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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4 光之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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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酒讓他們帶走了,請相信我,酒水是他們人類非常喜歡的一種飲品,肯定會搶着喝,到時候都會成爲您的子民!”

光之城下,老幹巴和歡子正畢恭畢敬的跟一個生物體做彙報,...

張肅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那八百七十八人的方陣,墨鏡後的視線沉靜如深潭。他忽然抬手,朝遠處校場邊緣一指:“那邊那輛報廢的T-90主戰坦克,誰修過?”

沒人應聲。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膜:“不是‘開過’,是拆過、裝過、換過炮管密封圈、調過火控系統延遲、在無圖紙情況下用三號鋼焊補過履帶支架——我說的是這個‘修過’。”

風掠過校場,捲起幾片枯葉,打着旋兒飛向那輛鏽跡斑駁的龐然大物。它斜歪着半邊履帶,炮塔卡死在左偏37度位置,引擎蓋掀開一半,露出纏成亂麻的線束與焦黑的繼電器殘骸。那是三個月前從滄城廢墟拖回來的“紀念品”,一直沒人碰,因爲沒人敢碰。

沉默持續了七秒。

第三排左數第五個穿灰夾克的男人忽然跨出半步,腳跟磕得極響:“報告首領!我修過!不是這輛,是同型號,2018年在第七裝甲旅修理營實操考覈,全旅第三名!”

張肅點頭,沒問名字,只道:“過去,把它點着。”

全場一靜。

點着?那臺連蓄電池都爛成蜂窩的鐵棺材?

灰夾克男人咬牙,小跑過去,蹲在引擎艙前扒拉兩下,扯出三根尚存銅芯的舊線,又從自己後腰解下一把多功能軍刀,刀尖撬開主控盒底蓋,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觸點間疾速遊走——他沒看說明書,沒翻記錄儀,只是憑着肌肉記憶,將三根線按順序壓進三個早已氧化發黑的插槽。

“嗤……”

一聲短促的電弧爆鳴。

緊接着,儀表盤右下角,一粒微弱的綠燈,亮了。

不是常亮,是閃——一閃,再一閃,間隔兩秒,節奏穩定。

張肅抬手打了個響指。

齊小帥立刻遞上一臺平板,屏幕亮起,調出星火要塞地下三層武器庫的實時監控圖:三號重型維修塢,液壓吊臂已通電待命;七號備件倉B區,十二套T-90炮塔旋轉軸承正在恆溫箱中預熱;而最下方一行滾動字幕赫然標註——【趙德柱申請調撥鎢合金鑽頭×4,已批覆】。

張肅把平板轉向灰夾克男人:“你叫什麼?”

“陳……陳硯。”

“陳硯。”張肅唸了一遍,轉頭對潘國樑說,“給他配兩個學徒,一個會焊、一個識圖,今晚八點前,我要看到這輛坦克炮塔能完成360度勻速旋轉,誤差不超過0.3度。”

潘國樑一怔:“首……首領,這太急了!光是清洗液壓油路就得兩天!”

“那就讓學徒去洗。”張肅語氣平淡,“他負責盯,負責教,負責在學徒擰錯一顆螺絲時,親手把那顆螺絲砸進水泥地裏。”

陳硯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但肩膀繃緊,右手不自覺地蜷起,指甲掐進掌心。

張肅不再看他,目光移向方陣右側——那裏站着七個穿深藍工裝服的人,袖口統一繡着銀灰色齒輪徽記,領口彆着褪色的“滄城重機廠”銘牌。他們沒動,甚至沒交換眼神,可站姿與其他戰士截然不同:重心微前傾,膝蓋略屈,雙手自然垂落卻不鬆垮,像是隨時準備撲向某臺轟鳴的龍門銑牀。

“你們七個,”張肅開口,“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三號冷卻塔蒸汽管道爆裂,是誰關的總閥?”

空氣驟然凝滯。

七個人齊刷刷抬頭,視線撞上張肅墨鏡反光,竟無人退避。

左側第二個矮個子往前半步,聲線沙啞:“是我。聽見響動就跑過去了,閥門鏽死了,踹了三腳才合攏。”

張肅點頭:“踹的位置在閥輪正下方七釐米,第三腳用了左膝外側發力,對不對?”

