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三十·十)伯有聞鄭人之盟己也怒,聞子皮之甲不與攻己也喜,曰:“子皮與我矣。”癸醜晨,自墓門之瀆入,因馬師頡介於襄庫,以伐舊北門。駟帶率國人以伐之。皆召子產。子產曰:“兄弟而及此,吾從天所與。”伯有死於羊肆。子產禭之,枕之股而哭之,斂而殯諸伯有之臣在市側者,既而葬諸鬥城。子駟氏欲攻子產。子皮怒之,曰:“禮,國之幹也。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於是遊吉如晉還,聞難,不入。覆命於介。八月甲子,奔晉。駟帶追之,及酸棗。與子上盟,用兩珪質於河。使公孫肸入盟大夫。己巳,復歸。書曰“鄭人殺良霄”,不稱大夫,言自外入也。
(傳三十·十)於子蟜之卒也,將葬,公孫揮與裨竈晨會事焉。過伯有氏,其門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猶在乎?”於是歲在降婁,降婁中而旦。裨竈指之曰:“猶可以終歲,歲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歲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婁。僕展從伯有,與之皆死。羽頡出奔晉,爲任大夫。雞澤之會,鄭樂成奔楚,遂適晉。羽頡因之,與之比而事趙文子,言伐鄭之說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孫鉏爲馬師。
(傳三十·十一)楚公子圍殺大司馬蔿掩而取其室。申無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國之主也。王子相楚國,將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禍國也。且司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體也。絕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體,以禍其國,無不祥大焉,何以得免?”
(傳三十·十二)爲宋災故,諸侯之大夫會,以謀歸宋財。冬,十月,叔孫豹會晉趙武、齊公孫蠆、宋向戌、衛北宮佗、鄭罕虎及小邾之大夫會於澶淵。既而無歸於宋,故不書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淵之會,卿不書,不信也夫。諸侯之上卿,會而不信,寵名皆棄,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謂也。又曰:‘淑慎爾止,無載爾僞’,不信之謂也。”書曰“某人某人會於澶淵,宋災故”,尤之也。不書魯大夫,諱之也。
(傳三十·十三)鄭子皮授子產政。辭曰:“國小而偪,族大寵多,不可爲也。”子皮曰:“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子善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大,國乃寬。”子產爲政,有事伯石,賂與之邑。子大叔曰:“國皆其國也,奚獨賂焉?”子產曰:“無慾實難。皆得其欲,以從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愛於邑,邑將焉往?”子大叔曰:“若四國何?”子產曰:“非相違也,而相從也,四國何尤焉?鄭書有之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歸。”既伯石懼而歸邑,卒與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爲卿,辭。大史退,則請命焉。覆命之,又辭。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產是以惡其爲人也,使次己位。
(傳三十·十三)子產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豐卷將祭,請田焉。弗許,曰:“唯君用鮮,衆給而已。”子張怒,退而徵役。子產奔晉,子皮止之,而逐豐卷。豐卷奔晉。子產請其田裏,三年而復之,反其田裏及其入焉。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
襄公(經三一·一)三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
(經三一·二)夏,六月辛巳,公薨於楚宮。
(經三一·三)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經三一·四)己亥,仲孫羯卒。
(經三一·五)冬,十月,滕子來會葬。
(經三一·六)癸酉,葬我君襄公。
(經三一·七)十有一月,莒人弒其君密州。
(傳三一·一)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會。見孟孝伯,語之曰:“趙孟將死矣。其語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諄諄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趙孟死,爲政者其韓子乎!吾子盍與季孫言之,可以樹善,君子也。晉君將失政矣,若不樹焉,使早備魯,既而政在大夫,韓子懦弱,大夫多貪,求欲無厭,齊、楚未足與也,魯其懼哉!”孝伯曰:“人生幾何,誰能無偷?朝不及夕,將安用樹?”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孫將死矣。吾語諸趙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與季孫語晉故,季孫不從。及趙文子卒,晉公室卑,政在侈家。韓宣子爲政,不能圖諸侯。魯不堪晉求,讒慝弘多,是以有平丘之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