道:“還不快退下!”又意識到什麼,忙縮回頭,埋怨的對小竹道,“這樣被押回去多難看啊,待會兒朕自己回去不一樣嗎!”
“哪個喫了熊心豹膽敢押你?!”小竹翻了翻眼,“只是郡主一定就是奉旨尋找陛下的,都是自己人,何不把這件功勞送給郡主!”
“自己人?”殷泓一怔,“什麼自己人?”
小竹“哧”的一笑,“來了這麼久?你不會不知道吧?錦洛郡主,可是我陸家哥哥的,未婚妻——”
陸雪明臉更紅,頭幾乎要低到桌子底下。
“奧——”殷泓會意的點頭,剛要再說什麼,忽聽外面一陣乒乓亂響,幾個人嚇了一跳,忙探出頭來,卻是那班兵士看車上人絲毫不爲所動,竟是要衝上來,卻又哪裏是陸楊兩府侍衛的對手,頓時被打的躺了一地。
遠處正在緊急搜索的錦洛看這邊有情況,忙帶了手下趕了過來。這片街區,正是李如的轄地,看到竟有刁民敢和官軍對抗,不由心裏一沉,忙搶步上前,高聲道:“何方賊人,見了郡主還不趕快滾下來認罪,難道要找死不成!”
車裏一片靜默。錦洛皺着眉瞧着這輛普普通通的車子,猛然一揮手,身後的侍衛慢慢圍了上來。
千鈞一髮之時,車內忽然傳來一聲輕笑:“錦洛郡主有禮了!有故人在此。”說着,車裏忽然送出來一條錦帕。
“什麼狗屁——”看車內人如此託大,李如大爲氣惱,抽出寶劍就想鉸爛那方帕子。
錦洛卻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把李如推開,緊走兩步到了車前,低低道:“……是你嗎?”神情竟是溫柔至極。
車裏低低的傳來一聲“嗯”。方纔還滿臉殺氣的錦洛頓時樂的眉開眼笑,傻呵呵的的愣在了那裏。
一旁的李如等人等了半晌,錦洛卻是除了低着頭看着手裏的帕子傻笑外,再沒有其它動作,心裏不由一沉,這車裏的竟是什麼妖人不成?怎麼郡主竟是丟了魂兒的樣子?忙靠近了些喚道:“郡主,郡主——”
“啊?”半晌,錦洛方回過神來,回頭才發現,自己的手下正拿着兵器慢慢圍過來,立時冷了臉,斥道,“嚷嚷什麼呀嚷嚷?嗓門這麼大做什麼?小心嚇着了——”
車內忽然傳出一聲輕咳,錦洛忙住了嘴,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如:“怎麼這麼沒眼色!去,把那輛車拉過來!”
李如被瞪得直發毛,忙一縮頭,再不敢開口,乖乖的拉了輛車過來。
對面那輛車車門忽然打開,一個少女輕盈的從車子上跳下來,轉身就上了李如的馬車。李如本正發愣呢,一眼看清了女孩的容貌,頓時大喜,不是藍豐陛下殷泓又是哪個?!剛要喚錦洛,回頭才發現錦洛仍傻傻的守在對面那輛馬車外。
那輛馬車已經啓動了,那些侍衛不由面面相覷,這到底是攔還是不攔啊?正躊躇間,忽見錦洛上前一步,親手牽了馬繮繩,那些侍衛便是再傻,也明白了過來,忙都閃開,肅然站在兩邊。
那輛馬車已經走遠了,錦洛忽然又揚聲道:“你,放心——”
李如聽的又一哆嗦,那車裏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怎麼聽郡主的意思竟是比陛下還重要啊?!
“快走吧,朕有急事回宮。”等了良久,外面卻還沒有什麼動靜,車內的殷泓有些急躁。
“你說你是藍豐陛下,可有什麼證據?”車外的錦洛轉回了身,有些懶洋洋的道。
“你這是何意?”殷泓大爲惱火,猛的掀開車簾,“李統領認得——”
卻一下傻了眼,車外哪裏還有李如的影子?!
“朕要進宮!”殷泓忽然覺得不對勁,指着錦洛道,“到了宮裏,你們縉雲皇上和朕的攝政王自然認得朕!”
“你以爲皇宮是什麼人都可以進的嗎?!”錦洛瞟了一眼殷泓,“沒弄清你的身份前,本郡主怎麼敢貿貿然帶你進宮!”
說完回頭吩咐道:“回郡主府。”
“你——”憶起方纔的古怪情形,殷泓一下子恍然大悟,“錦洛,你好大膽!一定是小竹——”再探頭看去,小竹的車早走的沒有影了。
“雪明哥哥,謝謝你。”小竹感激的對陸雪明道,若不是陸雪明相幫,絕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打發走殷泓。
“你我之間,還需要什麼謝!”陸雪明搖搖頭,抬頭看着窗外,神情傷感而又落寞,“當初,若不是江小姐,雪明早葬身虎口!咱們還是說說下一步該怎麼辦吧!皇宮那裏,可是堪比龍潭虎穴——”
小竹慘然一笑,“管他是龍潭虎穴也好,刀山火海也罷,我都要,闖一闖!”
車子極快的朝着皇宮而去,剛到午門外,便被當值的侍衛攔住。小竹一彎腰下了車,冷冷的瞧了瞧眼前這片美輪美奐的宮殿,攤開手掌,手心裏卻是一面錦斐特賜的可以隨意進出皇宮的金牌。
那侍衛嚇了一跳,這種金牌,就自己所知,皇上就送出了一塊,聽說是給了藍豐上將軍的公子,難道就是這位神情冷然長相雋秀的小公子?
