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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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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茶茶煞白煞白的, 她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好疼。”

兩人說話的動靜驚擾了樓上的人, 楚清映本來就沒有睡好, 淺眠多夢。她隨便披了件外套下了樓, “這是怎麼了”

茶茶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一陣一陣的疼痛把她折騰的滿頭大汗。

於故深深呼吸兩口, 立馬站起來, 將她打橫抱在懷中,轉過頭來對楚清映道:“媽, 茶茶要生了,我現在開車帶她去醫院, 麻煩您幫她找兩件暖和的外套。”

“好, 我跟你一起去。”

楚清映不僅拿上了厚實的外套,還拿了一條厚厚的毯子, 臘月寒冬,外面冰天雪地,冷的不行。

於故用毯子把她裹起來, 打開大門,屋外吹來的冷風直接拍在臉上,冷冰冰的。

他把人抱到車裏, 楚清映跟着上了車,坐在茶茶邊上, 緊緊握着她的手,用手帕一遍遍替她擦乾額頭上的冷汗, “等到醫院就好了。”

茶茶臉色蒼白靠着母親的懷抱, 脣色全無, 只有緊緊抿起來的時候才能看見一絲血色。

於故拿着車鑰匙微微發顫,目光透過後視鏡觀察後面的人,他的雙手用力握着方向盤,開車從來沒有這麼不穩過。不過好在是深夜,路面上沒什麼車,一路暢通無阻開到醫院。

茶茶很快就被推到休息室裏,醫生建議她這種情況最好還是順產。

她躺在牀上,疼到已經不會哭了。

她的雙手抓着身下的被單,細細的冷汗打溼了她的頭髮,她喘着氣,艱難地問:“醫生,我什麼時候能生?”

女醫生開了一眼,蹙着眉說:“纔開了三指,還得再等等。”

茶茶一向怕疼,能忍這麼久沒哭已經是很難得的一件事,她帶着哭腔說:“我真的太疼了,有點受不了了。”

本來茶茶約了無痛分娩,但她的預產期偏偏不是今天,麻醉師還在趕過來的路上,她就只能先忍着疼。

女醫生說:“再忍忍,生孩子就是一件很痛的事情。”

頓了頓,她說:“我讓你家屬進來陪陪你吧。”

說罷,醫生就走了出去,她對於故說:“產婦現在情緒不太好,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如果她餓了就喂她喫點東西,不要讓她說太多的話,保存體力。”

“好,知道了。”

於故進去了也無濟於事,茶茶該疼還是要疼。

於故盯着她的肚子,臉色冷了冷,他心疼望向她,握着她的手,說:“不然還是動手術吧?”

茶茶之前不知道聽誰說剖腹產對孩子不好,纔想着能順產就順產來着,誰知道會這麼疼?

她有氣無力問:“麻醉師來了嗎?”

於故正準備說話,醫生推開門,對兩人說:“準備一下,我們馬上給孕婦上麻藥。”

茶茶感覺自己終於要得救了。

她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於故就老老實實在外面等着,如果不是楚清映提醒,他都忘了要打電話通知其他人。

茶茶生了三個多小時,才順利把孩子生下來,她體力不濟,聽見孩子的哭聲,就累的睡了過去。

護士把孩子抱了出去,“誰是孩子的爸爸?”

於故說:“是我。”

護士笑着道:“恭喜啊,是個很漂亮的女寶寶。”

於故僵硬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嗯。”然後他問:“我妻子怎麼樣了?”

“產婦太累了,已經睡着了。”

“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當然可以。”

話音落地,於故已經邁開腳步朝裏面走過去,護士誒了聲,“孩子你不看看嗎?”

重男輕女?這位新手爸爸長得倒是不錯,看着也不像這種人啊?

楚清映走上前,“我先抱着孩子吧?”

