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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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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陛下來了。”

顧浮出宮後,皇後強打起精神,聽景嬤嬤同她稟報事務。

玉樓公主一案讓皇後毛骨悚然,她無法想象那個會武功還殺了玉樓公主的秀女要是就這麼混進宮來, 能攪和出多少事端, 因而多次篩查不算, 還定了規矩,即日起宮女內監三到五人爲一組, 發現異常而不報者, 出了什麼事情, 將以連坐論處。

報上來的事情多了,不免讓她變得比平時更忙,此刻聽通傳說皇帝來了她這, 她非但不感到高興,反而覺得皇帝礙事。

皇帝和皇後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怎麼看不出皇後藏在端莊儀態下的不耐煩,於是揮揮手, 讓皇後忙自己的事情去,他就過來坐坐, 歇一會。

皇後得了話, 也不客氣, 真就埋頭打理後宮事務, 把皇帝晾在一旁,徒留景嬤嬤擠眉弄眼乾着急。

晚上皇帝在鳳儀宮留飯, 皇後便在飯桌上和皇帝聊了幾句,順帶說起她和顧浮的分歧。

皇帝知道她在搗騰女子書院的事情,並未阻止, 此刻聽說她們在爲開書院找理由,笑道:“怎麼這麼麻煩,直接開不就好了嗎?”

這就叫站着說話不腰疼。

皇後幽幽道:“實話跟您說,臣妾不怕別人,就怕魏太傅,若是魏太傅上奏反對,陛下能否替臣妾駁回去?”

魏太傅最忌外戚,李家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能死抓着不放,如今皇後要開女子書院,他定比任何人都敏感,認爲皇後是在爲自己攢班底,下一步就是要插手朝政,任女子爲官。

別說,皇後還真想開創先河,讓女子入朝當官,但這不代表她要竊取自己丈夫的江山,可惜魏太傅從不吝嗇用最大的惡意來揣度李家,皇後這也是沒辦法。

皇帝:“這……”

魏太傅曾教過皇帝,說是帝師也不爲過,但凡他提出的建議,只要不離譜,皇帝還真不好駁回去,更別說女子書院在世人看來本身就可有可無。

皇帝無法應答,只能轉移話題:“如此看來,你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只是顧二那邊不聽勸,你準備如何說服她?”

皇後:“先看吧,沒準她突然就想明白了呢。”

皇後挺喜歡顧浮的,籌備書院這段日子也讓她覺得非常充實,她還時常幻想,若自己出身在一個早早就有女子書院的時代,自己說不定能越過兩個哥哥成爲家裏的頂樑柱,以女子之身做買賣談生意,賺取旁人窮盡一生也難以累積的財富,到那個時候,即便迫於先帝聖旨嫁給還是太子的皇帝,又有誰敢嘲笑她出身落魄,配不上東宮呢。

但顧浮在性格方面也有屬於她的缺陷,那就是太過執拗。

倒也不是說她不懂變通,一個將領不懂變通那不是自尋死路嗎,可她在某些事情上有自己的堅持,不然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跑去從軍,回來家人要給她相親她還到處搞破壞讓人退婚,要不是湊巧她心裏有國師,她的婚事還有得磨。

——皇後也是在皇帝賜婚後,看了顧浮的反應才明白顧浮本就喜歡國師,真是白瞎了自己之前的擔憂。

不過她也沒打算一味地說服顧浮,而不反省自身。

常言說得好:若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一個人要是狂妄自大到聽不進任何話,那他離毀滅也不遠了。

於是喫完飯,皇後問皇帝,顧浮的話有沒有道理。

皇帝自然是順着皇後的意思:“顧二不該想着什麼事都和人硬來,偶爾也得考慮現實,學會低頭和妥協,女子書院若無法建立,她堅持不改開書院的初衷又有什麼用呢。”

皇後拉着皇帝的衣袖,改了自稱,說:“我想聽真話。”

皇帝最受不了皇後改自稱,每次皇後一把自稱從“臣妾”改成“我”,他就感覺皇後是在和他撒嬌,旁人聽了可能會認爲不夠恭敬,可他卻非常受用,只能無奈道:“利弊分析顧二不都和你說了嗎?”

