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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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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系統防盜章, 訂閱章節比例達50%後即可正常閱讀最新內容。  因爲節目組真的挺坑, 這種撐船其實是需要技術性的,光有把子力氣都不行, 而一直極低效率的劃水也容易讓嘉賓煩躁,如果從陰謀論的角度去想, 說不定節目組就希望嘉賓情緒波動, 或者乾脆一個撂挑子不幹了,那剪出來可就熱鬧了。

冉霖反超顧傑, 第二個抵達楊堤。

第一個抵達的還是張北辰, 這人一路領先, 順風順水撞了線。

“到多久了?”上岸後,冉霖便跟等在那裏的張北辰打招呼。

“沒多久。”張北辰笑笑。

他的鬢角還有一點沒擦乾的汗,陽光底下, 晶晶亮的。

這讓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暖意盎然的溫和。

冉霖忍不住調侃:“你就別謙虛了, 分明是一騎絕塵,我卯足力氣都沒看見你的影子。”

張北辰似乎是實在被誇得不好意思了,爲難地抓抓頭, 道:“要不我把第一名讓給你吧, 晚上你先選房。”

冉霖囧,不知道怎麼一個玩笑就讓對方理解到那麼深遠了,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跟你逗呢。”

張北辰愣愣地眨了下眼睛, 像是還在分辨這句話的可信度。

冉霖扶額, 有些無奈:“以後可不敢跟你開玩笑了, 就沒見過你這麼認真的。”

張北辰看起來是終於相信了,長舒一口氣:“你沒生氣就好。”

“我恭喜你都來不及,生什麼氣啊。”冉霖真要被他打敗了。

原先只覺得這人脾氣好,現在才發現原來心思也是走直線的郭靖風。

冉霖想,以後對這位夥伴,一定要有一說一,千萬別再開什麼自以爲幽默的玩笑。

“北辰,冉霖——”

江面上傳來洪亮的呼喚。

二人循聲望去,原來是顧傑到了。

竹筏上的男青年揮着胳膊,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興奮。

冉霖總覺得這興奮裏“謝天謝地終於靠岸”的成分多,連帶着顧傑對他倆也熱絡起來。

當然錄製快一天了,實際上每個人都在慢慢放開。

合力把顧傑拉上岸,冉霖好奇地問他:“看見陸以堯和夏新然了嗎?”

顧傑搖頭:“沒有。我是追着你過來的。”

冉霖莞爾,隨後眉毛得意地挑了下:“可惜啊,還是沒追上。”

顧傑不惱,只雙手輕輕一攤:“我怎麼聽說快問快答的時候有人還有附加題?”

冉霖愣住,再看顧傑,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睛裏分明都是調侃。

看着機靈的卻是憨厚暖男,看着嚴肅的倒能開起玩笑來了。

冉霖被這波反差萌折磨得身心俱疲,可相比之下,他還是更願意應對顧傑的玩笑:“你是隻看見我喫肉沒看見我捱打。別人的附加題都送分,我的送命。”

顧傑愣了下,隨即大笑。

冉霖忽然覺得這人其實對鏡頭沒有太多顧忌,應該只是性格使然,比較慢熱。上午的淡漠也好,下午的偷襲還有現在的談笑也好,對方都只是在做自己。我跟你不熟,所以我不會沒話找話,但慢慢相處熟了,也不會刻意耍帥裝酷。

“我只聽說了附加題,所以究竟問題內容是什麼?”笑夠了,顧傑終於好奇起來。

冉霖本能不太想重複這個問題,那是一種只有他自己能明白的心虛。

不過對着顧傑,他還是儘量讓自己的生無可戀臉看起來真誠自然:“太坑了,我完全不想回憶,播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在顧傑也不是個刨根問底的,雖忍俊不禁,卻不再追問。

一個小時以後,夏新然和陸以堯終於艱難靠岸,前者比後者快了大約十幾秒。

最終帶着他們過來的還是小馬達,但在岸上等待的時候,已經抵達的三個人就從節目組人員的對講機裏瞭解到了大概——這二位夥伴均沒有在快問快答遊戲裏通關,於是只能繼續手動,後來是節目組發現再耗下去時間不夠,才終於允許啓動馬達,迅速漂完最後一段路。

