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 誰的孩子
有些事情是不能讓外頭的人知道的。因此郎中說完要怎麼伺候了此時的晟語雁之後,平夫人面色無異的讓身邊的小丫頭送走了郎中。
因爲晟語雁突然昏倒的,因此平夫人屋子裏頭的丫頭也不敢去休息,這會兒見平夫人打發了郎中,餘下侯着這裏的丫頭小心翼翼的問着平夫人:“太太,要不要找人把二少奶奶送回去?”
平夫人皺着眉頭看着躺在牀上面如死灰的晟語雁,想了老半天才說道:“你去大少爺院子裏把二少爺給我找來。”
小丫頭爲難的看了看平夫人,猶豫了半天還是說了起來:“太太,現在已經子時了,想來二少爺也該歇下了,這個時候去找他……”
“讓你去就給我去,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即便歇下了,也給我叫醒他,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他!”
小丫頭聽了平夫人有些拔高的聲音,知道平夫人現在心情有些不好,雖然她想不透平夫人爲何會不高興,想來想去也只是覺得可能是因爲晟語雁可能保不住平修琪的孩子了,才讓平夫人臉色這麼難看,想到這裏倒也不敢遲疑,小聲應着:“是。奴婢這就去找二少爺過來。”
說罷就要往外頭走,平夫人想了想又補充上了一句:“只讓二少爺一個人過來就好,旁的誰也不讓跟着過來,包括了表小姐,懂嗎?”
小丫頭雖然不明白平夫人爲什麼格外的交代了一下,可還是點頭應着了,“是。”
平夫人還是有先見之明的,李香兒因爲住在了平修琪的對門,這個時候並沒有睡覺,而平修琪也沒睡,李香兒是因爲他而睡不着,平修琪卻是因爲今日很近距離的見到了晟語蝶而無法入睡,雖然已經決定放下,可看見比以前所有的時候都光彩照人的晟語雁,平修琪還是無法安然的去睡,躺在牀上反反覆覆的,直到聽見了外頭有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二少爺您睡了麼?”
這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在這靜寂的夜裏卻格外的清晰,讓住在平修琪對面房間裏的李香兒立刻坐起了身子,來到門邊耳朵貼着門聽着外頭的聲音,待到對面響起開門的聲音時,她也在同一時間敞開了房門,看着從對面走出來的平修琪,狀似起夜般的模樣揉着眼睛說道:“二表哥,怎麼晚了還沒睡,咦?這丫頭是誰,來找二表哥有什麼事情麼?”
平修琪好笑的看着李香兒身上還穿着白天那身衣服。不過身上有些褶了,那小丫頭看見李香兒出現,心中暗自想着平夫人的腦子果真好使,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了,不過她心中清楚這個表小姐是她得罪不得的,因此小心翼翼的回答了李香兒的問題:“回表小姐的話,方纔太太吩咐奴婢來找二少爺過去一趟。”
李香兒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轉,隨後笑着說道:“原來是姑媽要找二表哥,都不知道是些什麼事情,莫不如我陪着二表哥一道過去瞧瞧吧?”
小丫頭聽了李香兒的話,身子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隨後小聲的回應着:“二少奶奶在太太房間裏,方纔暈倒了,郎中走了之後,太太便差奴婢過來找二少爺過去,想必是要說說二少奶奶的事情的。”
她說這話不過是想讓李香兒不跟着她們去,卻是沒想到李香兒聽見是關於晟語雁的事情,即便原本也只是想多與平修琪相處一會兒而要隨着他去,這時卻是強烈的要跟着平修琪過去瞧瞧的願望了,她想知道晟語雁的一切事情,因爲常聽見自己的爹爹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這過去是想看看晟語雁是不是又耍花招,想到這些,李香兒急切的說了起來:“你這樣說,我更要跟着過去瞧瞧了,畢竟以後還是要多相處的,這會兒有了病,我又剛好聽見了,怎能當做沒聽見呢!”
小丫頭暗怪自己沒事給自己添事,咬了咬脣,更加的小心的回答着:“回表小姐話,太太事先交代過了,說這事也只要叫二少爺一個人過去就好,太太也吩咐過的,不讓別人跟着二少爺過去。”
李香兒撅着嘴,“難道我也不行?”
小丫頭把頭垂的低低的,小心應着:“太太格外的交代了,特別是表小姐。”
李香兒豎了豎自己的眼睛,悶聲悶氣的說道:“姑媽怎會特別的針對了我,你這丫頭是說謊騙我的吧?”