皇後:“你的話我比較聽得進去。”

皇帝實在頂不住,便如她所希望的那樣,說了真話:“你們的想法都有道理,目的也都一致,可你……”

皇帝頓了頓,先把皇後拉到自己腿上坐好,用手把人環住,然後才道:“可你想過沒有,問題和困難是不會因爲辦法夠多而變少的。今時今日你將‘開書院難’這個問題解決了,日後書院換了人管理,書院究竟是爲什麼而建立,就會成爲新的問題,留給後世的人去解決。”

“你對後世之人有信心嗎?”

皇後:“……”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大,但她真的,更加相信自己。

把書院未來的命運交給後人來裁決,她還真不放心。

皇後:“我可以在死之前將我建立書院的初衷昭告天下。”

“什麼死不死的,不胡說。”皇帝捂住她的嘴,還唸了好幾句“童言無忌”,然後纔回道:“你打算就建一所書院?”

皇後搖頭,同時明白了,死前昭告天下這招恐怕沒用,除非她這輩子都不打算把書院開出京城外。

且立院之本哪能說改就改,突然昭告天下,只會讓一些人覺得自己被欺騙,越發無法接受女子書院。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艱難點,日後能少些麻煩,少些未知。

皇帝:“而且吧……”

皇後蹙眉:還有???

皇帝:“學生也就罷了,教書先生若是先入爲主,覺得女學生稍微學個大概看得過去就行,那你這先生選誰不選誰還有區別嗎?”

辛辛苦苦打着瑞陽長公主的名頭篩選合心意的教書先生,不就是怕他們看不起女子,不肯好好教嗎。

皇後靠進皇帝懷裏,默了一會兒才道:“那我再想想。”

……

顧家來接穆青瑤和顧浮的馬車只有一輛,所以穆青瑤出宮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在馬車裏等着,直到顧浮從宮裏出來。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安王府的世子從宮裏出來,不小心認錯馬車,險些掀了顧家的馬車簾子。

還好顧家的車伕反應夠快攔了下來,之後安王世子跟馬車裏的穆青瑤道歉,穆青瑤身邊沒丫鬟,只能戴上淺露從馬車裏出來,落落大方地接受了安王世子的歉意,又三言兩語打消安王世子的尷尬,這才又回到馬車上去。

安王世子找到自家馬車,發現馬車裏坐着調皮搗蛋的弟弟,就知道定是弟弟故意把馬車停這麼遠。

果然弟弟見了他就笑:“哈哈哈哈是不是沒認出來,顧家的馬車和我們家的馬車太像了,我就知道你會認錯。”

安王世子抓着弟弟的脖子壓在馬車車壁上:“看你哥丟臉還挺得意是吧!”

弟弟嗷嗷亂叫,兩人好一通打鬧纔算完。

彼時馬車已經駛出大老遠,弟弟也不避諱,問:“誒哥,剛剛那是顧家的表姑娘吧?”

安王世子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弟弟:“我偷偷問母親院裏的丫鬟了,母親有意去和顧家提親,把顧家表姑娘娶回來給你當媳婦。”

安王世子蹙眉:“母親院裏哪個丫鬟?敢這麼多嘴多舌?”

“哎呀哥!”弟弟用力拍腿:“說正經的,你覺得她怎麼樣?”

“不怎麼樣。”安王世子回憶穆青瑤得體的反應和舉止,心中止不住的反感——

先帝幹過不少破事,比如給自己不喜歡的兒子找根本配不上他們的妻子。

所以安王妃和當今皇後一樣,出身都不怎麼好,大約是因爲缺什麼就越在意什麼,安王妃就想給自己兒子找個知書達理完美無缺的大家閨秀,偏偏安王世子因爲幼時見多了別人瞧不起他母親,所以最不喜歡那種規規矩矩走個路都像是拿尺子量過的女子。

看了就煩。

顧浮從宮裏出來,馬車緩緩駛離宮門,穆青瑤也放下了手中的書,問:“你看起來不大高興,是在宮裏遇到什麼事了嗎?”