護士便把孩子交給了她是,順便說了一些注意事項,走的時候還低聲嘀嘀咕咕,“不會真的是重男輕女吧?也不對啊,看他好像很在乎孩子的媽媽,真是搞不懂。”

於故在茶茶身邊守了一夜沒閤眼,清早天光微亮之時,才趴在她的病牀邊眯了一會兒,沒有睡熟,醒來之後才早上八點,護士已經把孩子送了過來,安安靜靜睡在嬰兒牀裏。

於故準備洗漱時,低眸看了眼嬰兒牀的孩子,白白嫩嫩,長得很招人喜歡,他默不作聲移開眼,轉身進了浴室。

刷牙洗臉,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再出來,病房裏多出一個人。

江州帶着早餐過來,擰眉看着牀上昏睡的女人,“還沒醒?”

於故說:“沒有,醫生說她可能要睡到中午。”

江州抬眼看着他下巴上冒出來的新鮮胡茬,把手裏的早餐擺在餐桌上,“你沒喫飯吧?先喫點。”

於故確實也餓了,沒跟他客氣。

不過於故食慾一般,喫了個三明治就差不多飽了。

江州今天不打算去公司,他看了看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她邊上的孩子,手指頭有些發癢,想用指尖碰碰孩子的臉頰,不過這麼小的孩子可能經不起碰,於是他硬生生就忍住了。

江州轉過身來,問:“想好孩子叫什麼了嗎?”

於故神情淡淡,“大名還沒起,小名叫石榴。”

小名是茶茶想的,孩子還沒出生她就想了一堆女孩子用的小名。

那時候於故還嘲笑她,說如果是個男孩,她就白想了。

茶茶信誓旦旦說她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果然是個女孩,可可愛愛的、軟軟的、像她一樣招人疼的小姑娘。

也幸虧是個女孩,不然於故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耐心好好養孩子。

“還挺好聽,就是比劃有點多。”江州停頓幾秒,仗着大舅子的身份指手畫腳:“大名可以起的簡單一點,比劃不要太多,不然小朋友上學,光是寫自己的名字就要花很久的時間。”

於故心想他管的真寬,“我會和茶茶商量的。”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兩個大男人各自坐在一邊,也沒有多餘的交談。

快到中午的飯點,牀上的人終於醒了過來。

茶茶只覺得渾身都很疲倦,她一睜眼就看見了於故,她想坐起來,但是沒什麼力氣。她問:“是女孩嗎?”

於故無奈失笑,“是個跟你一樣漂亮的小姑娘。”

茶茶忍不住笑了笑,氣色好了很多:“我就知道。”

於故把嬰兒牀上睡的正熟的孩子抱到她枕邊,聲線溫和:“你看看。”

茶茶用手指頭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眉眼神色溫柔,“她好好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媽媽戳了一下,本來睡的好好地小寶寶,哇的就哭出聲音。

茶茶手足無措,不知道她是怎麼了,她把孩子抱在懷中輕哼着小調嘗試哄她,但這個方法也不大好用,孩子扯着嗓子哭的很厲害。

茶茶眼巴巴看着於故,問:“怎麼辦?小石榴這是怎麼了?是我把她戳疼了嗎?”

可是她明明就不敢用力,很輕很輕的碰了一下。

於故也是第一次養孩子,什麼都不懂,他叫來護士。

護士覺得他們大驚小怪,“寶寶餓了,媽媽給她餵奶就好啦。”

江州聽見護士說的話,立馬就自覺的從病房裏出去了,順便關好了門。

茶茶穿的是前扣式內衣,她解開病服的紐扣,又紅着臉解開內衣釦子,低頭給孩子餵奶。

她麪皮薄,臉越來越紅,滾燙的臉頰像燒起來了一樣。

她悶聲說:“你別看。”

於故輕輕一笑:“又不是沒見過。”

茶茶瞪他一眼,“你也出去待着。”

於故給她倒了杯水,目光若有似無略過她的胸口,又默不作聲收回視線,“醫生說你現在最好喫些清淡的食物,給你叫兩個湯?”

茶茶嗯了聲,“你轉過去。”

於故依言照做,側身背對着她,他笑着說:“怎麼當媽媽了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茶茶懷裏的孩子喫飽果然就不哭了,靠在她懷裏慢慢睡了過去,她合緊衣服,說:“好了。”

於故轉過身幫她把孩子放回嬰兒牀,“累不累?”

