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輕這次明顯清晰地感覺到乾隆的不對勁,但即便自己多次暗示,後者都毫無反應,讓言輕又有些拿不住,尤其是最近的政務並沒有耽擱。
直到……
“你知道了。”乾隆板着臉,看着言輕說,目光透着審視,比起言輕印象中的乾隆更加犀利冷硬。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低頭,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言輕不會傻到跑去向乾隆坦白自己的背景。
“朕知道你知道,從你的眼神裏。朕失憶了。”奇異地,皇上的每句話都是以句號結尾,哪怕是問句都能說成肯定句。
“臣妾好歹是皇上的枕邊人,和皇上夫妻這麼多年,不敢說對皇上的一絲一發都瞭若指掌,但皇上失憶的事,臣妾並沒有猜到,只是覺得皇上最近的舉止有些變化罷了。”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穿越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乾隆是有着極度上位者的控制慾——從他的言行舉止來看。前兩天才傳來說有宮女不過是在皇上面前打翻了茶杯,驚擾皇上批閱奏摺被打板子,活活給打死了。後宮不免心驚,上至嬪妃,下至奴才宮婢都老實了很多,連給皇後請安禮數都更加周全了一些。對着這位皇上,言輕覺得與其繼續裝傻不如實話實話。
“皇後是可信之人麼。”真真一句問話,用句號結尾了。
言輕想也沒想便道,“臣妾是皇上的妻子,也只是您的妻子。”意思很明白,她以他爲夫,爲天。
“很好。”
言輕在現在的皇上面前,有些喫力,本來以爲終於把乾隆這個角色攻略了!隨便拿捏了!結果失憶了?!而且幾天相處下來,這絕對不是原裝貨哪怕失憶了!無論是嚴謹,冷酷甚至說冷血,殺伐決斷,強硬的手段,和血腥的改革方式,最最重要的是!每日幾乎只來坤寧宮!翻牌子,也只是讓妃子來睡了就把人給扔回去!哪怕是令妃也不例外!
更讓皇後,甚至整個後宮大跌眼鏡,不,那時候沒有眼鏡,是掉下巴的是,令妃侍寢第二天,皇上就下旨令妃御前失儀,命其交還鳳印於皇後。
令妃試圖掙扎,結果眼淚一掉,就聽到自己背降爲令嬪,原因是未經傳召,擅自闖入乾清宮。令妃淚崩,以前皇上可是給了她特權,雖然沒有明旨,但她來了這麼多次,皇上從未怪罪,更何況她讓公公通報了的!tat
可是沒有等她開口解釋,皇上已經讓人把她給叉出去了,令妃不敢再入內,只要把血淚往肚子肚子裏吞。
皇後對於皇上的速度和效率很是佩服,只不過是前兩天滾了牀單後,皇上意外問了她兩句後宮的事兒,她提了一下鳳印在令妃手上。結果今天鳳印就在她手上了,皇上只扔下一句話,“皇後好好打理後宮。”就瀟灑離開。
而皇上這些日子也沒有專寵皇後,四大妃都寵幸過了一遍,不過現在只有三妃了。在時間不多的接觸裏,皇後發現,這皇上絕對是個完美主義者,兼中度強迫症患者。哪怕只是喫個早膳,皇上必須是每一碗兩筷子,必須,哪怕很明顯皇上不喜歡喫綠色葉子菜,每次喫到到會微不可查地皺眉,但也必須堅持每碗兩筷子。再譬如晚上連每次滾牀單的時間都精確到誤差不超過一分鐘!!!
這日,皇上早朝後來到坤寧宮,言輕從皇上幾乎快稱之爲面癱,除了一成不變的嚴肅之外,感覺到了一絲憤怒。
這很少見,要知道,像現在的皇上這種性格的人,不僅是對自己的行爲,對他人有強烈的控制慾控制慾,哪怕是對自己的情緒也要嚴加要求,這種類似於情緒小失控的憤怒,可見這事可不小不小。
照理在用膳的時候,整個過程沒有人發言,安靜地用完餐,或者說在壓抑沉悶的氣氛下用完餐用完,虧得言輕鍛鍊了多年的心理素質,不然真心會影響食慾!幸好小十二要上課,不然過來一起用餐非得被他皇阿瑪嚇哭不可。
飯後,言輕屏退了下人,“皇上可是有煩心事,不如說來聽聽,就算臣妾愚笨不能替您分憂分憂,但您把心裏的不快說出來,也能感覺好一些的。”
皇上明顯地皺眉,“荊州大亂,端親王府遭判罪殺害,只留一雙兒女,正由朕之前派去的努達海努護送回京。”
“哦~那皇上是在煩荊州之亂?”
