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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萬分之一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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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司空摘星就抱着幾大罈子酒從正門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他一進來,就見微生銜月正挑着面,喫得面色紅潤,一副心情好的不得了的樣子。

司空摘星腳步一頓,心臟咯噔一聲。

她無虞,豈非說明他那碗麪裏還是有古怪?

銜月見到他,眼睛倏地一亮,忙催促道:“你怎麼纔來啊!面都冷了,快喫啊!”

天知道就算把刀架在司空摘星脖子上,他都不敢喫微生銜月一碗獻殷勤的面。

他面色有些僵,訕訕道:“你喫吧,這都坨了。我再要一碗就是了。”

銜月臉色驟變,磨牙威脅道:“你喫不喫?”

正此時,客棧外有人揚聲問道:“誰要的雞?”

銜月杏眼圓睜,驚喜地飛奔出去,“我的雞!”

司空摘星顧不得偷瞄,趕緊端着那碗麪腳底抹油跑了,再待下去,這小祖宗就該給他塞嘴裏了。

.......

徹底毀屍滅跡後,司空摘星剛鬆一口氣,又想起還有隻該死的雞。

他心裏發毛,實在放心不下,乾脆貓進了微生銜月的房間,打算來一出燈下黑。

這屋裏到處齊整,只桌子上擺着半碟喫了一半的糕點。

他隨手拿起一塊,惡狠狠地咬下一口。

不僅這屋子是他打掃的,這糕點還是他買的!真是沒天理。

他被折騰了兩天,滴水未進,餓的不行,這攪禍精倒是淨享福了。

他抓緊機會,餓死鬼投胎似的喫了個一乾二淨。

門外響起輕快的腳步聲和……雞叫聲,司空摘星捶了下幹噎的胸口,凌空一個翻身就伏在房樑上。

銜月提着雞籠,輕哼着旋律走進門。

一進門,她的腦子就發起詭異的熱。

她搖了搖頭,踉蹌着走到桌邊,然而這股灼熱卻像浪潮般翻湧席捲了她。

眼前開始重影變形,靈魂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拉扯着一般,世界地動山搖般晃盪起來。

不會是......

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那雙無神的眼睛裏倒映出正上方歪倒的人影。

正是司空摘星。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完了。

是萬分之一的不幸。

.......

“王八蛋!!我要殺了你!”一道清亮的男聲尖聲咆哮道。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一下子就把司空摘星給震醒了。

他一睜眼,就對上了房樑上.......自己易容的臉!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識伸出手,細軟白嫩,骨齡不過十八。

他忙不迭地跳起身,驚恐地摸上自己的臉,杏眼、柳眉、娃娃臉。

微生銜月!

一覺起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個女人,還是變的自己恨得牙癢癢的那個,這實在是有點恐怖過頭了。

“王八蛋!你再亂摸我就剁了你的手!”銜月怒斥一聲,扒下鞋就往他身上扔。

那滿是灰的布鞋飛旋着朝人砸去,“嗖”地一聲正中靶心。

一記悶聲過後,那布鞋順着髮髻往下滑,好巧不巧竟歪掛在了那人髮間的珠釵上,正一顛一顛的晃!

司空摘星還沒怎麼着,銜月已經氣紅了眼,奔潰道:“趕緊給我拔下來!!”

“微生銜月!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司空摘星扯着鬢間的布鞋,含垢忍辱道。

微生銜月不可置信地衝他吼道:“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到底搞了什麼鬼!你怎麼會在我房間裏!”

要不是她現在被困在了房樑上下不來,一定第一時間衝上去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被房梁救了一命的司空摘星還在扯着髮間的布鞋,這滿頭亂七八糟的東西,卡的死死的,根本拔不下來,反而扯的頭皮生疼。

小偷的手一貫靈巧,他氣不順道:“你手這麼笨,乾脆拿剪子剪下來一截算了。”

“你敢!”

這一聲實在太尖銳刺耳、震耳欲聾,那雞籠裏的雞也被驚到了似的,扯着嗓子喔喔叫起來。

那昂揚的勁兒實在荒唐,銜月捂住耳朵崩潰道:“你個王八蛋是不是喫了桌上的雞仔餅?你到底要幹嘛!那是給雞喫的啊!”

司空摘星拔高聲音,“你給雞喫雞仔餅?”

銜月受不了道:“你都能喫,雞憑什麼不能喫?”

“我喫了雞的雞仔餅,所以我變成了你?”司空摘星緩步述說,試圖理解其中蘊含的前因後果。

銜月一啞殼,腦子裏突然模糊閃過那碗逃逸的陽春麪,如夢初醒!

她指着司空摘星大喊道:“好啊,你還換了我的面!”

銜月怒不可遏,“王八蛋,你給我等着!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在怒罵聲中,司空摘星對上那綠豆似的那兩隻雞眼,也忽的大徹大悟!

他要是上了當喫了那碗陽春麪,而這隻雞倒反天罡地喫下雞仔餅。

那麼他司空摘星,偷王之王,就會變成一隻雞!

陸小雞的雞!

一股邪火湧上心頭,他眼睛瞪得老大,咬緊了牙關,惡狠狠道:“你年紀小小,心腸倒是夠歹毒。”

這嗓音嬌脆甜膩,其中帶着的意味卻是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

他忽然冷哼一聲,諷刺道:“你該多虧了我喫了這糕點,不然某位大小姐就要變成一隻大公雞了!”

