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什麼意思?雲靜初快速轉過頭,看着小男孩呼喚的地方。
只見不遠處的草叢被掀開,幾十個人如蜂擁般而出,很快地將他們圍住。
從穿着打扮上,他們與小男孩完全一樣,唯獨不同的是,他們手上都拿着一盾牌一武器,一直盯着她與宇文軒。
這時候,一箇中年男人穿過人羣,來到人前,他與所有人不一樣,頭上戴着色彩繽紛的羽毛,看來他應該是領頭人物,只見他看了看地上死去的三隻狼,尤其是看見那隻狼王,忽然跪倒地上,仰天說了幾句土話之後,上前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將幾隻狼抬走。
小男孩興奮地跑到了首領旁邊的一位老者的前面,拉着他的手,說道:“阿祖,他們真的是神派來搭救我們的人,幫我們殺害了最兇猛的狼王,阿祖,那個哥哥好像昏倒了,你救救他。”
菀林深處,沒有人可以想象,竟然會有一處完全與世隔絕的部落叫阿瓦族。
湖泊,叢林,竹屋連接成一道美麗的風景,四處鳥語花香,仿若世外桃源,這裏的人們都會自給自足,幾乎不與外界聯繫,也因爲這樣,在這裏,沒有戰鬥,沒有勾心鬥角,看到的只有相親相愛與其樂融融。
這些就是雲靜初所感受到的,這裏處處瀰漫着祥和的氣息,當一個人經歷了無數,或許會對這裏無比的眷戀和喜愛。
前天小男孩和那些穿着奇怪的人出現後,她和昏迷的宇文軒就被帶到了這裏,說他們救了族裏,把喫掉他們好多族人的狼王殺死了,族人感謝他們,把他們帶來了族裏。
在這裏,除了那個老者還有那個叫仲元的小男孩說的話她能聽明白之外,別的人說的都是土族話,她根本聽不懂。
第二天,陽光明媚,涼爽的微風吹過窗臺,輕撫着臺上那五顏六色的話,帶着清香飄散在屋裏。
這裏的房子都是用竹屋搭建,竹屋內的佈置也很簡單,竹製的桌椅,角落裏擺着幾個用藤條編制的小櫃子,一層一層的疊起,別有一番異族的風味。
白色的帷帳隨風飄蕩,透着窗外的陽光,撫照在一道嬌弱的身影上。
雲靜初坐在牀邊,她換下了那一身泥濘的衣服,穿着族離亞麻和草皮所制的長裙,帶着一種異族的味道,越顯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此時,牀上躺着的男子,厚重的被子將他高大的身軀緊緊地包裹住,只能看到那蒼白的臉呈現在外,沒有一點的血色,甚至可以看得到細小的血管,要不是還有那幾乎微微弱弱的呼吸,還真會以爲他已經死去了。
他已經昏睡了兩個晚上了,雲靜初也一直守在這裏不曾離開過,一直盯着牀上的宇文軒,只是希望他快一點醒來,但是他那雙桃花眼卻是一直緊閉着,不曾睜開過。
重生之後,她不曾害怕什麼,可是這一刻,向來清冷的眼中,透出一絲少見的慌亂,竟然會害怕他真的不醒來了,她緩緩伸出手去,輕輕的放在他的胸口上,感覺到那微微的心跳聲,眼神中才恢復一絲平靜,他還活着,可爲什麼還不醒來。
這時候,仲元輕聲的走進了竹樓,手上端着早飯,還有一些山果,他臉上那些五彩繽紛的顏料已經卸掉,呈現出一張可愛至極的小臉,兩深深的小酒窩更是多了一分迷人。
他將東西放到桌子上,朝着雲靜初甜美的一笑,“雲姐姐,仲元給你帶了些喫的,還有美味的山果哦,你先喫一點吧。”
說着,仲元走到了雲靜初的身邊,伸手將一個山果遞給她,一雙烏黑的大眼一直盯着雲靜初來,隨後又將目光落到躺在牀上的哥哥,雖然他一直都還昏迷不醒,不過此時自己十分的崇拜着這兩個人,因爲他們真的好厲害,打死了這裏的狼王。
雲靜初伸手接過仲元遞過來的果,笑了笑,“謝謝你,仲元。”
她只是把山果放在手中,並沒有喫,一隻手一直放在那心跳十分微弱的胸膛上,她必須時時刻刻感受到,那心臟還在跳動纔會比較安心。
“雲姐姐不用擔心的,阿祖說過了,說哥哥他其實並無大礙,他會醒來的。”
仲元看出雲姐姐的擔心,不過他更加相信阿祖,他可是部落裏像神一般的人物,大家都敬重他,因爲自從他從外面回來之後,忽然好像懂得很多,他教會了他們還多東西,幫族人治病,他現在會說這種語言也是因爲從小跟着阿祖學的,他本以爲除了可以跟阿祖說之外,就沒有人可以說了,想不到這位姐姐也會說,所以他特別的興奮,“雲姐姐你要相信阿祖,他很厲害的。”
雲靜初看着眼前純真的小男孩,不由紅脣勾畫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是的,她內心深處堅信,他一定會醒的。
仲元看着雲靜初的笑容,心裏十分震驚,好美的笑容。
“雲姐姐,快點來喫東西吧,阿祖等下就來看哥哥,他還要我囑咐你,要喫東西,不然萬一哥哥醒了,輪到你要倒下了,那可不行!”
