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二七·七)冬,公如齊,齊侯請饗之。子家子曰:“朝夕立於其朝,又何饗焉,其飲酒也。”乃飲酒,使宰獻,而請安。子仲之子曰重,爲齊侯夫人,曰:“請使重見。”子家子乃以君出。
(傳二七·八)十二月,晉籍秦致諸侯之戍於周,魯人辭以難。
昭公(經二八·一)二十有八年
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經二八·二)公如晉,次於乾侯。
(經二八·三)夏,四月丙戌,鄭伯寧卒。
(經二八·四)六月,葬鄭定公。
(經二八·五)秋,七月癸巳,滕子寧卒。
(經二八·六)冬,葬滕悼公。
(傳二八·一)二十八年,春,公如晉,將如乾侯。子家子曰:“有求於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於竟。”弗聽,使請逆於晉。晉人曰:“天禍魯國,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個辱在寡人,而即安於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復於竟,而後逆之。
(傳二八·二)晉祁勝與鄔臧通室。祁盈將執之,訪於司馬叔遊。叔遊曰:“鄭書有之:‘惡直醜正,實蕃有徒。’無道立矣,子懼不免。《詩》曰:‘民之多闢,無自立闢。’姑已,若何?”盈曰:“祁氏私有討,國何有焉?”遂執之。祁勝賂荀躒,荀躒爲之言於晉侯。晉侯執祁盈。祁盈之臣曰:“鈞將皆死,憖使吾君聞勝與臧之死也以爲快。”乃殺之。夏,六月,晉殺祁盈及楊食我。食我,祁盈之黨也,而助亂,故殺之,遂滅祁氏、羊舌氏。
(傳二八·二)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子貉早死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將必以是大有敗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監,名曰玄妻。樂正後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惏無饜,忿纇無期,謂之封豕。有窮後羿滅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廢,皆是物也,女何以爲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義,則必有禍。”叔向懼,不敢取。平公強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謁諸姑曰:“長叔姒生男。”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是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喪羊舌氏矣。”遂弗視。
(傳二八·三)秋,晉韓宣子卒,魏獻子爲政,分祁氏之田以爲七縣,分羊舌氏之田以爲三縣。司馬彌牟爲鄔大夫,賈辛爲祁大夫,司馬烏爲平陵大夫,魏戊爲梗陽大夫,知徐吾爲塗水大夫,韓固爲馬首大夫,孟丙爲孟大夫,樂霄爲銅鞮大夫,趙朝爲平陽大夫,僚安爲楊氏大夫。謂賈辛、司馬烏爲有力於王室,故舉之;謂知徐吾、趙朝、韓固、魏戊,餘子之不失職、能守業者也;其四人者,皆受縣而後見於魏子,以賢舉也。
(傳二八·三)魏子謂成鱄:“吾與戊也縣,人其以我爲黨乎?”對曰:“何也!戊之爲人也,遠不忘君,近不偪同;居利思義,在約思純,有守心而無淫行,雖與之縣,不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國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國者四十人,皆舉親也。夫舉無他,唯善所在,親疏一也。《詩》曰:‘惟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國,克順克比。比於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於孫子。’心能制義曰度,德正應和曰莫,照臨四方曰明,勤施無私曰類,教誨不倦曰長,賞慶刑威曰君,慈和遍服曰順,擇善而從之曰比,經緯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無悔,故襲天祿,子孫賴之。主之舉也,近文德矣,所及其遠哉!”
(傳二八·三)賈辛將適其縣,見於魏子。魏子曰:“辛來!昔叔向適鄭,鬷蔑惡,欲觀叔向,從使之收器者,而往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將飲酒,聞之,曰:‘必鬷明也!’下,執其手以上,曰:‘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賈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揚,子若無言,吾幾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於王室,吾是以舉女。行乎!敬之哉!毋墮乃力!”仲尼聞魏子之舉也,以爲義,曰:“近不失親,遠不失舉,可謂義矣。”又聞其命賈辛也,以爲忠,“《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舉也義,其命也忠,其長有後於晉國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