矮個子瞳孔一縮。

張肅卻已轉向爾榮言:“爾團長,查一下重機廠舊檔案,2023年‘蒸汽閥體抗鏽蝕改造’課題組組長,姓什麼叫什麼。”

爾榮言愣住,下意識摸向戰術終端,指尖剛觸到屏幕,忽聽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是王鑫。

他不知何時溜到了重機廠七人隊列末尾,手裏捏着半塊烤糊的壓縮餅乾,邊嚼邊嘟囔:“肅哥,您這記性……真不是人啊。昨兒半夜我蹲廁所,看見這哥們兒蹲在冷卻塔底下啃冷饅頭,褲腳全是油漬,還拿扳手敲自己膝蓋玩兒呢。”

全場譁然。

七人中最高那個猛地轉頭瞪向王鑫,眼神兇得像要生撕了他。王鑫卻咧嘴一笑,把最後一口餅乾渣拍進掌心,攤開手——掌紋裏嵌着細小的、泛青的金屬碎屑。

張肅沒笑,只把墨鏡往下推了半寸,露出眼底一道極淡的暗紅血絲:“所以,你們不是工人,是技工。真正的技工。”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而技工,比戰士更難找。”

話音未落,校場東側鐵門突然被撞開!

一輛改裝皮卡咆哮着衝進來,車廂裏堆滿鼓脹的黑色防雨布包,車斗邊緣還掛着幾縷暗褐色的黏稠液體,在陽光下泛着詭異的油光。駕車的是個獨眼漢子,右眼罩着戰術眼罩,左眼佈滿血絲,額角有道新鮮的刀疤正滲血。

他猛踩剎車,輪胎尖叫着犁出兩道焦黑印痕,車還沒停穩就跳下來,單膝跪地,嘶聲吼道:“報告首領!天馬嶼哨站急報——北緯34°17′,東經121°03′,發現‘蛻殼者’集羣!數量……無法目測!它們在啃食廢棄核電站反應堆外殼!”

全場死寂。

蛻殼者——末世第三年出現的異變種,體表覆蓋鈣化甲殼,能吸收伽馬射線並轉化爲生物電,集羣行動時會釋放低頻震波,使電子設備失靈、人類內耳出血、短期失明。去年滄城聯盟曾派出三百精銳圍剿一支二十隻的蛻殼者小隊,折損一百一十七人,僅帶回三具殘缺甲殼。

張肅沒立刻回應。他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瞳仁深處卻浮起一縷幽藍微光,像凍湖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他盯着獨眼漢子額角那道刀疤看了三秒,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羅……羅釗!原天馬嶼第三哨站巡檢組組長!”

“羅釗。”張肅重複一遍,轉身走向獵魔獸,靴跟踏在校場水泥地上,發出空洞迴響,“傳令——所有重型熱武器軍團成員,五分鐘後於西門集結。付冠偉,帶閻羅軍團二連封鎖校場出口,任何人未經許可不得離場。”

爾榮言一步踏前:“首領,是否啓動要塞一級防禦?”

“不。”張肅翻身上獸背,獵魔獸鱗甲泛起暗金漣漪,“通知朱善程,讓他把正道會剩下那支‘守夜人’小隊調來,我要他們帶上全部信號干擾器和聲波探針。還有——”

他勒住繮繩,獵魔獸昂首長嘯,聲波震得遠處旗杆嗡嗡作響。

“告訴翁同瑞,他藏起來的那批人,現在歸我直管。讓他們卸下所有僞裝,穿作戰服,持實彈,十分鐘後,出現在西門。”

爾榮言呼吸一窒:“可……可他們沒經過整編……”

“整編?”張肅輕笑一聲,抬手指向天空——萬里無雲的湛藍穹頂之上,三架偵察無人機正以肉眼難辨的軌跡劃過,機腹紅外鏡頭幽幽轉動,“他們早就在天上看着了,不是嗎?”