茶茶此時精神很好,她搖頭:“不累。”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去幫我把哥哥叫進來。”

於故不太情願打開房門,江州轉過頭,“好了?”

“嗯。”

江州神色自若走進病房,然後把他給孩子買的銀鐲遞給茶茶,“保平安的。”

茶茶欣然收下禮物,“謝謝哥哥。”

江州坐在沙發上,他問:“醫生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茶茶說:“我也不知道。”

江州探究的目光轉到於故臉上,於故鎮定答道:“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行。”

江州在醫院裏又坐了兩個小時才離開。

第二天中午,於故先辦了出院手續,之後幫茶茶穿好衣服,確認她不會被冷風吹到,才放她出病房。

小石榴剛出生就收到了很多紅包,江家這邊不用說,長輩挨個送了不少好東西,於故的父母也給孩子求了平安鎖釦。

小石榴的滿月宴也辦的熱熱鬧鬧,她不像剛出生那會兒,整天都在睡覺。現在白天能醒兩三個小時,眼睛又黑又亮,水潤剔透,能把大人的心都給看化了。

茶茶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幫小石榴換衣服,懷孕期間,她和於故去育嬰店裏,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買買買的手,看見漂亮的衣服就都買回家放着,現在總算派上用場。

茶茶和於故都是好脾氣的人,生出來的女兒性格也看不出像誰多一點。

小石榴在長輩面前很受寵愛,白白糯糯小糰子,逢人抱就笑,半點都不認生,誰抱都不會哭。

隨着孩子漸漸長大,茶茶逐漸開始擔憂,她看着坐在搖籃牀裏的小石榴,問於故:“小石榴不會和你小時候一樣吧?”

不愛說話,不理人。

於故正在用手裏的磨牙棒在逗弄搖籃牀裏的女兒,他說:“她這麼活潑,應該不會。”

茶茶還是嘆氣,“但是她都不怎麼哭,也不喜歡叫。”

於故說:“小朋友乖乖的,讓你省心還不好嗎?”

“也是。”

兩人說話的時候,小石榴已經抓住爸爸手裏的磨牙棒,放進嘴裏使勁的咬,口水流了下來。

於故也沒嫌棄,用手帕替她擦乾淨小嘴,又輕輕把她塞進嘴裏不肯鬆口的磨牙棒扯了出來,“該睡覺了。”

小孩子哪裏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只知道自己的“餅乾”沒有了,她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張開嘴哇的一聲哭出來。

於故不太會慣着孩子,挑了挑眉,就這麼靜靜看着她哭,表情都不帶變,而後站起來去給她泡奶粉。

茶茶大概是個見不得孩子哭的慈母,趁他去泡奶粉的時候,俏俏拿了根新的磨牙棒,放在小石榴的小手裏,“乖啊,不哭。”

於故握着奶瓶,把小石榴從搖籃牀裏抱出來,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來,張嘴。”

小石榴聞着奶香,就湊了過去,抱着她的小奶瓶,喫的可香了。

多數時候,孩子都是於故在帶。

茶茶白天上班,晚上纔有時間陪孩子玩一會兒。

小石榴快一歲的時候,就變得更爲調皮,性格活潑,除了於故,一般人收不住她。

她還不會說話,只會幾個簡單的詞語,比如“喫”“睡”“困”。

於故有時去學校上課,也會帶上她。這個時候茶茶往往就會把小石榴打扮的漂漂亮亮,讓她戴着小帽子,胸前掛着自己金燦燦的長命鎖,遠遠一看都特別喜慶。

於故帶孩子去上課也屬實無奈,一路上吸引不少的目光,學生無心聽課,伸長脖子使勁去瞅他邊上的小朋友。

小石榴的週歲宴,是在江家老宅辦的。

於故的父母都沒有意見,江老太太和茶茶的幾位堂哥又呼啦啦給她塞了很多紅包。

小石榴還沒學會說話,就擁有一大批財產。

一向和茶茶不太對付的江軟也挺喜歡她這個孩子,捏了捏孩子的臉,有些發酸,“你女兒長得還挺可愛。”

