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考試很快便出來,不出所料,我果然進了全班第8名,嚴寒第一,邊疆因爲語文成績落後,全班第二,兩人的成績都高得彪悍,遙遙領先第三名。
我一下從全班二十多名變成了前十,可以說是有了質的飛躍,嚴寒挺爲我這個“飛躍”開心的,並鼓勵我保持良好狀態,直到高考結束。
然後就在我充滿鬥志決定在嚴寒的帶領下衝到a大時,我被班主任老薑叫到辦公室座談了。
我大概能猜想到老薑爲什麼找我,我跟嚴寒在一起已經經過一傳十十傳百地傳播開來,早戀在a中是禁忌了,至於怎麼個禁忌法呢,就是在那時專門有巡邏隊拿着小電筒遊走校園角落來尋找野鴛鴦。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老薑正在泡茶喝,見我進來,立馬笑道:“格格來了啊,快進來吧。”老薑跟班裏的同學一樣,私底下也特別喜歡叫我格格。有一次上課,他點名讓我回答問題,一時順了口:“格格,你起來回來這個問題。”然後坐在我身後的陳晉榮低喊了一聲:“大膽。”全班立馬鬨堂大笑起來。
我回憶這件事,主要是說明老薑是一個不錯的老師,私底下跟同學的關係也好,我們這幫學生個個當成了親生兒子和閨女。
“這次期中成績不錯。”老薑示意我坐下來,翻閱我的各科成績,讚賞道,“尤其是英語啊,進步真的挺快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姜老師過獎了。”
“你這孩子啥時候變得那麼謙虛了。”老薑衝我笑了下,壓低聲音問道,“英語能提高那麼快,是嚴寒的功勞吧。”
我心膽顫抖了下:“關嚴寒什麼事啊,是我懸樑刺股三更燈火五更雞起來背單詞的辛苦回報啊。”
老薑欣慰笑了下:“知道努力就好,你是我高一帶過來的學生,在學習上也有天賦,姜老師很看好你啊,接着努力下,什麼時候把邊疆嚴寒的位子擠下來……”
我不得不打斷老薑的話:“姜老師您太抬舉我了,我哪有這本事,如果哪天我真超過了他們倆,我也成女神仙了。”
老薑還是笑,然後終於進入正題:“聽說……你和嚴寒在一起了?”
聽說什麼的,最有貓膩了。我在老薑面前一向實話實說:“是啊,在一起了。”
老薑:“挺老實的啊。”
我:“在您面前我哪敢造次啊。”
老薑抿抿脣:“你就別給我灌迷魂湯了,關於你跟嚴寒這事,我也考慮了下,你們現在這個年齡段有這個心思也正常,所以我也不打算做這個惡人……”
我心裏哪個雀躍啊,正要歡呼老薑英明時,他又繼續說:“不過我也有條件,關於嚴寒我挺放心的,不過你,我還是要把話放在前頭,成績只許進不許退。”
我思忖了下:“這是霸王條例啊。”
老薑:“需要我請家長?”
我腦裏馬上浮現夏盛泉那張冷臉,搖搖頭:“我一定會策馬奔騰地學習。”
我本以爲自己可以辦公室時,老薑又像是想起什麼事,拍拍額頭對我說:“下個星期家長會,知道不?”
“知道。”
老薑點點頭,然後讓我把嚴寒叫過來,然後示意我可以離開了。
回到教室,我推推嚴寒的胳膊:“老薑叫你呢,快去吧。”
嚴寒“哦”了聲,然後問我:“姜老師沒有說你什麼吧。”
我搖頭:“沒有,還祝福我們倆呢。”
嚴寒笑笑,然後走出了教室。
“老薑對你思想教育了?”陳晉榮從身後拎我後領。
我轉過身,邊疆彷彿視而不聽地忙着手頭的數學試卷,嘩啦啦地書寫着一排排的方程式和解題步驟。
我回到陳晉榮的問題:“算是思想教育吧,不過沒打壓我。”
陳晉榮推了下做題的邊疆,感嘆道:“邊疆啊,咱們也去找一個,有位女作家貌似還說過一句話,青春期沒有早戀過,人生將多出一件憾事。”
邊疆抬起頭瞧了我一眼,聲音有些發冷:“十幾歲的女孩學人談戀愛,能懂什麼。”
陳晉榮嘆氣:“邊疆啊,這你態度就不好了,在古代像小薇這個年齡都可以是孩子的媽了,她跟嚴寒不是兩情相悅麼,既然在一起了我們就要祝福她啊,我們不能因爲喫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邊疆揚了揚脣,不打算理會我們,走出了教室。
“去哪裏?“陳晉榮對着他背影追問。
“廁所。”
嚴寒在上課鈴聲響時回到教室,我連忙問他老薑跟他說了什麼,嚴寒給了我個放心的眼神,然後說:“跟你一樣,同樣是祝福。”
我狐疑道:“你甭騙我啊。”
嚴寒:“我騙你做什麼。”
我:“好玩啊。”
嚴寒:“我是一個好玩的人嗎?”