陸以堯上岸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但多是疲憊,情緒什麼的倒看不太出。

夏新然可就不同了,奔向等待着的三位夥伴,尤其是正對着冉霖,衝過來就開始訴苦:“他們挖坑讓我跳——”

再漂亮的臉皺成包子褶都沒法看了,冉霖不厚道地笑,然後在對方徹底發飆之前,終於問出了自己和在場所有夥伴都好奇的問題:“你到底被挖了什麼坑?”

夏新然顯然被傷得很重,這會兒仍憤憤不平:“他們居然讓我在溫喬、王馨鈺、艾娜和俞冰秋四個中間選出最想合作的女明星!”

冉霖被夏新然的口無遮攔嚇了一跳。

不,是四跳。每出一個名字,都讓他一激靈。

這四位女星雖然都還是小花,但也已經在圈內站穩腳跟,帶着一定資源和流量的新生代,隨便一個緋聞都能讓他們發律師函懟營銷號的主。

現場的節目組和冉霖一樣,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安靜。

“你那是什麼表情,這題不坑?”夏新然誤解了冉霖的呆愣,還在義憤填膺,“都是好朋友,選誰不選誰,以後還怎麼一起玩耍!”

明明很敏感的問題,可讓夏新然這麼理直氣壯一攪和,好像又完全沒什麼了。

氣氛忽地又輕鬆起來。

冉霖服氣了,樂道:“坑,太坑了。不過其實你可以多選嘛。”

夏新然一臉錯愕:“可以多選?!”

冉霖仔細想了想眼鏡青年說給自己聽的規則:“好像也沒說不可以吧。”

事實上他的題目紙裏都沒有選擇題,敢情每個嘉賓的問題都是不同的,節目組還真是坑得很有針對性。

“原來還有這種操作……”漂亮青年感慨萬千,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冉霖的點撥中得到了昇華。

夏新然大徹大悟的模樣實在太招人疼了。

姐姐粉心會化,妹妹粉心會醉,妥妥的通殺。

陸以堯沒加入討論,只隨意坐在旁邊休息。

冉霖本想關心一下這位夥伴,但瞥了眼他的表情,又考慮到自己萬年蹭熱度永世抱大腿的口碑,最後還是沒過去。

幸而節目組也沒讓大家喘息太久,見五個人全了,立刻催着大家重新回到遊輪上。

楊堤到興坪,是灕江最精華的水段,節目組也終於良心發現,再沒安排任務,讓五位男星安安靜靜享受了一段靜謐時光。

冉霖終於明白節目組爲什麼不惜破壞規則,也要在最後時刻給陸以堯和夏新然啓動小馬達。

因爲再晚,天色就暗了,也再沒機會欣賞這樣絕妙的風景了。

人在江中過,恍如畫中遊。

冬季尚且如此,何況春夏。

愜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遊輪很快在興坪靠岸,然後五個人就坐上了那輛熟悉的大七座,一路奔赴陽朔古鎮。

到陽朔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華燈初上,整個古鎮熙攘起來,帶着煙火氣的夜生活,開始了。

