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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 新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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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妤說得沒錯,是她弄的……”

張肅的白霧領域一直籠罩全屋,他最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

杜無憂因爲喝不到奶水急了,兩個“包子”拳頭拍碎了奶瓶。

“怎麼會這樣?”

鄭欣妤低頭看...

鄭欣妤帶着三人剛轉過樓梯拐角,老林忽然停住腳步,手按在腰間匕首柄上,目光如鉤掃向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消防通道門。門縫裏透出一縷極淡的橘色光暈,像被風揉碎的晚霞——可這棟樓早斷電三個月,連應急燈都熄了。

“嫂子,”老林喉結滾動,“那門……剛纔是關着的。”

鄭欣妤腳步未停,只側臉一笑:“小櫻昨兒說,她新練的霧氣能透進金屬縫隙,給通風管道加了層‘紗’。你看見的光,是她霧裏裹着的磷火微粒。”她指尖朝虛空輕輕一捻,那縷光倏然散成星塵,簌簌落進她掌心又消散,“放心,沒活物從那兒爬進來。”

汪溫南卻盯着自己鞋尖——水泥地上有三道淺淺的爪痕,呈梅花狀,間距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他蹲下身,拇指抹過最前一道痕,指腹沾了點灰白粉末,在鼻尖一嗅:“……貓毛燒焦的味道。”

老林瞳孔驟縮。他猛抬頭,走廊天花板通風口格柵正微微震顫,細灰簌簌落下,而震顫節奏分明是某種生物心跳的餘波。

鄭欣妤終於停下,轉身時墨鏡滑下半寸,露出眼尾一道舊疤:“翁同瑞的貓?它昨兒叼走了陳怡菲揹包裏半塊壓縮餅乾,今早又蹲在食堂蒸籠頂偷看炊事班揉麪。花生追它繞樓三圈,最後它從十七層排水管鑽進地下車庫——”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耳語,“車庫第三排車位底下,壓着三具穿平安城制式工裝的屍體。頭骨全被啃穿,腦漿吸得乾乾淨淨。”

汪溫南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匕首。老林卻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如砂紙磨鐵:“所以它不是偷聽,是清道夫?”

“是監工。”鄭欣妤推了推墨鏡,鏡片反光吞沒所有情緒,“它在替翁同瑞數人頭。數夠三百個,就該換主人了。”

三人沉默着走進電梯。老林摁下B2鍵時,汪溫南發現按鈕旁貼着張便籤,字跡潦草卻鋒利:【貓爪印=死亡預告。見則速報。】落款畫了只歪脖子英短,右眼被紅叉蓋住。他撕下便籤攥進手心,紙邊割得掌心生疼。

與此同時,六樓會議室門被推開一條縫。王鑫和陳涵舟並肩站在門口,影子被頂燈拉得又細又長,像兩柄斜插進地板的刀。張肅坐在長桌盡頭,指節叩着桌面,節奏與通風管道震顫完全同步。

“審完了?”他問。

王鑫點頭,從兜裏掏出個U盤推過去:“汪溫南的口供。他三年前在晉省地質隊勘探鈾礦,喪屍爆發當晚,他帶的七人小組被困在廢棄礦洞。洞裏有臺老式地質雷達,他們靠它探測到三十公裏外有微弱電磁信號——後來證實是平安城核電站重啓的脈衝。”

陳涵舟把一沓A4紙放在U盤旁:“老林的。他原是秦城警校教官,喪屍潮衝擊東門時,他帶隊死守閘機三小時。最後炸掉控制室引坍塌,活埋了三百喪屍。但閘機液壓桿被腐蝕斷裂,其實根本擋不住——他騙所有人說機械結構完好,就爲讓市民多跑十五分鐘。”他停頓兩秒,“他左小腿還嵌着半截彈片,每年梅雨季疼得睡不着。”

張肅沒碰U盤,只把紙頁翻到中間一頁。上面手繪了張簡略地圖:銀城平原西側山坳標着紅點,旁邊寫“秦嶺支脈溶洞羣”,再往西北方向,用箭頭連着平安城座標,箭頭上注:“地磁異常帶——屏蔽衛星信號,但增強生物電信號”。

“所以你們早知道?”他抬眼。

王鑫咧嘴:“老林教的課,我們考過。秦嶺溶洞是天然法拉第籠,可隔絕電磁波,卻會讓活體神經電流放大十倍——橘舞櫻的霧氣在那兒能探到兩公裏外螞蟻爬行。”