就在仲元說話的時候,一隻寒冷的手忽然覆蓋在雲靜初白皙的小手上,雲靜初感覺到那有些粗糙的掌心,立刻轉過頭,是那雙手!
“天驕……”一陣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很輕,很柔,如果不仔細聽,就根本聽不到。
但就是這麼細小的聲音,尤其是這個名字,就像是一道巨雷的聲響般進入雲靜初的耳朵,她激動的反手握住那隻寒冷大手,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看着他雖然還緊閉着雙眼,但是嘴脣在輕顫,是他在跟自己說話。
感覺到溫暖從掌心快速地傳遞到他的心,他好看的眉毛輕輕一擰,長而彎的睫毛微微抖動,畫出一個美好的弧度,緊閉的雙眼開始慢慢的睜開,隨後看着眼前這個從朦朧到清晰的容顏,他看清楚了這張激動的小臉,是她的!
“天驕,你沒事吧?”這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聲音暗啞,聽到這裏,雲靜初的心猛地一震,自己都成這副模樣了,還要在關心自己有沒有事,自己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等等,他剛剛喊自己什麼?難道他知道自己其實是?
想着,她的冷靜,她的淡定,她的那些必須做出來的堅強早已經拋到九霄雲外,晶瑩的淚水流過她的臉頰,緊緊的握着他的手,只想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他,讓他不在感覺冰冷。
“我沒有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雲靜初完全忘記要承認自己不是沈天驕的事情,只是想着關心他的身體。
宇文軒在雲靜初的的攙扶下,坐了起來,他怕自己雙手的冰冷嚇到眼前的人,正想快速地收回,卻不知道被她握得更緊,而其實,他喜歡這樣的溫度,他搖了搖頭,告訴着她自己沒有事,但卻沒有人知道,因爲雲靜初不否認她的身份,他是忍着心中激動的情緒,怕自己無法剋制的表露出來。
宇文軒微微有些顫抖的手,伸向雲靜初,輕輕的幫她拭去臉頰的眼淚。
雲靜初抬起眸子,淡淡的一笑,彷彿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般。
兩人互相凝視着對方,畢竟劫後餘生的感覺真的很好。
就是這麼一個個細微的小動作,使得在旁邊看着的小仲元都被感動了,都能看出對方在關心彼此,是什麼樣的情況下纔會這樣呢?也許,等他在長大點,去到外面的世界,相信也能遇到讓他連性命都不顧的女孩子吧……
她轉過身,不想打擾他們,卻正巧看到了阿祖的身影。
阿祖其實早已經來了,他看着竹屋裏的兩個人,那一直以來都是緊蹙的眉心竟然有些皺的更深,眼色中多了一絲的光芒,心裏似乎在醞釀着什麼,直到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
“阿祖,你來了,快來看看哥哥,他醒來了。”可愛的小仲元興奮的奔向阿祖,拉住阿祖那滿是皺紋的手,朝着屋裏走了進來。
阿祖他一頭仙鶴羽毛般雪白的頭髮,但卻兒童般紅潤的面色,只是那看似矯健的腳步卻有些蹣跚,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牀邊,輕輕的抓起宇文軒的手腕,把了把脈,接着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你的外傷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休息一下便好……”阿祖嚴肅的說道,臉上並未有過多的神情,只是突然看向兩人,說道:“只是你們爲何會來到此處?是否有何目的?”
“我們被人追殺,不小心被河水衝到這裏來的。”雲靜初看出這個老者眼中的警惕,有一種奇怪得感覺,但是又說不出是什麼奇怪得感覺,壓下那種情緒,便繼續問道:“阿祖,請問這裏怎麼出去呢?”
從他的語句,便知道他也不希望外來人留在這裏,所以相信他應該會讓他們離開。
阿祖看了看眼前的雲靜初,不知道爲何總能在她的神態中看到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這個容貌卻不一樣,所以他便想了想,說道:“不瞞你們說,要離開只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