“不,是端親王那不知廉恥的格格,還有努達海。朕在軍中的眼線回報,格格和努達海勾搭德火熱,不僅直呼其名,甚至同乘一騎,私下有說有笑,甚至還有人看到那格格和努達海夜裏幽會幽會。”
言輕嘆氣,又是腦殘啊,沒想到腦殘能把這皇帝刺激到這個地步!真心超級高攻低防啊!“這格格確實不妥,皇上打算如何……”
“朕不會給她機會繼續給八旗抹黑的。”顯然皇上已經想好了怎麼處置新月了。
皇後卻心裏一驚,這是要直接抹殺掉新月?可是不至於吧?“皇上此意……畢竟那格格是端親王的遺孤……”
“皇後放心,朕自由分寸。”顯然皇上是那種一旦做了決定任何人都不能改變的。
努達海和新月一行人,沒多久就入京了。努達海面聖之後,得到的並非獎勵,而是責罰,聖旨說他援救不利,致使端親王全家除一雙兒女都慘遭叛賊殺害。
努達海試圖爭辯,卻在皇上銳利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小,卻聽上面傳來皇上的聲音,“他他拉努達海,不僅救援不利,還欲巧言狡辯。貶爲……”
“皇上!您千萬別怪努達海將軍!努達海不僅救了克善和新月,還……”
“來人,掌嘴!朕沒有讓你說話,就老實待著!你堂堂一個格格連起碼的規矩都不懂麼?你阿瑪沒有機會教你,朕就替端親王好好管教管教。以免以後因你蒙羞。”
克善嚇得在旁邊抖都不敢抖,努達海看奴才靠近新月準備掌嘴了,大喊:“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錯!請您——!!”
“閉嘴!一羣不知道規矩的東西,把這奴纔給朕叉出去,賞三十大板。打完了直接把人送回府,朕不想再看見他了。”
“pia——pia——pia——”殿內迴盪着巴掌和新月格格的小臉蛋親密接觸的和諧聲,因爲皇上之前有令專門拿了不塞進新月嘴裏,叫都叫不出來的新月,一邊被扇着臉,一邊甩淚。
“克善既爲端親王的嫡子,如今也是唯一倖存下來的遺孤,朕憫其幼年遭此動亂,又痛失雙親,加封世子,待日後立了功,便能襲端親王封號。”
克善雖然嚇得小臉煞白,但總算從努達海和自己姐身上學到一點,千萬要按規矩!“謝……謝皇上恩典……”
皇上的心情總算好了那麼一滅滅,總算還有個人長了腦子,雖然明顯沒長膽子。“停了吧。”本來還想給新月一個機會,沒想到這丫給臉不要臉。
當太監取出帕子之後,新月已經臉腫的無法開口了。本欲直接把兩人扔到宮裏某角落,讓皇後照料,結果那臉又紅又腫,話都艱難的新月,還敢爬上前,嚷着想住進將軍府。
皇上看着新月的眼神更加利了些,但後者卻毫無所絕,還一直磕頭,說什麼想體驗家的溫暖,對家的嚮往。
“你真嚮往將軍府一家?想住進將軍府?”皇上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使用問句。
“四……嘶的……”
皇上直接把手上的茶杯扔過去,倒沒有砸中人,可是摔壞的茶杯玻璃渣和水濺到了新月的身上和臉上。
“自甘下賤的東西。”說完皇上站起來,“今天的事,你們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朕會讓你們有如此茶杯。”掃了一眼大廳周圍的奴才們,滿意地看到他們都抖着把頭埋得更低。
皇上離開後,直接去了坤寧宮,在他失憶之後,在這後宮裏,他遇到了無數的人,又臨幸了數十個女人,有的木楞愚笨,如愉妃;有的自以爲是喜歡耍把戲,不過是跳樑小醜,如令妃;更多的,是普通傻女人,敬畏而依附着他。唯獨皇後,他看不透,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智慧和能力,絕對不是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平庸。所以他問,能否新人她。她答,能。那麼他便給她機會,證明,她是否真的能信任。
雖然時日不多,但是後宮明顯比他剛剛失憶那段時間有條不紊得多。雖然妃位升降不明顯,但是每日侍寢的安排,自從他交給她之後,他至今沒有見過他不滿意的女人第二次。至於說,這麼做於理不合?那個勸戒的太監已經身首異處了,他是皇上,而她是皇後,他們的事,或者說他的事,何曾需要一個太監置喙!
不出七日,宮裏就傳出消息說端親王的新月格格,不堪失去雙親之痛,動亂之苦,一病不起。又過了三日,格格病逝,追封新月爲和碩格格。
而新月本人,站在將軍府前,興奮不已,哪怕她已經失去了她格格的身份!但是她現在自由了!她可以入將軍府!甚至成爲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而皇上會這麼好心,一切按照新月的願望來麼?不!這只是他懲罰的開始,新月可以進將軍府,不過是以奴才的身份,皇上不管新月以前的身份如何,血統如何,她這樣天生軟骨,怎麼看都是一副賤·奴的樣子,自甘墮落。並且爲防新月顯露身份,橫生枝節,在進府前會賜藥,封嗓,不孕。
新月之後的生活如何,皇上並不關心,反正努達海再不能上朝議政,也沒有再出徵,將軍府上的事,沒有半點價值引起他的注意。
又到一年圍獵之時,皇上帶着皇子帶着大臣們,到西山圍場,卻不料冒出一名女刺客,被五阿哥射中。
中箭的姑娘卻大喊這,‘皇上!你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麼!’。皇上真心不記得了,就算記得,也不會高興有人以這種方式喚起他的回憶!而且一聽就是筆風流帳!皇上心裏的第一個反應是除掉黑點污漬。
五阿哥上前查看姑娘手裏的東西,看後不料五阿哥突然大喊,這姑娘不是刺客,叫太醫!叫太醫!然後發瘋似的把人往回抱。
皇上以爲這五阿哥知道些什麼,暫不作聲,不過心裏對五阿哥狠狠記了一筆,今天這越權越得有點離譜了!他都還沒出聲做處置!