餓着肚子奔波一天的男性們總算能坐下來喫頓飯。

雖然節目組都是爲他們準備的當地特色美食,但餓極了的小夥子們真的顧不上品了,狼吞虎嚥的樣,看着都心酸。

攝影機盡職盡責地收錄下了全過程。

待到奠完五臟廟,今天的最後一個環節終於到來——選房。

節目組準備了酒店超級豪華大牀房、酒店普通大牀房、酒店單人間、民宿客棧、當地人家五種房源,供男性們選擇。

張北辰優先,思來想去,選了普通大牀房。

冉霖第二位,猶豫一下,選了酒店單人間。

顧傑第三位,輕嘆你倆太客氣了,然後坦然選了豪華大牀房。

冉霖知道對方其實是在吐槽他倆假客氣。

他倆真不想睡豪華大牀房嗎?當然不。但對着鏡頭,難免會多想。

其實冉霖挺佩服顧傑的自我,就像他同樣羨慕夏新然的隨性。

這些都是他做不來的。沒勇氣,也沒底氣。

一如冉霖所料,原本以爲自己終於有希望的夏新然,在顧傑選擇了豪華大牀房之後,一顆心碎成了蔥花,只得無精打采地跟陸以堯瓜分了民宿客棧和當地人家。

酒足飯飽,住宿敲定,五個人至此,分道揚鑣。

跟拍攝像跟着冉霖來到酒店單人間,冉霖帶着鏡頭參觀了一下即將入住的小窩。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絡腮鬍的孫哥終於關掉了攝影機,飢腸轆轆地告辭。

節目組在合約裏就寫明瞭,不會在嘉賓住宿的地方設置監控探頭,一切素材都來自於跟拍。

所以孫哥這一走,就意味着今天的錄影徹底結束!

冉霖簡直想放個一萬響的鞭炮,普天同慶。

無暇去想其他人那邊的情況了,冉霖呈大字癱倒進柔軟的牀墊裏,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怎麼睡着的冉霖已經沒了印象。牀頭座機響的時候,迷迷糊糊的他還以爲是天亮了,酒店貼心地提供叫醒服務。

“睡着了?”王希的聲音總是能讓人瞬間清醒。

“啊,沒。”冉霖胡亂應着,一邊疑惑地看仍然黑着的窗外,一邊找手機想看時間。

“我這就上來。”王希說完也不等冉霖回應,就直接掛了電話。

冉霖一臉茫然,腦子還有點轉不動,但手仍在身邊的牀上摸索,下意識繼續找手機,好像找到了纔有安全感。

直到敲門聲響起。

冉霖才終於思路清晰——他的手機早在清晨節目錄制開始前,交給王希保管了。

來的不光是王希,還有劉彎彎。

“冉哥,你什麼行李都不拿,直接就想睡啊。”劉彎彎把冉霖的行李箱拉進來,一點不見外地調侃。

王希瞥了她一眼。

劉彎彎立刻消音,待王希轉回頭不再看她,她才吐吐舌頭。

單人間並不寬敞,除了一張牀,就只剩下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如今又多了兩個人,空間便顯得更滿。

“感覺怎麼樣?”王希把椅子拉到牀邊,自顧自坐下,一邊問着,一邊把手機交還給冉霖。

冉霖看了眼時間,才晚上十一點。

難怪覺得乏,他只睡了一個多小時。

“不太好。”冉霖把手機放到一邊,斟酌着給了個說法。

白天的時候,節目組是不允許嘉賓的團隊跟着節目拍攝的。所以早上他們五個前腳出發,後腳各自的經紀人也好助理也好便組團遷移到了這裏,等待自家藝人通告結束。

所以王希他們能看到的,只是五個人早上在桂林酒店出發時的情景,還有剛剛喫完飯在酒店大堂選房的情景。

陸以堯和夏新然的團隊更慘,爲了能在錄影後跟自家藝人近距離溝通,估計還要巴巴跟到民宿客棧或者當地人家,直到錄影結束,他們把想跟藝人溝通的溝通完,才能返回酒店休息。

“怎麼個不太好?”王希靠在椅背上,平靜地問。

冉霖想了下,實話實說:“從整體上看,我們五個默契度不夠,無論聊天還是遊戲都……特別尷尬。然後就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總是會不自覺去在意攝像機,總怕哪句話說錯,或者哪件事做得不妥當,感覺特別累。”

王希聽得很認真,也很耐心,直到冉霖說完後很久,她才緩緩開口:“所以,你今天一句話都沒說錯,一件招黑的事都沒做?”

冉霖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怔了片刻,才苦笑道:“不知道。我只能說我的表現肯定不夠自然,必須要後期特別逆天才能挽救的那種不自然。”

“那你明天打算怎麼辦,”王希輕輕挑眉,語氣微揚,“繼續尬?”