他說這話時,尾音裏帶着滿滿的懊悔和遺憾,連眉都蹙起來。

微生銜月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但她不僅不後悔,反而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想到。

今日這樑子算是徹徹底底結下了。

不把這王八蛋整的天翻地覆、跪地求饒,她就不姓微生!

司空摘星的易容術不說天下第一,但也已經差不離了。

最好的易容便是把自己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

他會縮骨,當然也易容過女人,而且還易容過不少,上至百歲老嫗、下至十歲女童。

所以緩過神後他對這邪門的魂體互換之事,接受度要高得多。

就當是易容成微生銜月了,還能看這攪禍精喫癟。更重要的是,這金縷衣、乾坤袋就這樣直直跳進了他手裏。

他心中暗笑:微生銜月,自作自受了吧?看你還怎麼傲。

司空摘星學着銜月的樣子,好整以暇地抱起手,抬起頭看好戲。

他早發現了,這攪禍精不會輕功下不來。

“這位樑上君子,怎麼不下來啊?”他悠哉悠哉道。

銜月面色青白交加,威脅道:“你再敢多說一句風涼話,我就跳下去。我不僅從這跳下去,我還從三樓跳下去。”

這人嘆了口氣,“你跳吧,我替你受着也是應該的。”

銜月氣急,“你信不信等我換回來!……”

她還沒說完,司空摘星就打斷道:“大小姐,您要是能換早換了。您的神仙法器可都在我這兒呢!”

微生銜月沒想到自己這張可愛漂亮的臉,換了個卑鄙無恥的主人,會可恨成這樣!

她腦海中只有七個字,虎落平陽被犬欺。

實在受不了這氣!

她一咬牙,徑直往下跳。

可惜她還沒能完全馴服這長腿長手的新身體,落地一個不穩就摔了個頭朝天。

司空摘星捧腹大笑,這不是他原本的臉,他毫無羞恥可言。

他代入的是攪禍精的臉!

真是蒼天有眼啊!

微生銜月十指扣地,忍着痛爬起身,還未站穩就朝着司空摘星衝過去,一股子同歸於盡的架勢。

司空摘星躲也不躲,可他實在沒想到,微生銜月狠起來是真的連自己也揍!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腳也不閒着,逮着機會就是亂踹。

司空摘星沒了輕功,身體素質更是跟不上,他跳上書案,喘着氣不解道:“這不是金絲甲法袍嗎?”

客房裏的木架桌椅被帶倒一大片,花瓶茶具五一倖免,他握起玉佩,有樣學樣喊道:“三十三天!”

銜月撿起書砸他,“你還三十三天!你配嗎!想撿漏我的法器,你做夢!”

司空摘星沒想到這攪禍精的身子是個繡花枕頭,別說還手了,沒跑幾步就不行了。

呼吸都扯得胸肺生疼,搞半天全靠法器,一時間只得抱頭鼠竄。

……

雞飛狗跳的一炷香後,這雅緻的客房已成了一片廢墟。

沒地方下腳,這兩人雙雙躺在牀上大喘氣,額角眉梢全是汗,累得手都抬不起來。

司空摘星雙眼無神,啞着嗓子道:“我不行了,趕緊換回去。”

銜月沒好氣道:“我要是能換回去,還會等到現在?我的獨門祕製還魂湯,根本就沒解藥。”

司空摘星一聽到獨門祕製四個字就煩。

他不可置信道:“你自己做的,你沒有解藥?”

銜月瞪他一眼。

“那你快想辦法啊!”他急道。

他不能一輩子變成個小姑娘吧?

萬一被陸小鳳知道了……司空摘星還未深想,就被嚇的渾身一顫。

不行!

他剛轉過頭,正欲好好說道說道,就見攪禍精臉貼在地上,不發一言,形色可疑。

這安靜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像她了,他狐疑地從背後喚她,“微生銜月!”

自己易容的那張臉倏地轉過來!

那攪禍精捧着臉皺起鼻子,眼淚擠在眼眶裏打轉,好不可憐。

他一怔,這攪禍精居然還會哭?

他到底也是個男人,看見個小姑娘傷心地在他面前哭,心下……

當然很暢快!這哪裏是小姑娘,這是混世魔王。

還好,微生銜月根本沒有給他絲毫搖擺的機會。

她一吸鼻子,忽的怨恨地看向他,含着淚奔潰道:“好醜,我好醜,你爲什麼長的那麼醜?”

她哭得捂住臉,這輩子最絕望的時候竟然不是十四歲含恨乞討那一刻。

原來還能更苦!

她帶着哭腔恨恨道:“王八蛋,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司空摘星當然不醜,要是往常他一定會反駁一二,但是他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只要一說這是人皮面具。

這攪禍精下一秒就能往臉上撕。

連陸小鳳都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當然不能告訴這個攪天攪地的大小姐。

要是暴露了,他能有什麼好果子喫?

名字嘛,再謅一個就是了。

可或許是她鬼哭狼嚎的樣子實在太令人不忍直視,他到底還是側過頭閉眼道:“......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餘生我會詛咒你一輩子,永遠永遠!”

司空摘星青筋直跳,幾欲掐死上一秒鬼迷心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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