我搖頭:“不是。”
嚴寒:“那我會不會因爲好玩騙你呢。”
我還是搖頭:“不會。”
嚴寒:“所以說?”
我得出結論:“老薑是真的祝福了咱倆。”
雖然早戀這個問題算是解決了,但是同樣出現了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那就是家長會。
a中的家長會都是一起開的,在高二之前,我跟夏悠都是同班,所以夏盛泉來給夏悠過來開家長會的時候可以同時給我順便下。
但是現在不行了,文科跟理科是分兩幢教學樓,家長會又是同時進行,也就是說,夏盛泉必須從中挑選一個。
我心裏懨懨然,不知道要不要把開家長會這件事告訴夏盛泉,不過即使我不說,夏悠也會說。
果然,在我晚自習回家的時候,夏盛泉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他問我:“要開家長會了?”
我點了下頭:“是啊,時間跟夏悠那班一樣。”
夏盛泉:“跟你班主任打聲招呼,我會去。”
我有些喫驚,不在意地提醒道:“夏悠也要開家長會。”
夏盛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我沒有感覺錯,他眼裏有絲抱歉,然後讓我早點上樓睡覺。
我虛應了聲,爬上樓去。
回到房間我給嚴寒打電話,告訴他夏盛泉腦袋被門夾住了。
嚴寒罵了我一聲,然後問我:“嚴重嗎?”
我覺得嚴寒在我的□□下變幽默了,笑着說:“挺嚴重的,決定事情特別讓人覺得反常。”
嚴寒問:“是要給你開家長會這件事嗎?”
我:“你怎麼猜得到的。”
嚴寒:“除了這事,還會有其他事麼?”
我躺在牀頭嘆了口氣:“我現在就感覺特別玄,這個體會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像是一個恨死你的人突然發現其實對你是虐戀情深。”
嚴寒笑笑,然後讓我別多想。
我說:“我也不想多想啊,但是你夏叔叔做的事情,能讓我不多想嗎?”
嚴寒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很久,然後說:“小薇,也許你不相信,但是在我印象中,夏叔叔很愛夏媽媽,同樣,他很愛你。”
我仰頭長嘆:“完了,難不準真的是虐戀情深……”
家長會是在雙休日舉行,學生可以不必到場,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老薑突然電話打來讓我過去倒茶。
我問老薑:“那麼多班幹部,爲什麼叫我啊。”
老薑默了下:“是邊疆向我推薦你的,說你手腳機靈,幹活快。”頓了頓,“格格啊,別忘了你的案底啊。”
我從牀上彈起來,然後快速翻箱倒櫃地找衣服穿。
-------第二更
週日的天氣並不是很好,外面下着細細密密的毛毛雨,由於a城是臨海城市,海風颳得格外嚴重,所以毛毛細雨在海風吹動情況像似變成繚繞在城市空中的霧氣,使整個城市感覺格外溼冷和空蕩。
我很慶幸在出門的時候折回去套了件外套,撐着雨傘擠進了公車。
我今天的穿着特別混搭,身下穿着a中學校的校褲,上身是一件白色襯衫加淺藍色針織外套。我一向不會搭配衣服,茉莉說我審美缺陷,但是我心裏狡辯說其實是我衣櫥沒什麼衣服。
a中的校褲是寬鬆的深藍色運動款,質量挺好的,舒適大方而且免熨燙。說到這,順便提一下夏家就是a城最大的紡織服裝商,a中的校服也已經是夏盛泉贊助的,贊助校服沒什麼商業利益可圖,夏盛泉也不是喫飽了撐着,原因只是因爲夏悠的物理會考成績不達標,夏盛泉必須給他的愛女潛規則一下。
另外夏家旗下有好幾個國際品牌,我對品牌這東西沒什麼概念,不過茉莉常羨慕我說如果出聲夏家多好,大牌衣服隨便穿。
a中每次開家長會都會在校園道路上樹立一片片彩旗,如果在陽光燦爛的情況下,彩旗飄飄的樣子感覺會挺拉風的,但是在今天這種飄雨天氣,彩旗癟癟得貼在杆子上,總之有點滑稽。
走進教室,裏面已經坐着好幾個家長,手裏頭拿着的是期中學生的成績單。邊疆作爲班長,一定要出席家長會,所以他也早早就立在對門的窗戶邊上。
我招呼他過來,帶他走到我身邊時,問他:“我手腳有那麼利索麼,您好事不向老薑推薦我,這種跑腿活怎麼就想到我了。”
邊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怎麼穿成這樣,不知道要穿得正式點嗎?”