冉霖聽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恭敬謙遜道:“懇請希姐光臨指導。”

王希就喜歡冉霖的聰明勁,這也是她願意在他身上花時間花精力的原因之一。

“你聽好了,在真人秀裏火的,只有兩種人。一種,能把他想要演的人設演到逼真,不會太油,不會太尬,自然得讓所有觀衆都以爲那就是他的真性情;另外一種,不演任何人設,就做自己,肯定不完美,但只要不是性格有重大缺陷,只要這個人身上有閃光點,真誠就是最容易博得好感的東西……”

王希一口氣說到這裏,停頓片刻,纔看進冉霖的眼底:“但是這兩種人對於觀衆來說……”

“其實都是一種人。”冉霖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王希滿意微笑,精緻的臉也因爲這個笑容柔和許多:“沒錯。觀衆只希望看到‘真實的藝人’。你要麼強大到能演出‘真實’,要麼就做你自己。當然後者也有風險,如果你真的就是一個毫無魅力的人,那把心剖給觀衆看,也救不了你。”

冉霖很用力地思考了一下:“我感覺自己……還行吧,也沒那麼幹巴巴。”說到最後似乎也覺得有點自賣自誇的嫌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王希莞爾。

劉彎彎卻看傻了。

忽然閃過的靦腆讓冉霖整個人都激萌起來,她發誓如果冉霖在鏡頭前面賣羞澀人設,能爆掉一衆少女心。

惹人憐愛的明媚少年,天,簡直蘇到爆。

“很好,就需要這種自信。”王希起身,動動脖子,緩解一下痠疼的頸椎,“明天開始,你就當攝影機不存在,除了營銷炒作這種背後的事情不能講,其餘你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不用去考慮你做這個粉絲會不會喜歡,做那個會不會招黑。記住,只要節目組敢剪進去的,就都毀不掉你。”

冉霖笑得燦爛,有種撥雲見日的神清氣爽:“嗯。”

只劉彎彎躲在角落裏暗自可惜。

靦腆散得太快,明朗仍是主旋律,性格使然,看來蘇不起來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清新風也不錯,雖然衝擊力不強,但潤物細無聲嘛。

王希不知道小助理已經幫自己藝人腦補了整個職業生涯。見冉霖思想通了,便安心下來,囑咐劉彎彎幫着快點收拾,別耽誤冉霖休息,然後先一步回房,繼續忙其他的去了。

待王希離開,冉霖纔對着忙活的劉彎彎道:“我自己來弄吧,你也早點休息。”

“沒事。”劉彎彎倒精神抖擻,一邊開行李箱,一邊問:“冉哥,你明天要穿哪幾件衣服,我幫你找出來……”

眼看衣服沒出來,裝內褲的整理袋倒先冒出來一角,冉霖直接伸手過去砰地關掉箱子。

劉彎彎嚇了一跳。

冉霖滿腹歉意,連忙溫柔道:“我自己來就行,真的,你別忙活了。”

劉彎彎疑惑歪頭,打量他幾秒,忽然問:“冉哥,你是不是以前都沒有過助理?”

一針見血,韻味淒涼。

不用冉霖回答,劉彎彎已經從他的表情上收穫了答案,撲哧樂了:“冉哥,你有時候吧,很帥,有時候呢,又特別可愛,比夏新然都可愛。”

冉霖囧,哭笑不得:“你誇我我也沒辦法給你漲工資。”

“冉哥,”劉彎彎放棄行李箱,抬頭對上冉霖的眼睛,正色起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冉霖不知道她怎麼忽然就嚴肅了,想也不想便點頭:“嗯。”

“你和陸以堯的關係是不是根本不好?”