話音落地,西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金屬刮擦聲。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十餘名身穿暗灰色連體工裝、面罩覆着半透明濾光鏡的人影,正從地下通風井口魚貫躍出。他們動作整齊得如同精密儀器,落地無聲,肩胛處凸起的戰術外骨骼隨呼吸微微起伏,每人背後都負着一支形制古怪的長管武器,槍管表面蝕刻着細密的同心圓紋路。

爲首那人掀開面罩,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鼻樑高挺,眼下有兩片濃重青影。他抬手敬禮,指節上還沾着未乾的銀灰色導電膏。

“‘鑄爐’小隊,奉命抵達。首席工程師林硯舟,帶隊。”

張肅終於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而是真正鬆弛的、帶着溫度的弧度。

他跳下獵魔獸,走到林硯舟面前,從對方戰術腰包裏抽出一支未開封的能量棒,撕開包裝,掰成兩段,將其中一段塞進對方手裏:“喫。喫完帶人去三號倉庫,把那批‘蜂鳴’電磁脈衝彈組裝出來。我要它們能在三公裏內癱瘓蛻殼者甲殼共振頻率。”

林硯舟低頭看着手中半截能量棒,喉結上下滑動:“……首領會給我們多少時間?”

“夠你喝完半杯水。”張肅抬腕看了眼表,“現在開始計時。”

林硯舟沒再廢話,轉身揮手,小隊成員立刻散開,腳步精準踩在校場伸縮縫的間隙上,彷彿丈量過每一寸距離。他們奔向倉庫的方向,身影在烈日下拉得很長,工裝後背印着的齒輪徽記,在陽光裏灼灼發亮。

張肅這才重新戴上墨鏡,墨鏡鏡片上,悄然映出校場西側一棟廢棄哨塔的輪廓——塔頂本該空無一物的瞭望位,此刻正靜靜立着一道纖細身影。她左手握着一柄細長匕首,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懸停在一枚青銅懷錶上方。表蓋半開,裏面沒有錶盤,只有一枚緩慢自轉的微型陀螺儀,軸心泛着與張肅右眼相同的幽藍微光。

張肅沒抬頭,只抬起右手,做了個極細微的手勢: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點太陽穴。

哨塔上的身影微微頷首,隨即隱入陰影。

這時,陳涵舟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低得只有張肅能聽見:“蛻殼者啃核反應堆……它們不是在進食。是在……孵化。”

張肅側眸。

陳涵舟眼白處,蛛網般的黑色血管正悄然蔓延,但他的聲音異常清晰:“我在天馬嶼廢墟見過類似痕跡。它們用伽馬輻射激活某種……胚胎。首領,這次來的,可能不止是蛻殼者。”

張肅沉默兩秒,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陳涵舟肩膀:“那就正好。讓新兵看看,什麼叫‘生力軍’。”

他大步走向西門,軍靴踏過地面裂縫時,震落幾粒細小的水泥灰。那些灰粒懸浮在空氣中,竟未墜落,而是隨着他步伐節奏,詭異地聚成一條若隱若現的直線,直指西門外荒原盡頭——那裏,地平線正微微扭曲,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的布帛。

王鑫追上來,壓低嗓子:“肅哥,那哨塔上……”

“是沈硯秋。”張肅頭也不回,“她手裏那塊表,是用蛻殼者甲殼碎片做的振盪器。能提前十七分鐘預警集羣震波。”

“臥槽……”王鑫倒吸冷氣,“那她豈不是……”

“她不是預警員。”張肅終於停下,側臉線條冷硬如刀鋒,“她是第一個活捉蛻殼者幼體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被蛻殼者甲殼寄生過七十二小時,卻沒死的人。”

王鑫徹底啞火。

張肅抬腳,踢開西門鏽蝕的鉸鏈。門軸呻吟着向內打開,刺目的光湧進來,照亮他腳下——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片暗紅色泥濘,形狀恰似一隻展開雙翼的鳥。

而就在他踏出門檻的剎那,整座校場的水泥地面,毫無徵兆地震顫了一下。

不是來自遠方。

是來自腳下。

來自地底三千米。

來自星火要塞尚未完全測繪的第十七層基巖之下。

張肅腳步未停,彷彿那震動只是微風拂過衣角。

但他墨鏡鏡片上,幽藍微光驟然暴漲,又瞬間熄滅。

西門外,荒原寂靜如墓。

風停了。

連蟲鳴也消失了。

只有八百七十八雙作戰靴踏在碎石路上的聲音,整齊,冰冷,像一柄柄出鞘的刀,正緩緩切開末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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