陳涵舟補充:“汪溫南的雷達,當年定位鈾礦就是靠捕捉生物電信號。他說平安城核電站重啓後,輻射劑量沒超標,但周邊土壤微生物電活動暴增三百倍……像整個西北在呼吸。”

張肅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秦嶺紅點:“也就是說,只要穿過溶洞羣,就能繞開晉省所有哨卡,直插平安城後頸。”

王鑫搖頭:“不止。溶洞深處有條古棧道殘骸,明朝修的,連接着秦嶺北麓和祁連山口。我們試過,霧氣能順着巖縫滲進去,但人進去會失重——”他比劃着,“就像被塞進洗衣機甩幹,出來時耳膜全是血。”

“花生進去過。”張肅忽然說。

王鑫一愣。

“三天前。”張肅拉開抽屜,取出個玻璃瓶。裏面泡着半截灰毛尾巴,末端凝着黑血,“它從溶洞裏拖出來的東西。尾巴骨節處有齒痕,牙距比東北虎窄三分,但咬合力碾碎了合金鍊扣。”他擰緊瓶蓋,瓶底標籤寫着【樣本編號:S-07,提取自秦嶺溶洞第三岔口】。

陳涵舟猛地想起什麼:“翁同瑞昨天下午申請去車庫檢修發電機!他帶走了維修組全部扳手,但監控顯示他只待了四十七秒——”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像重物墜地。接着是鄭欣妤的冷笑:“又來了?這次連監控都懶得關?”

張肅霍然起身,袖口掠過桌沿時帶倒水杯。水流在地圖上漫開,恰好淹過銀城到秦城那條線——水痕蜿蜒如血管,最終在平安城座標處聚成深色水窪。

“叫花生上來。”他嗓音沉得像地底滾雷,“順便告訴翁同瑞,他那隻貓,今早偷喫了三塊壓縮餅乾——但其中一塊,是我放在窗臺上的誘餌。”

王鑫轉身要走,陳涵舟卻按住他肩膀。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望向會議室角落那盆綠蘿。葉片邊緣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葉脈裏遊動着細若蛛絲的銀光——正是橘舞櫻霧氣滲透的痕跡。

“等等。”張肅突然開口。他彎腰拾起滴水的杯子,湊近鼻端輕嗅,“水裏有股鐵鏽味。”他抬眸,目光如刃劈開空氣,“這棟樓的供水系統,早就跟市政管網切斷了。誰在往蓄水箱裏灌地下水?”

王鑫臉色霎時慘白。他摸向後頸——那裏有枚銅錢大小的皮下芯片,邊緣泛着幽藍微光。

陳涵舟卻笑了,笑得肩膀發抖:“首領,您忘了?翁同瑞是水利局退休工程師。他改造過整座秦城的供水迴路,包括……星火要塞所有淨水站的備用泵。”他攤開手掌,掌心躺着枚紐扣電池,“這是從水泵變頻器裏拆的。電池電壓本該是3.7伏,現在是1.2伏——有人用生物電信號給它充電。”

張肅沒說話,只將水杯緩緩傾倒。水流順着杯沿垂落,在半空突然扭曲成螺旋狀,彷彿被無形絲線牽引。水珠墜地前炸開成霧,每一顆水霧裏都映着同一幀畫面:消防通道門縫中,一隻琥珀色豎瞳靜靜回望。

“霧氣能透窗框,”張肅聲音很輕,“但水汽不能。”

他抬腳踩碎那灘水。水霧瞬間蒸發,地面只餘一圈焦黑圓痕,像被高溫灼燒過的靶心。

這時門被撞開。花生渾身溼透衝進來,脖頸項圈上掛着三枚染血的齒輪——全是車庫液壓閘的傳動部件。它把齒輪堆在張肅腳邊,仰頭嗚咽,喉嚨裏滾着低頻震顫,震得桌上水杯嗡嗡共鳴。

王鑫撲通跪倒,額頭抵住地面:“首領!我……我三個月前就該上報!翁同瑞每月初五都去車庫‘檢修’,實際是給那隻貓餵食——喂的是摻了鎮靜劑的活鼠!鼠腦裏植入微型定位器,信號直連平安城……”

“晚了。”張肅打斷他,彎腰撿起一枚齒輪。齒槽裏嵌着半片貓毛,毛尖泛着金屬冷光,“它早就不需要定位器了。你們聞到了嗎?”