“……”

石化,就是冉霖現在的所有狀態。

劉彎彎垂下眼睛,有些低落道:“早晨在桂林酒店裏的時候,你倆之間根本沒有互動,而且他看都不看你一眼,就算不是朋友,是合作的同行,也不應該這樣吧。”

冉霖沉吟再三,還是把那句你就別問這麼多了嚥了回去,換成:“我能先問一下,你問的這個問題,是以粉絲的立場,還是以我的助理的立場。”

劉彎彎抬起頭,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才定定吐出兩個字:“助理。”

這其實不是一個問題。

這是一個選擇。

選了a,就不能把聽來的東西交給b。

冉霖把整個機場烏龍的來龍去脈,以及陸以堯和他的粉絲可能存在的鬱悶與反感,原原本本講給了劉彎彎。但關於公司營銷炒作那段,還是保險起見,隱去沒講。

即便就這些,也讓小姑娘在聽的過程中變換了快有幾十種表情。

最後,定格成深深的歉意和不安。

“那我讓你籤那句話的時候你爲什麼不拒絕我?”已經知道來龍去脈的劉彎彎,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自己發的微博簡直是在陸以堯對冉霖的反感上雪上加霜,“這不是主動往自己身上招黑嗎?”

冉霖抓抓頭髮,有些無奈:“是我主動說要送給你一句話的,沒有你提了我又拒絕的道理。而且,已經一整年沒人跟我要過簽名了,我不想讓你失望。”

劉彎彎的柳葉眉蹙成了八點二十:“起碼也要叮囑我別發微博啊。”

冉霖苦笑:“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發。”

劉彎彎莫名其妙地看他:“這麼激動的事情我肯定要發啊。”

冉霖也奇怪地回望她:“你們cp粉不是都要求圈地自萌嗎?”

劉彎彎啞口無言。

好半天,才真心道:“冉哥,你懂的真多……”

同一時間,住在當地人家裏的陸以堯,還在攝影機的鏡頭裏做着食物鏈最底層嘉賓的附加任務——做米粉。

最後嚐到自己親手做的米粉時,已是凌晨兩點半。

陪着他一起熬夜但甘之如飴的主持人問:“喫到自己親手做的米粉有什麼感想?”

陸以堯思索片刻,道:“我想和所有夥伴一同分享這份喜悅。”

凌晨三點左右,香甜酣眠的國民初戀們陸續在驚悚的敲門聲中驚醒,並迎來了一碗愛心米粉。

連住在民宿客棧的夏新然都沒能倖免。

結果沒等自己工作室的宣傳團隊停手,出品方也不想坐以待斃了,怒砸宣傳費,誓要把熱度炒起來,彌補口碑上的疲軟。

於是剛喝完黑咖啡的陸以堯,又開始在熱搜裏跟女主角花式秀恩愛。

天地良心,女主角背後是有個愛妻狂魔的隱形富豪男友的,故而電視劇殺青之後除了公開宣傳,私底下他跟女主角連電話微信都沒有交換過,更別提“陸以堯承認xxx就是自己的擇偶標準”這種一看就假到不行的標題黨。

但沒辦法。

熱搜裏“陸以堯”三個字的所有權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它屬於經紀團隊,屬於電視劇片方。於是這個名字就成了一個洋娃娃的換裝遊戲,今天穿熱褲,明天穿洋裝。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經紀團隊打造的熱搜,可能是陸以堯的現實生活,也可能是陸以堯的電視劇角色;電視劇片方打造的熱搜,則要永遠帶着雲章的tag。

所以冉霖+陸以堯這樣的組合空降熱搜,讓陸以堯很生氣。

自己的經紀團隊再怎麼宣傳,永遠不會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綁定他人,這是陸以堯給宣傳團隊定的紅線。

姚紅曾委婉地勸過他,說清高這種東西在娛樂圈,是致命的。喫瓜羣衆們不會關心你的姿態,他們最直觀看見的就是這個明星很活躍,總有新聞,而那個明星總沒消息,八成flop了。

陸以堯卻覺得這不是清高。

他要真清高,就不可能配合着天天喫喝拉撒都往熱搜上跑,拍個哭戲不用滴眼藥水就成了通告裏的鮮肉身戲骨魂。

但花式炒自己是一回事。

消費別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是陸以堯的做人原則,和當不當明星沒關係。

所以他憤怒,這憤怒不光來自於被消費的鬱悶,更多的來自於對自己愚蠢的懊惱。

套路,徹頭徹尾的套路。

從冉霖選擇那個時間穿着那件減齡十歲的棒球服出現在機場,套路就已經開始了。

別和他提什麼巧合,誤會。

那麼多接機粉絲怎麼就偏巧掉下來一個燈牌?那麼多機場地勤怎麼就他一個十八線明星愛護環境?撿起來燈牌怎麼就莫名恍惚了站在出口前面不動?機場監控流出的時機就那麼巧?八卦營銷號就那麼閒自己動手做視頻後期?