我:“難道我除了端茶送水還需要提供別的服務?”
邊疆臉上掛着一貫的笑容:“別胡說八道,去辦公室領些茶葉過來,然後給過來的幾位家長泡茶。”
我興趣怏怏地轉身走出教室,向辦公室走去。
夏盛泉說他會來參加我的家長會,我挺不相信的,然而在辦公室裏看到他跟老薑在說話,我真覺得最近夏盛泉有些反常。
“小薇,杵在外面幹嘛,快進來吧。”老薑衝我招手。
我扯了下嘴角,然後走到老薑邊上:“我是過來拿茶葉的。”
老薑笑望着我,取笑道:“怎麼不跟你爸打招呼啊?”
我扭過身跟夏盛泉打了聲招呼,中規中矩:“爸。”
夏盛泉沒說什麼,臉色不是很好,然後對我點了下頭。
我拿過老薑給我的茶葉,快速離開了辦公室。然後回到教室,正要開始泡茶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的江陵搶走了我手中的活。
我樂得清閒,看了眼江陵穿得那麼“正式”的樣子,也放心離開了。
夏盛泉雖然參加了我的家長會,但是我跟這位親生父親的關係還沒有改善,不過好歹我也習慣了這種冷淡好幾年,不覺得有什麼。
另外家長會結束後,大家又開始投入學習地潮流中,a中競爭一向激烈,活生生是一個無形的戰場,期中考試過去了,期末的競爭又開始了,比較期末,期中也只是一盆開胃菜而已。
於此同時,我跟嚴寒也在偷偷談着戀愛,空閒的時候約個小會,小空的時候牽個小手,沒空的時候對視下眼神,總之這日子過得也不算無聊。
我本以爲我跟嚴寒在一起後,夏悠應該會有什麼反應,不過她表現特別平靜,而且有意識地在避開我跟嚴寒。
不知道我是真如邊疆說得那樣心眼小,還是夏悠在醞釀一場交集的暴風雨,我總覺得她的平靜有點不正常。
以夏悠對嚴寒的感情以及對我的戒備心,她如果就這樣放棄了,也妄我認識了夏悠那麼多年。
夏悠在初中情竇初開的時候有寫日誌的習慣,而她那時候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神經,就要把她的日誌給我看,我隨便翻了幾頁,都是對嚴寒的情愛來着。然後神奇的事情出現了,作爲交換,她也要看我的日誌。
我不知道她如此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是如何產生的,然後丟給她我的週記本,讓她隨便看看,看完的時候給我放回原處。那時候老師有要求寫週記,我上面的內容基本是表揚老師,這周是數學老師,下週是英語老師。
就當我以爲夏悠沒有一點反應時,茉莉告訴我一件事情,證明了夏悠是有反應了。那時大家在玩一種很新潮的東西,而那東西叫做□□,而夏悠就有個□□。玩□□的人都知道,□□上面有個性簽名這東西,用來寫寫心情之類的東西,我們那時算是一個浮躁而帶文藝的年代,這點也可以折射到個性簽名上,比如今天心情不好,擱在現在叫鬱悶,擱在我高中那會,大家都說“淡淡的憂傷滿繞心頭。”或者是李清照的那句百用不厭的“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來着。
諸如此類,搞得全世界都沉溺在悲傷一樣。
而有一天我上去學校,茉莉突然告訴我夏悠的個性簽名改了。
我問她個性簽名是什麼。
茉莉不打算回答我這種沒營養問題,自顧說道:“是《太委屈》裏面的歌詞,太委屈
連分手也是讓我最後得到的消息……”
我抬眸問茉莉:“《太委屈》是不是還有句話是這樣來着的。”
茉莉望着我:“什麼來着?”
“當她橫刀奪愛的時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頓了下,“你覺得她這話是對誰說的。”
茉莉給了我一個可憐的眼神,嘆了口氣,然後輕聲哼起了《太委屈》,自顧翻開星座雜誌看了起來。
“太委屈,連分手也是讓我最後得到的消息……”嚴寒抱着作業本回來的時候,我也哼起了這首悲情歌曲。
嚴寒拉了我下的衣服:“唱什麼來着呢?”
我說:“太委屈啊。”
嚴寒笑笑:“委屈什麼?”
我說:“連分手也是我最後得到的消息。”
嚴寒還是笑,可能認爲我是無聊發膩的緣故,沒繼續理我。我不甘心,悶悶不樂說:“夏悠改了個性簽名了。”
嚴寒“哦”了聲:“改成什麼了?”
我一本正經地把《太委屈》的歌詞背給他聽:“太委屈,連分手也是讓我最後得到的消息……太委屈,還愛着你卻把別人擁在懷裏……”
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