小丫頭被李香兒這樣一說,連忙急切的搖着頭說道:“表小姐,這事真是太太交代的,我一個丫頭的,喫了豹子膽也不敢說這樣的謊話來騙您的。”
平修琪看着身邊小丫頭那個惶恐的模樣,禁不住出聲來安撫了李香兒,“香兒,這個時候娘找我定然是有特別的事情,你也不要胡思亂想的,都知道我娘寵着你了,她會格外的交代了不讓你這個時候出去。只是不想讓你夜深了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怎麼說你現在還是住在平家的,若是着了風寒便不好了,回去歇着吧,我就知道咱們香兒是最善解人意的。”
李香兒聽了平修琪的話,果真點着頭回自己的房間裏了,雖然臉上還有迷惑的表情,可是心情卻好了許多。
平修琪見李香兒聽話回了自己的房間,對着那小丫頭輕笑着點了點頭,看的那個丫頭滿臉通紅,在燈籠的映襯下倒也有了讓人心悸的嬌羞,不過這點對於平修琪來說是視而不見的,這樣的表情這麼多年來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才隨着小丫頭走了幾步便被平修良攔下了,他身上披着棉袍子,看着平修琪不解的問道:“怎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麼晚了的?”
平修琪看着平修良,輕笑着說道:“擾了大哥休息,實在是修琪的不是,也沒什麼,娘差了人過來叫我,想來是因爲晟語雁的事情,大哥回去歇着就是。有什麼明天我再跟大哥好生說說。”
平修良看着平修琪輕笑着的表情,打了個哈欠說道:“那也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如此我先回去睡了,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再敲我門好了。”
平修琪還是微笑着點着頭,後來跟在挑燈的丫頭身後來到了平夫人的院子裏,平夫人潛退了所有的人之後,看着晟語雁還沒清醒,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想來晟語雁是還睡着,拉着平修琪到隔壁的書房裏。關了門開門見山的問道:“修琪,你和語雁上次同房是什麼時候?”
平修琪聽了平夫人問他這話,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因爲這些日子平夫人一直偏袒着晟語雁,因此平修琪與平夫人倒也生疏了許多,更確切點說,平修琪心中是一直怨恨着平夫人的,且不說當初自己和晟語蝶的因緣錯過了能不能算在平夫人的頭上,這件事也是經過了他同意的,可後來晟語雁做了那麼多壞事之後,平夫人還一直偏袒了晟語雁,他心中怎能舒服了去,因此對平夫人的問題回答的倒也不客氣,沉聲說道:“娘說是什麼時候,便是什麼時候吧。”
平夫人得了這麼個回答,哪裏會高興了去,板起了面孔說道:“我同你說正事呢,語雁懷了孩子了。”
平修琪微微掀了掀耷拉着的眼皮不甚感興趣的說道:“這點府中人盡皆知了,娘不必格外的提醒了我,我也早就知道了。”
平夫人見平修琪的態度,輕嘆了口氣說道:“修琪,娘知道你怨着娘,你知道,娘心裏也不好受,不過這次娘是同你說真的,方纔語雁昏了過去,郎中過來給切了脈,他說語雁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平夫人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平修錦的表情,卻不想從他臉上並沒有看見任何喫驚的表情,平修琪的反應讓平夫人驚奇,還想問什麼的時候,便聽見平修琪淡淡的說道:“那孩子不是我的。”
“什麼,你說什麼,那孩子不是你的,當真不是你的?”
平修琪挑了挑眉毛,“或許娘想讓我認下,那孩兒也不會忤逆了孃的意思。您說那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好了,只要娘您老讓人家開心就好。”
平夫人瞪着眼睛,卻說不出罵人的話來,最後又深深的嘆息一聲:“修琪,這事不是玩笑得了的,這關乎了咱們平家的聲譽,若當真語雁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那我們就該想些辦法了,我不能讓平家的祖宗看着我治理下的平家出了這樣的醜事去。”
見平夫人板正了自己的態度,平修琪也收起了那調侃,沉聲說道:“從她流了孩子之後,我就沒同她同房過,她這個時候有了孩子,怎麼會是我的?”
平夫人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了暈,勉強支撐起自己的意志,輕問着平修琪:“既然如此,你聽她有了身孕,怎麼會不喫驚?那孩子不是你的,又能是誰的?”
平修錦聳了聳肩膀,“晟語雁身子好了,有孩子實在沒什麼稀奇的,至於她肚子裏孩子的爹是誰,或許是史德,也或許是府裏家丁平安的,再或者是外頭的什麼人,總歸不是我就是了。”
“什麼,語雁與這麼多人有染,這怎麼可能,語雁雖然有些小心眼,可她不是個放蕩的女人啊!”
平修琪還是那麼若無其事的口吻說道:“娘若是不信,改日孩兒便帶着孃親自去見識見識,上次給史德逃了,我倒是聽下麪人說,史德當初和晟語雁約下了再見的時間呢,對了,他們還有過這樣的計劃,那便是史德把晟語雁的身子醫治好,然後晟語雁給史德生個孩子,等生下來之後,憑着娘對她的寵愛,自然不會懷疑了那孩子的身份,到時候您把平家主母的位置讓給她,等着她和史德的兒子長大了,這偌大的家業可就要改名換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