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心腹之巔(上)
趙心蘭被我**的目光刺的有些不自在,身形忸怩了一下,面上卻是毫不畏懼,低聲道:“寧王!小心我喚呂姐姐出來!”
聽聞呂婉兒的名字,我的嘴咧了一下,身子不由一陣發冷,心頭卻有着幾分甜蜜。對於婉兒,我是因爲愛所以怕。哎,這世道,凡是和我熟稔些的人,便知道我最怕的女子就是婉兒了,如今連趙心蘭這小妮子都會用這手了。
我坐直了身子,無奈的搖頭道:“心蘭,你還真是一擊便中了我的死穴。你放心吧,美女當前,我還是能夠坐懷不亂的。”
“哼。”趙心蘭作了個鬼臉,“剛纔不知是誰,被羽千柔看了一眼,就捨不得下手了,還差點被我的劍刺中。”
被抓住了小辮子,我尷尬的笑了一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是意外,意外。”
趙心蘭被我的話逗得咯咯直笑,我亦是莞爾一笑,道:“心蘭,你是個聰慧的女子,你應該明白憑我的勢力,想娶到你並不難,但我沒有這麼做,而是在你和塞停大喜之rì親自捧場,並送上一份大禮。”
“我們是朋友,還是親戚,不是嗎?”看我說得正式,趙心蘭小心的問了一句。
我點點頭,道“不錯,我們之間能有現在的關係,有一大半是靠你自己的實力爭取的,諸葛家最重人才,若你僅僅是個無關緊要的花瓶,你應該明白在玉鷹中沒腦子的女子的命運的,那就是淪落風塵。但你憑藉自己的努力,短短兩年,便從一個被架空了權力的客卿,成爲了玉鷹第二號人物,爲玉鷹立下汗馬功勞,令我也是十分佩服。”
被我誇獎,趙心蘭不禁臉紅了起來,喃喃道:“我是塞停的夫人,塞停又是太子的親信,如今能做到玉鷹副統領,還是寧王睜隻眼閉隻眼,才能達到的。”
我呵呵一笑道:“大唐上下吵鬧着所謂大公子黨二公子黨已經有好幾年了,那時他們不知內情,胡亂猜測。我和大哥的感情好着呢,他的世子恪兒,武學更是完全出自我的調教,心蘭你是庸人自擾了,若是你做得好,玉鷹的統領讓你來做也未嘗不可呢。”
“寧王……”趙心蘭道。
我打斷了趙心蘭的話,繼續道:“你可知今天我爲什麼把你留下?因爲我考慮了很久,不知該拿什麼來獎賞你對玉鷹的貢獻,現在想好了,你猜猜是什麼?”
趙心蘭咬着下脣,搖了搖頭。
“你和塞停結婚也有幾年,但總是聚少離多,至今未有所出,想必你身上擔負婆家的壓力極大。我決定和小雪商量一下,調你去冀州待一段時間,在那裏處理玉鷹事務,也好和塞停兄生個胖大小子,不過最遲一年半後,你還是要回泰山來的,畢竟你是玉鷹的重要人物。”我慢條斯理的道。
“寧王……”趙心蘭小臉通紅一片,聲音也有些哽咽,似乎爲我的善解人意所感動。
我嘿嘿笑着,拍了下趙心蘭的肩頭,道:“調令近幾天肯定就會下來,心蘭,只要做出成績,很多事情都好說的,過必罰功必賞,這就是我的處事原則。今天你先回去吧,寫信告訴塞停這個好消息。”
“嗯。”趙心蘭點了點頭,抹了下眼角的淚珠,離開了寧王府。
當趙心蘭的背影從大門處消失後,沮授從屏風後轉了出來,臉上露出了幾分揶揄的笑容道:“孔明,你很是狡猾呀。”
我看着沮授,這個名揚天下的大儒嘴角流露出的笑容也未必比狐狸純樸多少,也不禁笑道:“這也多虧了公與的啓發呢,趙心蘭對玉鷹的影響的確是太深了點。“
沮授一撣袍子,坐在趙心蘭剛剛離去的坐榻上,道:“趙心蘭雖然聰慧,但她終究是個女子。女人總是感xìng的,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不能夠爲陳騫生兒育女,她的心裏肯定着急,把她調離泰山去冀州,她和陳騫只會感激孔明,而不是去抱怨遠離權力中心,這一年半足夠穩固雪王妃對玉鷹的絕對領導了。孔明的如意算盤打得真響。”
“算是吧。”聽着沮授道出我心中所想,我輕輕點頭,撫了撫案上淡青的茶壺,“其實這幾天我很是擔憂。大哥最終成爲了太子,名正言順後,在軍方的勢力中,文則文遠最爲支持正統。文則乃爲我諸葛家效力近二十年的老臣,我對其瞭解也是最深,不管是與他交情多厚,他手下的力量只會支持太子。無論這個太子是大哥、我或是三弟,甚至是……“
“呵呵,張遼與溫侯呂公淵源頗深,但恐怕在這種問題上,的確不會幫助孔明的。”沮授摸着自己的鬍鬚,眼中閃着jīng明,“孔明不必擔心,以授之見,這兩人從來不是什麼大公子黨,子瑜在軍方真正的親信只有一個,便是控制着冀州軍事大權的陳騫,從內部分化了陳騫,纔是限制子瑜在軍方發展勢力的最佳途徑。孔明今rì的所作所爲,恐怕也是爲了這個原因吧?”