不過兩秒,她就又說:“將來我的孩子,一定比你女兒更好看。”

“.......”茶茶說:“你先找個男朋友再說吧。”

“你!”江軟氣呼呼的來,又氣呼呼的走。

晚上一家三口留在江家老宅過夜,茶茶整理禮物的時候,從角落裏發現了聞淮託人送來的東西。

用一個很小的盒子裝起來,她盤腿坐在地上,動作慢騰騰,一點都不慌。

她拆開包裝紙,盒子裏躺着一個可以掛的明黃色平安符,邊上還有張白色紙條,上面的字跡清秀乾淨:【最近在杭城拍戲,閒來無事去寺廟逛了逛,順便給孩子求了個平安符。】

平常聞淮送來的東西,都是被她扔了,不過今天這一樣,茶茶沒有扔,和其他物品一併放進抽屜裏,好好收了起來。

於故出去了一趟又回來,茶茶把孩子哄睡着後,問道:“剛剛去哪兒了?”

於故說:“去門口見沈執了。”

茶茶低着臉,“他怎麼過來了?”

於故往她面前推了個盒子,“說是給孩子的週歲禮。”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冷淡自然,“我打開看了一下,就是尋常的銀飾。”

手環腳鐲還有項圈,整整一套。

茶茶仍然埋着臉,漫不經心開口說:“丟了吧,小石榴已經有很多銀飾,不缺他這套。”

於故卻沒有動作,“還是留下來吧。”他把東西收進抽屜裏,“多這一樣也不多。”

茶茶說:“好吧。”

那些遙遠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茶茶聽說沈執近期在他母親的安排下,相親的很順利,對方是有顏又才的名媛千金,好像很喜歡他。

也許他們不久後也會戀愛結婚生子。

沈執應該也已經不再抱着執念和過去生活。

轉眼又是夏,小石榴兩歲才學會走路,剛會走就想着飛,小短腿蹬蹬走的飛快,她也知道家裏所有人都寵着她,因此性格被養的特別嬌氣。

唯一害怕的人,就是她的爸爸。

每次有人跟她說她爸爸很溫柔,她就很想雙手叉腰跟全世界的人大喊:不是這樣的!

爸爸超級兇,冷冷不說話的時候,特別可怕。

所以小石榴在爸爸面前是不敢造次的。

她兩歲那年揪着對面小男孩的頭髮,把人拽哭了,最後被她爸爸壓到那人的家裏,賠禮道歉。

三歲那年,小石榴還是沒長記性,和對面小哥哥化敵爲友後,攛掇着小哥哥爬樹給她看。

小男孩真的就爬了上去,然後樹上摔了下來,一條腿都摔斷了。

小石榴回家又被她爸爸好好教訓了一頓,邊哭邊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敢了。

等到她五歲,已經是個特別聰明的小女孩,也特別愛美。

每天都要讓媽媽幫她扎兩個漂亮的辮子才肯出門,這個年紀的她最喜歡的就是看隔壁的石榴樹。

每到夏季,樹上結的石榴都像在勾引她。

她很想爬上圍牆,伸手去偷兩個石榴,但是她不敢,怕被家長髮現又要捱揍。

她的好朋友知道她的煩心事之後告訴她,“你直接去敲門,讓你的鄰居給你摘兩個不就好了嗎?”

小石榴託着自己的小腦袋,很苦惱:“可是媽媽不讓我去隔壁呀,從來沒去串過門!”

“爲什麼不讓你去?”

“可能是.....可能是....”

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終,小石榴還是沒有抵抗住隔壁飽滿誘惑的石榴樹,她趁着家長不注意,雄赳赳氣揚揚爬上自家院子裏的槐樹,然後邁開小短腿,順利跳到圍牆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她的小夥伴看的心驚肉跳。

熟透了的石榴就在她眼前,勝利就在前方。

她努力伸長胳膊都夠不到,還是差一點,於是她膽大包天踮着腳尖去夠,整個身體搖搖欲墜,從圍牆上掉了下去。

小石榴以爲自己要摔死了,還是偷東西摔到別人家的院子裏,太丟人了嗚嗚嗚。

然而,樹下好像有個人,伸手接住了她。

她眨眨眼,“叔叔?”