回宮後,皇上直接把人抬進了皇後的宮裏,後者有些驚愕——怎麼到她宮裏了。
“身份不明,皇後派人查清楚。五阿哥好像知道些什麼。”說完,皇上就離開了。今兒圍場居然闖進來人,還是個女的!有的人得鬆鬆皮,有的人得掉腦袋了!
皇後這那需要查啊!不過這五阿哥是不是入戲太早了?果然是那一箭就中了他的心啊!
晚上,皇後已經做好了工作報告了,“人暫時還在昏迷中。確定是京中一名地痞,坑蒙拐騙的事都做過。孤兒出身,和皇家絕無關係。不過另一個人,也就是今天字畫真正的主人,叫夏紫薇,母親叫夏雨荷,濟南人,說是上京尋親,曾經去過大理寺。應該是當年皇上和夏雨荷的……”
“那五阿哥。”怎麼就比他這個當事人還激動百倍。
“臣妾……”言輕欲言又止。
“說。”
“臣妾看來,五阿哥看上這姑孃的可能性更大,五阿哥之前並沒有和這人直接或者間接接觸過接,絕無可能認識。”
皇上聽後,果斷摔杯子,直接在小燕子撿回命後,仍進牢裏,吩咐一旦人醒了,就拷問。
言輕目瞪口呆地看着皇上的一系列動作,比起前幾世的自己和那些穿越重生的盟友,真的是強爆了!!她至今都沒緩過來nc們都不見了!
而夏紫薇麼,皇上直接讓人把人給帶進來,本來是想直接抹殺,但在皇後的勸解下,還是決定看看人怎麼樣——雖然皇上已經判斷了一個能讓流氓騙去比自己身家性命還重要的認親的信物的人腦子真心不好使。更何況還是個私生女,不過左右皇後都說了宮裏也不缺這點米,也不怕多住個人。
結果派人去招人的時候,探子回報說紫薇住進了福家,爲了不想驚動其他人,所以專門回來請示,要不要直接把人帶回來。聽到探子打探到的,那女子居然已經跟福爾康私定終身了,下令抹殺紫薇的存在。
第二天朝上狠狠發作了福倫一番,削了其官銜職務。而福爾康,在聽說他在後宮都被奴才們稱‘福大爺’之後,直接要了他‘小弟’,日後專門賞給現在在延禧宮側殿的令嬪。
皇子五阿哥對於皇上這一系列的處置很不滿意,找上門鬧。且不說木已成舟,五阿哥此舉完全沒有意義,而且言辭激烈,說皇上聽信奸人讒言,陷害忠良,不拉不拉。
結果第二天,就有旨,說五阿哥生性愚笨天真,魯莽識人不明,難堪大用。不識大體,不孝不悌,重返上書房,學習經義。
滿朝上下立馬明白這皇上是徹底厭棄了五阿哥,不堪大用,皇子的大用是什麼?皇帝啊!這句話斷定了五阿哥絕無繼承大統的未來,不孝不悌更是戳脊樑骨的,以後別說繼承大統,估計再難翻身,一輩子也別想出頭,只能做個阿哥了。
而滿朝文武,對於福家的事,雖心驚不已,但幸災樂禍居多,福倫一個包衣奴才,還敢在他們旗人貴族面前擺譜裝逼!不就是會拍馬屁,拉裙帶得了個閒差,就一副皇上倚重自己,他是朝廷離不得的重臣樣兒。現在皇上醒了,讓那些奴才清楚清楚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得了意就忘了形,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言輕正數着這幾部nc劇被皇上效率地解決了多少,發現只剩梅花了,雖然準確來說前兩部的劇情人物都還沒徹底完蛋,努達海和新月還在將軍府上上演這nc劇,小燕子和五阿哥和福公公還在宮裏,反倒是言輕想留的紫薇沒了,不過這還珠還有賽雅還有含香,真不能算完。
至於梅花……言輕很憂桑,不知道是哪兒出了問題,她傳過來的時候,蘭馨已經和浩幀成親了,而且經過查探,這個蘭馨和原著裏的蘭馨一樣一樣的!被幾個nc欺負得死死的還不敢回來告狀訴委屈!估摸着不久,碩親王府那些事兒就得鬧到皇上這了。這裏的蘭馨妹紙,雖然同樣的身份但絕對布斯和她養的蘭馨。起碼她養出來的,再不濟也不會被吟霜那種歌女爬頭上,身爲公主被雪如喫得死死的。言輕真幫不了這妹紙,只能替她自求多福,皇上別下手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