我一時沒有做聲,暗忖:放開了手腳,公與之智絕不遜於天下間任何人,還好當初公與投入了我的陣營。沮授接着道:“即便是這個陳騫,當初有了孔明之高瞻遠矚,如今也未必成得了什麼氣候。”
我明白沮授所指何事,笑笑道:“當年陳騫便有大哥的支持,他在軍方的平步青雲,攔是攔不住的,索xìng不如推波助瀾,我也一本保他當上個總領一方的大員。反正冀州是趙家的根基,還有廣元在那裏坐鎮,諒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孔明高明。”
廳外不時傳來家僕清掃落葉的沙沙聲,廳內卻一時陷入了沉寂,兩人默默品茶之中。沮授彷彿猶豫了再三,面sè突然凝重起來,悄聲道:“從子瑜被立爲太子那天起,孔明的狀態就有些不大好,有什麼話,就盡避對授講吧,授孤家寡人一個,不怕做那掌握祕密的人。“
所謂掌握祕密的人,往往最後都因爲知道得太多而不得好死,在我的身邊就未嘗沒有過這樣的例子。當年父皇稱王時,諸葛府內的家僕護院,凡是諸葛家子弟,基本都外放做了大大小小的官員,但其他的兩百餘人有七成說是被遣散原籍,實際上在他們的原籍處又哪裏找得到他們?大家心知肚明,這些人無非是進了棺材,成了諸葛家千秋偉業的犧牲品。
然而掌握了祕密,又意味着成爲了上位者心腹中的心腹,這樣的人在上位者當權後,除了死還有一個可能,便是位及人臣,寵幸燻天。心腹中的心腹有一個必要的條件,那便是必須是孤臣中的孤臣,這點沮授倒是符合了。袁家降臣中成了氣候的無非便是張頜呂蒙呂曠威幾個,然而袁家向來文武之間不對付,沮授與他們也沒多大交情,況且沮授是我這寧王府的首席軍師,大唐官員幾乎人盡皆知,沮授可以說早就與我糾扯不清脫不了干係了。
不過這心腹中的心腹便意味着在我的核心圈子中,有了一位與衆不同的人,頗有總領內閣的意思。我驚異的抬起臉來,看到的卻是沮授那jīng光閃動的眼神。我默默的運氣了龍極功,廳內的空氣頓時緊張得令人窒息,哼哼一聲冷笑,我逼視着沮授道:“公與,看來你的野心還不小呀!”
沮授無非在習六藝時學過些騎shè,武功莫說在武林就是在江湖上也只能混箇中遊。在龍極功強大的氣勢中,沮授的身形微微顫抖起來,但神sè卻仍是泰然自若,談笑般道:“不錯,授是有野心,便是輔佐一代明主治理好這天下。數年前授在袁家一敗塗地,這份心曾消沉過,但與孔明共事四年來,眼見着孔明在戰場政海中成長,授的這份心便如熊熊烈火般重新燃燒了起來。武將不去說,觀孔明身邊最心腹的文臣,徐元直長於戰場上運籌帷幄,卻未曾深入官場體會着人心險惡;孟公威治政緝盜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卻未曾參加過一場戰役;石廣元文才武略莫不稱道,卻有個趙家子弟的身份,將來若是趙家離心,只怕兩難;崔州平jīng明能幹,卻從未身居高位,目光難得放的長遠。至於許攸、蔣幹、陳本、陳琳、阮隅、梁習、練露等人,或能力有限、或本就是核心之外的人物,都不足以論。所以,授纔有今天的毛遂自薦。”
沮授的一番話娓娓道來,將我身邊的大小文員剖析得一清二白,我不禁神sè複雜的看了一眼沮授,嘆了口氣,笑道:“聞公與一番言論,這人選當真是非公與莫數了。“
“授不敢。授今rì所言之評價,俱是平心而論,唯恐耽誤了孔明的大事。”沮授微微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