沈執把她放在地上,看着只到自己膝蓋的小姑娘,望着她那張圓圓的臉,“想喫石榴?”

小石榴老老實實點頭,然後一本正經爲自己解釋:“叔叔,我沒有想偷東西,我就是想幫你看看你家的石榴有沒有熟......”

沈執盯着她的小臉,心裏想的是,她的長相更像她媽媽,眼睛圓圓的,特別水靈。

他伸手就夠到了枝頭,扭下兩顆石榴,遞給她:“下次不要爬圍牆,很危險。”

小石榴覺得這位叔叔真的是個大好人,“謝謝叔叔。”

沈執摸摸她的頭,“回去吧,別讓你家裏人找。”

小石榴跑到門口,然後對他揮揮手,“叔叔,我下次還來找你玩。”

小石榴把這位叔叔給的石榴和小夥伴一起分掉,喫的滿嘴都是紅紅水漬,她舔舔脣,說:“不明白媽媽爲什麼不讓我去隔壁玩,那個叔叔人可好了,可喜歡我了。”

小夥伴的嘴巴紅了一圈,“那你會不聽你媽媽的話,以後還去他家裏嗎?”

小石榴人小鬼大,她說:“要去呀,媽媽限制我玩樂的場所是不對的。”

最主要的是,那個叔叔家裏太多好喫的了。

於是,五歲的小石榴就開始偷偷趁着大人不注意,時不時往隔壁叔叔家裏跑。

小石榴每次去這個叔叔家裏玩,都能喫到很多好喫的零食。

有爸爸媽媽不讓她多碰的小蛋糕,還有喫不完的薯片,和看不完的動畫片。

小夥伴對她不帶上自己去享福這一行爲表示強烈的譴責。

小石榴很無辜,“那個叔叔只喜歡我這個小朋友,他不喜歡你們呀,那我也沒有辦法。”她又說:“以後我帶一點給你們喫,好不好?”

通過零食收買,她的小夥伴纔沒有去家長面前告發她。

沈執家裏的冰箱每天都裝的滿滿當當,他自己從來不喫,都是留個那個孩子。

盛夏時節,蟬鳴聲稍顯聒噪,夏日的太陽高懸於頂,刺眼的陽光穿透翠綠的枝葉,斑駁樹影倒映在地面。

小石榴剛暴力弄死一隻蟬,然後邁開小短腿,走進了他的院子。

她最近剪了個短髮,臉圓的像個小西瓜。

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敲響了叔叔的大門。

沈執打開大門,看着她,“餓了?”

小石榴點點頭:“嗯嗯嗯!”

她的目光望呀望,望向他的冰箱,“叔叔,你家裏有蛋糕嗎?”

沈執把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喫吧。”

小石榴沒一會兒就把蛋糕喫完了,然後又探出兩根手指頭,“叔叔,我還想喫兩根雪糕。”

沈執盯着空盤子,發了很久的呆,聽見她的聲音纔回過神,他問:“爲什麼是兩個?”

小石榴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要帶給別人喫,但她也不太會撒謊。

“因爲我有個小夥伴,家裏很窮,喫不起雪糕,我如果不給他雪糕喫,他就要上街去乞討要飯了!嗚嗚嗚。”

沈執問:“不是你自己想喫?”

“絕對不是。”

“冰箱裏,自己去拿。”

小石榴說兩個就只拿了兩個,她照舊同叔叔揮手,然後出門。

門外的小夥伴已經等不及,透過門縫,一聲接着一聲叫喚她:“小石榴!你快點!我們快被太陽曬死啦。”