去你……的吧!

撥開偶然,全是陷阱。

化妝師看着自己老闆胸膛起伏,五內俱焚,一張英俊的臉凝眉冷目,面部肌肉僵硬得就像打多了玻尿酸,特想心疼地勸一句,實在難受,就別總憋在心裏,直接罵出來吧。

但她知道自己勸了也沒用。

十二歲被送到英國私立寄宿男校念中學,二十歲大學肄業纔回國投身娛樂圈。

人生中性格塑造最關鍵的八年都是在濃郁的英倫風裏度過的。

雖然陸以堯自己從來沒有說過。

但工作室裏的同仁包括紅姐都看得出來,陸大明星一直致力於做一位有教養的紳士。

陸以堯的黑咖啡香沒有飄到夢無涯。

這會兒的冉霖正坐在公司空蕩蕩的會議室裏,啃包子,吸豆漿,刷微博。

從十點多被召喚到公司,他已經被晾在這裏快一個小時了。

除了康回的一句“不許在微博上出聲也千萬不能手滑點贊”,再沒收到其他命令。

百無聊賴,只能在這臨近中午的空虛時光裏,啃早餐。

要不是被打斷,他能在自己的小窩裏睡到日落西山。

不過現在,他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空降微博熱搜,公司竟然會在他身上砸這種錢,簡直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還真就把話題帶起來了。

從最開始的“史上最尷尬接機”,到現在的“在一起”,節奏帶得不要太好。

而且陸續地,開始有自己當年參演的電視劇視頻被挖出來了。於是底下又一輪“啊啊啊鮮出水”、“爲什麼出道是少年現在還是少年啊摔”的熱評。

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堪稱微博宣傳教科書。

康回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操作技術。

冉霖眯起眼睛,一邊啃包子,一邊頭腦風暴。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他少年般的側臉上,睫毛在光影中延展出漂亮的弧度,像極了校園自習室裏的男神校草。

當然,男神是不會在自習室裏啃包子的。

中午十二點,會議室的大門終於被人打開。

幾乎要在秋日的陽光裏昏睡過去的冉霖慌忙從桌上爬起來,待看清來人後,立刻起身站直:“希姐。”

冉霖雖然瘦,總歸是一米八的大小夥。可在一米六八的王希面前,氣勢頓時被秒得渣都不剩。

王希四十出頭,但看起來就像三十五歲左右。

她今天穿了一套亞麻灰的職業裝,上身馬甲內搭白色襯衫,下身九分褲配細跟高跟鞋。馬甲腰線收得剛好,勾勒出曼妙腰肢,內搭的襯衫款式經典,細節處見小心思,褲子腳口微收,露出一丟丟腳踝,跟高跟鞋搭配出視覺整體感,襯得雙腿筆直而修長。

“坐。”王希的態度很自然,自然得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和冉霖正面對話,倒像是老闆要找員工談心。說完之後便繞到大會議桌的另一邊,自己先坐下了。

冉霖忙往右側走兩步,待到跟王希的位置正好面對面,這才坐下來,不自覺挺直腰板。

“一上午就在這裏睡覺了?”王希的聲音有些冷,連帶着玩笑聽起來都是嘲諷多過調侃。

冉霖是個面上嘻嘻哈哈看起來特別喜歡開玩笑的人,但其實什麼時候該正經,他比誰都門兒清。

“刷了兩個小時微博,後來怕再刷下去萬一手滑,把公司好不容易給我帶的節奏破壞了,就沒敢再動。”

王希微微歪頭,第一次饒有興味地認真打量起冉霖:“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冉霖尷尬地笑,接茬也不是,不接茬也不是,最後無辜地撓撓頭,索性攤開直來直去:“希姐,公司都有些什麼安排,您就直說吧。”

王希淡淡抬起眼皮:“之前是公司配合你,現在開始,需要你配合公司。”

冉霖愣住,小鹿般的眼睛眨了兩下,確實有聽沒懂。

什麼叫公司配合他?他一上午除了去廁所,連會議室都沒敢出好嗎。

王希也沒指望他一點就通,進一步解釋道:“昨天晚上的事你乾的不錯,挑的時機好,運氣也好。但在這個圈子裏不能靠運氣,得靠運作,懂?”