衆人屏息。空氣裏確實浮動着極淡的甜腥氣,像腐爛的蜜桃混着臭氧。

“是橘舞櫻的霧氣。”陳涵舟嘶聲道,“她在淨化空氣……可霧氣濃度,遠超日常值。”

張肅走向窗邊。窗外,夕陽正熔金般沉入地平線。他忽然抬手,五指張開按在玻璃上。白霧領域轟然炸開,八米半徑內所有玻璃 simultaneously 出現蛛網狀裂紋——但裂紋中心,每一道縫隙都精準避開窗框接縫,唯獨在玻璃表面蔓延,像無數銀色藤蔓瘋狂生長。

霧氣穿透裂縫,在室外凝成一面懸浮的、直徑三米的霧鏡。鏡中映出的不是夕陽,而是秦嶺山脈的夜景:嶙峋山脊間,數百點幽綠微光正以固定頻率明滅,如同大地在眨眼。

“溶洞裏的‘呼吸’。”張肅盯着霧鏡,“不是微生物……是活着的‘東西’。它們在等一個節點。”

王鑫癱坐在地,手指摳進地板縫:“節點……是秦嶺溶洞羣和平安城核電站的共振頻率?翁同瑞在調校水泵變頻器,就是在校準……”

“校準祭壇。”張肅轉身,墨鏡徹底滑落,露出的眼睛漆黑如淵,“平安城不是工業堡壘,是座活體反應堆。四十萬人的生物電,加上核電站輸出,正在給某個‘存在’充能。”

陳涵舟踉蹌後退,撞翻椅子:“所以陳怡菲的隊伍根本不是來招人的……是送祭品的?”

張肅沒回答。他伸手撫過霧鏡表面,鏡中綠光驟然暴漲,映得他瞳孔裏也燃起兩點幽火。窗外,最後一絲夕照被山影吞沒,整座城市陷入濃稠黑暗——唯有霧鏡懸在半空,亮得刺眼。

“傳令。”張肅的聲音砸在地上,震得碎玻璃碴簌簌跳動,“所有異能者即刻集結。橘舞櫻接管全城霧氣調度,花生帶突擊隊封死所有地下入口。王鑫,把你後頸的芯片挖出來——然後去告訴翁同瑞,他養的貓,今早偷喫的第三塊餅乾裏,裹着我指甲蓋大的一塊隕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慘白的臉:“隕鐵來自一號光之城核心。熔點三千六百度。貓舌能舔化它,說明它體內溫度……至少四千度。”

走廊盡頭,消防通道門無聲合攏。門縫裏最後一絲橘光熄滅前,隱約傳來細微的咀嚼聲,咔嚓,咔嚓,像在嚼碎某種堅硬的骨頭。

鄭欣妤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裏拎着個滴水的麻袋。她晃了晃袋子,裏面傳出沉悶撞擊聲:“翁同瑞的‘維修工具包’。扳手六把,螺絲刀三把,還有這個——”她解開袋口,倒出半截焦黑的橡膠軟管,斷口處嵌着幾顆犬齒,“他今早切掉的狗尾巴。說是檢修時被液壓桿絞斷的。”

張肅接過軟管,指尖摩挲斷口:“這齒痕……比貓的窄,但比人類寬。是變異犬?”

“不。”鄭欣妤微笑,“是翁同瑞自己咬斷的。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斷面新鮮——”她指向軟管內壁一道暗紅印痕,“這裏,有他DNA。”

王鑫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一頭撞向牆壁。陳涵舟死死按住他,兩人額頭抵着冰冷瓷磚,汗珠混着血絲往下淌。

張肅將軟管拋進霧鏡。鏡面泛起漣漪,幽光吞沒橡膠的剎那,整座大樓燈光齊閃,明滅三次後,所有光源穩定下來,亮度比之前高出三倍。光暈溫柔地鋪滿房間,卻照不亮張肅腳下三寸——那裏,陰影濃得如同實質,正緩慢蠕動,勾勒出一隻巨大貓爪的輪廓。

“別怕。”張肅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四千度的舌頭,舔化隕鐵只需一秒。可它偷喫餅乾,用了整整十七分鐘。”

他彎腰,從陰影裏拈起一粒微不可察的銀粉,託在掌心:“它在等。等我們所有人,把恐懼釀成最醇的酒。”

窗外,第一顆星升起來了。星光落在霧鏡上,折射出七種顏色,每一種都映着不同人臉——陳怡菲的平靜,翁同瑞的狂熱,橘舞櫻的疲憊,花生的兇戾……最後,所有光影匯聚於張肅眼中,凝成一點猩紅,如將熄未熄的炭火。

“現在,”他抬手打了個響指,霧鏡轟然炸碎成億萬光點,懸浮在空氣裏,緩緩旋轉,“該輪到我們,給它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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