“來啦。”她趕緊溜了出去。

站在太陽下的沈執,臉上的神色越來越白,炎熱的天氣裏出了一身冷汗。

他像個忽然清醒的精神病人,那些自我麻痹全都在這一刻失去原本的效用。

這一秒鐘,才從大夢中醒過來。

小石榴是於故和她的女兒,不是他的。

也難怪他剛剛會盯着那個草莓蛋糕發呆,因爲他和茶茶都是不喫任何草莓味的東西,她嫌酸,他嫌澀,都是一口不肯碰。

沈執自以爲是已經放下所有的回憶,但人的潛意識作不了假,他忘記了誰都不可能忘記她。

三十幾度的高溫裏,沈執手腳冰冷的沒有溫度。

他抬頭望着太陽,也許是陽光太刺眼,直面日光的他,在無知無覺中流下了幾滴眼淚,滑過臉頰下顎,沒入心口,滾燙炙熱,燙在他的心尖。

夏末初秋時,茶茶發覺小石榴最近牙齒壞了幾顆,長了蛀蟲,不得不拔。

她帶着小石榴去醫院拔完牙,回到家裏,於故的臉色特別凝重。

茶茶抱着他的腰,“你怎麼啦?學校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於故用力抱緊了她,“沒有,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她閉着眼,靠着他懷中,“說吧,我聽着呢。”

“沈執出了車禍。”

沒有人知道這場車禍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意外的看起來像人爲。

車禍的地點甚至不是彎道,不是事故高發路段,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直行路。

車子用力撞到邊上的圍牆,車頭變形,深深陷了進去,安全氣囊也沒起到什麼作用,救護車趕到的時候,被從車裏擡出來的人好像都快不行了。

沒有酒駕,沒有吸/毒,沒有任何精神疾病發作的徵兆,事發前無比正常。

若說是意外,真的很牽強。

但如果說是人爲,就更不可思議。

因爲這幾年沈執在商場上無往不利,感情上也沒發生什麼不順遂的事情,和之前相親認識的名媛千金交談甚歡,兩人隱約都有要確定關係,閃婚的徵兆。

所以無論怎麼想,這場車禍都太過突然。

調查已經結束,從監控來看,這場車禍就是意外,車主開車走神,加上行駛速度過快,才導致這場事故的發生。只不過誰也不清楚車主當時爲什麼沒有打方向盤,避開圍牆。

茶茶愣了好久,千言萬語落在嘴邊也只有一個哦字。

她還能說什麼呢?

她和沈執也快五年沒見面了。

雖然說住的很近,但確實沒有再碰過面。

於故本來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她,不想讓沈執這個名字再出現在她世界裏,但如果沈執真的死了,也許就會成爲茶茶心裏的刺。

他無法容忍。

所以於故以退爲進,他問:“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執昏迷不醒已經有快半個月的時間,醫生說他醒來的希望很渺茫。

於故本以爲茶茶會毫不猶豫說要去,結果安靜了很久,茶茶說:“我不去了。”

沒有再見的意義。

她那時候也希望沈執能過好下輩子,她並不想聽見他的死訊。

現在在茶茶心中最重要的人是於故,她抱着他,語氣輕柔,好像有一絲的難過:“你代替我去吧,給他買一束向日葵。”

沈執這輩子都在逐光,渴望陽光燦爛明媚熱烈的生活。

於故僵着手撫着她的細發,“你真的不去嗎?”

“嗯,不去了,你去。”

冰涼的眼淚落入她的脖頸,打溼她的皮膚。

茶茶的鼻子酸了酸,她知道於故也是沒有安全感的,他總覺得她不愛她。

茶茶仰起臉,抬手替他抹乾淨臉頰上的溼痕,“於故,我是愛你的。”

男人的身軀顫了顫,她望着他的眼睛,接着說:“不是因爲別的什麼才選擇和你在一起,不是爲了療傷才縮進你的懷抱。”

她親了親他冰涼的嘴角,“是因爲我愛你,因爲我對你動了心,所以你不用害怕,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也許因爲她深深愛過沈執,所以連其他人都覺得她和於故在一起,是遷就,是治癒自我的退步選擇。

但真的不是這樣啊。

她無法和一個不愛的人共度餘生,她早已對他動了心。

於故捧着她的臉頰,情不自禁親吻她,邊說:“再說一遍。”

“我愛你。”

“再說。”

“我愛你。”

愛這個字,要說出來喜歡的人才能聽得見。放在心裏會被外面巨大的聲音所淹沒。

於故親夠了,“我剛剛擔心你說要去,又擔心你說不去。”