冉霖頓感狼狽,連忙說:“不是,希姐,昨天晚上那事是個烏……”

“不用跟我解釋,誤會也好,蓄意也罷,沒區別。”王希身體微微前傾,犀利的眼神緊緊鎖定冉霖,“我在意的是怎麼通過這個契機,讓你鹹魚翻身。”

冉霖點點頭,不再發言。

鹹魚沒有資格多話。

“沒問題的話,等會兒公司會幫你發一條微博陸以堯,你要覺得不放心,自己發也行,但內容必須按照我們設定的來。至於後續互動,先看看陸以堯的反應再說。”

“……”

“又不懂了?”

“我能先看看微博草稿的內容嗎?”

王希微微皺眉,不太欣賞冉霖的多思多慮。她更喜歡聽話的藝人,讓做什麼做什麼,因爲她給對方做所的決定一定是最高效最有益的。

不過剛開始,以後慢慢□□就是了,起碼冉霖理解能力不錯,一點就透,反應也快,省了她不少工夫。

大部分明星微博都是藝人和公司共同打理,前者發生活發心情,跟認識的人或者明星互動留言,後者發修完圖的街拍、自拍、劇照、活動照以及一切廣告宣傳。

公司可以授意明星發些看似高情商的熱點評論,買賣人設,以及用什麼姿態賣萌,跟其他明星互動,但很少直接幫明星發這種有些私人的東西。畢竟明星也是人,也想要有自己的觀點,看法,和朋友圈。

故而雖然冉霖的微博賬號密碼公司都有,但涉及到圈陸以堯,還是要跟他提前打招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笑哭]陸以堯】

冉霖看着王希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很短時間內編輯好的這條短信草稿,心裏的草原上跑過八百匹駿馬。

他要是陸以堯,看見這條微博,能先把這個叫冉霖的拉黑,然後再從黑名單裏拽出來上個滿清十大酷刑,然後再拖黑!

“視頻已經那麼熱了,轉發一下賣個萌,沒什麼大問題吧。”王希說得雲淡風輕。

冉霖卻只從這條草稿裏看出來四個字——婊氣沖天。

“能……不圈陸以堯嗎?”冉霖內心掙扎半天,還是提了這個一定會被噴的要求。

事實上他連微博都不想發,但要直接這麼說,估計連談的餘地都沒了。

果然,王希的臉色黑下來,聲音也徹底冷了:“不圈陸以堯?敢情所有人忙活一上午都玩兒呢?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就挺有熱度,根本不用蹭人家流量小生。”

硬着頭皮對上王希銳利的眼神,冉霖努力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不會過分牴觸,但也不會過分退讓:“我知道公司在我身上付出的精力,不然以我這種早就糊到地心的,就算搭上陸以堯,也不會有現在的討論度。但是現在微博上已經有罵我蹭熱度的了,要是這時候陸以堯,會不會蹭得太明顯?”

王希輕笑,語帶嘲諷:“現在已經很明顯了,所以你繼續不繼續蹭,牌坊也立不起來。”

話刺耳,但冉霖沒時間生氣,他現在只希望能把未來被陸以堯真愛粉黑或者圍觀羣衆吐槽的猛烈程度控制在最低:“這樣希姐,微博我發,陸以堯我也圈,但是內容我自己編輯行嗎。編輯好了給您過目,您覺得行,我再發。”

王希定定看了他半晌,想找找有沒有玩心眼或者動歪腦筋的跡象,但似乎沒有,就是挺真誠的那種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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