當下不敢攔阻,忙給同伴交待了一下,親自引領着小竹往宮內而去。
到了仁和殿,卻聽小侍說皇上剛纔陪了攝政王去了御花園兒,忙趕緊領着小竹又往御花園而去。
已經是暖春時節,遠遠的就瞧見御花園裏花繁葉茂,各種奇花異草次第開放,煞是好看,一路上更是碰見了不少身穿華服的名家公子,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也在內侍的引導下,匆匆往御花園的方向而去,每個人臉上均是面帶喜色。
小竹微微頓了頓腳,帶路的侍衛倒也機靈,忙小聲道:“今日乃是皇太後六十八華誕,怎麼,公子不是來賀壽的嗎?”
“啊?”小竹愣了下,忙點頭,“當然,本公子自是來賀皇太後大壽的。”
怎麼竟如此不巧!神思不屬間,腳下忽然一軟,卻是走的太快了,正好踩住前面一位步履輕盈的公子的鞋子。
“我的鞋子——”看到自己漂亮的繡花鞋上的鞋印兒,那公子心疼的不得了,抬頭一看小竹雖然容貌出衆,穿着卻甚是一般,登時柳眉倒豎,“你是哪府小廝?男兒家,怎麼如此沒有教養?還不快給我擦乾淨!”
小竹這才反應過來,忙拱手道歉,那公子卻是不依不饒,四週一些侍衛服色的人已漸漸圍攏過來。小竹猛地上前一步,那公子嚇了一跳,以爲小竹要動手,厲聲道:
“你要做什麼?”
小竹並沒有動手,卻是蹲□子,掏出帕子幫那公子擦鞋子。
那侍衛嚇了一跳,急叫道:“公子——”便要去扶,小竹卻仍是堅持着給那公子擦乾淨了。
“公子?”那男子也愣了一下,皺了皺眉,“你是哪家公子?”
小竹卻並不搭理,起身冷冷的瞧了一眼那男子,“現在可以了吧?”
聽說對方不是小廝,卻是哪家公子,男子有些無措,轉念一想,此人穿着如此寒酸,又如此膽小怕事,定是出身小門小戶,當下哼了一聲,繼續往御花園而去。
小竹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的跟着往前走。
御花園裏早已是衣香鬢影,美人雲集,彼此低聲談書論畫,中間的涼亭之上,早擺好了一張長几,後面放了三張凳子,卻是空無一人。
小竹下意識的往四下裏瞧,卻沒有發現楓童的蹤影。心裏不由大是焦急,正猶疑間,身後兩個侍人的竊竊私語聲傳來:
“怎麼不見陸家公子?”
“哧——聽說皇太後乃是攝政王的親叔叔,今日的宴會,是皇太後想爲攝政王選正君來着。聽說,皇太後不知爲什麼,一向對陸家的人不大喜歡,自然不會請陸家公子。”
正說話間,外面三聲淨鞭傳來,衆人忙跪倒在地,御花園裏頓時鴉雀無聲。
“皇太後駕到——”
“皇上駕到——”
“攝政王駕到——”
小竹不敢抬頭,只聽一陣囊囊的腳步聲在前面不遠處響起,那聲音越來越近,小竹微微抬起頭,正看到楓童和錦斐一左一右扶着一個兩鬢如銀的滿面笑容的男子慢慢走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小竹的神經漸漸繃緊,手慢慢伸向懷裏。
十步,九步,八步……一步!
小竹身形忽然暴起,手中匕首也隨之刺出。
楓童忽覺迎面有勁風撲來,心下大駭,手下意識的使勁一把推開皇太後和錦斐,左腿隨之一痛,卻是已被刺了一刀。
小竹一擊得手,不由大喜,還要搶攻,卻不料被楓童一把扼住脖子,狠狠的甩了出去,小竹的身子狠狠的撞在御花園的牆上,嘴裏登時吐出了一口血來。
小竹擦了一把嘴角,扶着牆壁慢慢起身,衝着楓童怒聲道:“哈哈哈——楓,童,我那刀上早浸了劇毒,想,活命的活,就放了我嫂子——”
錦斐剛安置好受了驚嚇的皇太後,忽聽刺客聲音很是熟悉,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待看清小竹的面容,不由大驚失色:“小竹!”
說話間早有大內侍衛趕來,一把摁住小竹。
那邊楓童的身形已是搖搖欲墜,錦斐大驚,忙上前攙住,“姐姐,怎麼樣?”
卻發現楓童雙眼赤紅,盯着手裏的東西,臉色慘白至極,忙低頭看去,頓時失聲道:“這不是若兒的玉牌嗎?怎麼在姐姐手裏?”
聽到兩人的對話,小竹這才發現,嫂子送給自己的那個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牌兒,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楓童的手裏,頓時嘶聲道:“把玉牌兒還給我,那是——”
一句話還沒說完,臉上突然“啪”的狠狠捱了一巴掌,卻是方纔在花園裏發生衝突的那個男子,指着小竹的鼻尖罵道,“哪裏來的賤人,竟敢刺殺攝政王!”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好!本以爲過了三個月就可加快些速度了,沒想到現在還吐,所以只能這樣三四天更一次,問了醫生,說應該過些日子會好些,不過我想,到時八成這本都寫完了……(*^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