去是割捨不了,怕再生枝節藕斷絲連。

不去是放不下結,心裏還有他。

怎麼都不對。

現在好了。

於故親耳聽見她的心事,那些擔憂就再也沒有必要。

於故第二天真的買了束向日葵,去醫院探望了沈執。

他安靜躺在icu的病牀上,隔着玻璃窗,於故看見他身上插滿了管子,臉白如紙。

他把向日葵放在門口,隔着窗戶,說:“她讓我來看看你,祝你早日康復。”

說完這一句話,於故轉身離去。

重症室裏忽然亂了起來。

“心電圖拉平了!”

“快叫醫生!”

“快快快!”

“又有心跳了!快搶救!”

那些雜亂的聲音,都被留在於故的身後。

茶茶沒有問於故,醫院裏那個人怎麼樣了。

於故也默契的沒有在她面前提這件事。

這年的夏天特別熱,到了尾聲每天也都還是快三十度的高溫。

茶茶不太喜歡開空調,傍晚就抱着小石榴去巷口的老槐樹下乘涼。

小姑娘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閒不下來,圍着老槐樹和其他孩子追逐打鬧。

茶茶見了也沒有制止,她目光平靜望着遠方,手裏拿着蒲扇,搖搖擺擺給自己扇着涼風。

於故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短袖長褲,頭髮都沒有吹就過來找她。

他在她身邊坐下,清冽的香氣撲鼻而來。

茶茶戳了下他的腰,“怎麼又不吹頭髮?跟你說了多少遍老了會頭疼。”

於故攬着她的肩膀,“你不在,沒人幫我吹。”

她有些生氣,於故現在就是恃寵而驕:“你就不能自己吹?”

於故笑吟吟說:“要老婆幫我吹。”

茶茶放下蒲扇,牽着他的手,“走吧,回家吹頭髮。”

於故坐着沒動,“再坐一會兒吧,吹吹風。”

“你不怕頭疼嗎?”

“你以後會幫我揉 ,對不對?”

“我纔不會。”

於故笑了起來,好像在笑她的口是心非。

小石榴已經和自己的小夥伴玩瘋了,披頭散髮,滿頭大汗。

於故看不過眼,對她招招手,“小石榴,不是洗過澡了嗎?別再瞎跑了。”

被爸爸點名的小石榴一秒就老實,她乖乖走到爸爸媽媽面前。

於故用至今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三申五令,“不許亂跑。”

小石榴伸手要抱抱,於故就把她抱起來,小姑娘趴在爸爸的肩頭,“爸爸,我想喝水。”

茶茶站起來,安慰她說:“我們現在就回家喝水好不好?”

“好,快渴死啦。”

於故單手抱着女兒的,另一隻手牢牢牽着茶茶。

傍晚的風,撫過溫和的柔意。

晚霞濃烈的顏色逐漸變淡,餘暉照在這一家三口的頭頂,光影倒映着他們的背影。

小石榴小嘴叭叭說完今天有趣的事情,然後就趴在父親的肩頭睡着了。

茶茶失笑:“看來她今天真的玩累了。”

“可不是,上躥下跳也不知道像誰。”

於故把女兒放在她自己的小牀上,替她蓋好被子,關好門後,回到臥室。

茶茶正要去拿吹風機,轉身一看,他的頭髮已經幹了。

烏黑柔軟的細發,慵懶自然。

她就去陽臺上看夜景,雙手搭在欄杆上,眺望着天上的一輪明月,目光緩緩移動,望着巷子裏的各家燈火。

於故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從背後抱住她,“在看什麼?”

“月亮。”茶茶問:“你呢?”

於故抵在她耳邊說:“在看你。”

他看過她很多次的背影,那時候沒有想過自己能光明正大擁有她的後半生。

燈火裏也有屬於他們的一盞燈。

於故忽然說:“我愛你。”

她笑了笑,“我也是。”

這一生能遇見你。

能和你相愛。

是一件想起來都很幸運的事情。

月亮住在夜空裏。

而你常住我心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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