明明是關心的話,穆青瑤就是有本事把它說得平平淡淡不帶一點感情,配上她一臉的面無表情,怎麼看怎麼冷漠。

顧浮:“同皇後孃娘出現了一點分歧,問題不大。”

顧浮不願細說,穆青瑤就不追問,既不好奇,也不覺得顧浮有事不告訴她就是見外,一如既往地無慾無求。

顧浮有時候還挺羨慕穆青瑤的,感覺她除了愛乾淨就再也沒有別的訴求,活得無憂無慮。

不過很快顧浮就發現自己錯了,穆青瑤並非任何時候都能保持超然物外的冷靜。

回到家,顧啓錚告訴她們,穆青瑤的父親來了信,說是已經處理好了西北換防,不日就能回京。

穆青瑤聽說這個消息,居然沒像平時那樣維持住她大家閨秀的僞裝,抱着顧浮哭得稀里嘩啦。

小胖鴿落到地上,邁着小爪爪一點點靠近,但因爲懼怕顧浮身上屬於傅硯的氣味,所以還是沒能湊上來,只敢圍着她們蹦躂來蹦躂去。

晚些顧浮陪穆青瑤喫了飯。

穆青瑤冷靜下來,拿出他們穆家在京城的房契,準備明日旬休出門,找人把常年無人居住的穆府好好打理一番,順帶置備些衣物用品,再多買幾個下人回來,免得父兄回家沒人使喚。

看穆青瑤沒事了,顧浮纔去洗澡換衣服,踏着夜色前往祁天塔。

明日是旬休,顧浮不用早起入宮,可謂天時;祁天塔戒備森嚴無人敢隨意踏足,皇帝也不會大半夜召傅硯入宮,是謂地利;傅硯昨天好好睡了一覺,今日若沒什麼糟心事定也乖乖喫了飯,所謂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她不信今晚還不能把傅硯拆喫入腹。

抵達祁天塔,顧浮問傅硯:“好好喫飯了沒?”

“喫了。”傅硯抬頭看她,問:“不高興?”

顧浮愣住,湊到他身邊:“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傅硯抬手,撫上她的臉頰:“別不高興。”

顧浮笑着在他掌心蹭了蹭:“沒不高興。”

看傅硯眉頭微蹙,顧浮只能放下心裏那點不爲人知的迫切,無奈地說起了她與皇後的分歧。

要說這點分歧還真不至於讓顧浮不高興,只是心裏存了事,難免叫在意她的人看出來。

“我錯了嗎?”說完,顧浮問傅硯。

傅硯眼都不眨一下:“你沒錯,堅持立院根本,方可將你的意志長久傳承下去,不至於被後世之人曲解。”

顧浮笑道:“別這麼向着我,若叫我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皇後孃娘那邊又堅持她的決定,這事說不定得出意外。”

傅硯沒說話,似乎是在猶豫。

顧浮親了親他的臉頰:“想說什麼就說。”

傅硯:“你可知魏太傅?”

顧浮:“聽說過。”

“魏太傅身份不低,對如日中天的李家又忌憚頗深,是我防着李家做大最好用的棋子,甚至我也經常利用他打壓李家。”傅硯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就好像被他打壓的不是他大嫂的孃家一樣。

“除他以外還有不少人……不以皇後之名,這般別開生面的女子書院定會惹來數不清的非議,讓書院比現在更加艱難,可皇後的名義也並非萬能,若不定個無害的立院之本,必會叫有心之人猜忌,且此事一旦失敗,之後你要是再想以別人的名義建立女子書院,定會被人疑心這背後有皇後的手筆,到時候就更說不清了。

“他們會想,這所書院若僅僅只是一所普通的書院,皇後爲何如此執着,進而愈發覺得不妥,爲此死諫也不無可能。

“不要小看那些朝臣,他們固執起來簡直能讓人恨不得殺之後快。”

傅硯的話讓顧浮陷入沉思,片刻後,她搖了搖頭,嘆:“還是再想想,有沒有第三條路吧……”

事關重大,她不想賭。

顧浮滿腦子官司,不去練箜篌也沒糾纏傅硯,就這麼坐着發呆。

突然,傅硯輕輕地“嘶”了一聲。

顧浮迅速回神,看向傅硯,就見傅硯收回手,藏進袖子裏。

顧浮朝他伸手:“拿出來我看看。”

傅硯垂眸,過了一會兒才把手伸出來,說道:“沒事,就是被茶水燙了一下。”

“怎麼這麼不小心。”顧浮看傅硯指腹通紅,讓他坐着別動,自己跑下樓去冰井那取冰,泡水給傅硯浸手

傅硯看顧浮爲自己跑上跑下,還去找一葉要燙傷的膏藥,全然沒了方纔發呆時的滿臉凝重,暗自心想:嬌氣就嬌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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