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唐龍看到的,正是法歇兒的艦隊!
法歇兒的運氣太好了!法歇兒實在不能相信,他的運氣太好了。收藏*頂點~~網當C集團艦隊脫離了紅星的引力範圍,出現在廣闊的空間中後,居然沒有發現任何的敵方預備隊。偵察機幾乎立刻傳回了報告:敵艦一部分正在追擊李法的艦隊,已經出了紅矩星系,另一部分,法歇兒不用報告,用肉眼都能看見,正在第四行星的低空軌道上,攻擊第四行星的防禦系統。
在低空軌道上!
法歇兒幾乎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敵艦在低空軌道上!任何軍事教材都這麼說:一支處於低空軌道的艦隊,那就是活靶子,沒有任何反抗的艦隊,只能任由處於高空軌道的艦隊打擊。不對,法歇兒想道,不能說是打擊,應該是屠殺!
整個C集團艦隊也處於亢奮狀態,求戰情緒高漲!經過了漫長的忐忑不安的等待,勝利的果實就那麼明確地擺在了他們的面前,還沒有開火之前,C集團艦隊已經贏得了戰鬥。法歇兒有些驚訝的看着他那些興奮的參謀們。前一分鐘,他們還在猜忌法歇兒領導艦隊的能力,後一分鐘,他們已經把法歇兒少將看成神一樣的人物,從每個人眼裏,法歇兒第一次看到了恭敬的神色。這只不過是開始。法歇兒想道,這只不過是開始,以後要讓你們喫驚的事情還多着呢。想到這裏,他微微一笑,滿足地環顧着他那些急切的參謀們,發佈了攻擊了命令:“全艦注意,進入攻擊位置。注意,自由射擊,儘量的開火吧,小夥子們,不要吝惜彈藥。光榮屬於C集團艦隊!”
敵艦被第四行星的重力牢牢牽制着,任由從他們上方的炮火襲擊。他們都不知道那如幽靈一般的艦隊是從怎麼出現的,迷信的人還以爲那是從某個地獄出來復仇幽靈。更多的人甚至都沒有看清楚,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已經和爆炸的艦船一起灰飛煙滅了。巨大的戰艦冒着火光,爆炸着,傾覆着,慢慢的墜入大氣層,從遠處看去,還以爲是一場流星雨在襲擊着第四行星一樣。只不過這種壯觀的景色是由人類造成的,由人類的死亡堆積出來的。
戰鬥只持續了二十分鐘。
很快,C集團艦隊巨大的高速戰艦已經出現在了第四行星首都的上空,那多勒斯聯盟的雙色旗標誌在地面都清晰可見。真是一個諷刺,奧斯聯盟的陸戰隊花費了好大力氣攻克了首都後,腳跟都沒有站穩,又不得不向多勒斯聯盟投降,放棄了攻勢。這也許就是命運,命運戲弄常人,叫做造化弄人,而人戲弄命運,就是奇蹟了。
勝負已定。
法歇兒並不擔心那支在追逐李法的殘餘部隊。只要他們收到消息,知道整個艦隊的一半被殲滅在第四行星,很容易猜測出他們的慌亂心情。而李法得到這個最新的戰況,他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現在,在法歇兒看來,形勢已經非常明顯了,殘餘的敵艦向夾心麪包一樣處在兩隻艦隊之間,深入敵方,沒有支援,士氣低落。這就是法歇兒,在還沒有交火的時候,他已經贏得了勝利。
“法歇兒將軍,”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報告道:“根城防衛戍部隊的報告,敵軍已經放棄了抵抗,全部投降了。”他看着法歇兒的眼神充滿了敬意。
“很好。”法歇兒一如既往地簡單回答道。
“將軍,”參謀繼續說道,“不過……”
“什麼?”法歇兒扭頭看着他。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將軍好象很不高興的樣子,對什麼不滿意呢?”
法歇兒看着他,那參謀年紀不大,肩上掛着少校的軍銜,嘴上有些細細的絨毛,臉上還有些稚氣。
“你叫什麼名字,少校?”法歇兒問道。
“默罕伊斯,將軍。”
“默罕伊斯,如果你在和一個高手下棋,費盡心思,卻佔不到半點先機。正在苦苦思索良策的時候,突然,對方下了一招大臭棋,你會有什麼感覺?”
“我會覺得很遺憾,而且心中空蕩蕩的,像失去了什麼似的。”
“正是這樣。”法歇兒簡單地說道,沒有再說下去。
“將軍是說安吉將軍?”默罕伊斯問道。
法歇兒沒有說話,眼中卻露出了期許的目光。
在法歇兒目光的鼓勵下,默罕伊斯繼續說道:“將軍一定認爲安吉是棋逢相當的對手,但是,在最後一刻,安吉卻走出了擺招。將軍一定沒有料到安吉會這麼粗心大意,竟然沒有留下預備隊,而把整個艦隊拖入了險境。”
“其實,”法歇兒沉吟着,說道:“並不完全對。我還是不相信安吉是這麼粗心的人,他對局勢的洞察力是相當敏銳的。我不敢相信這是安吉的艦隊,理論上說不通。我和安吉接觸的不多,不過,我瞭解安吉像瞭解我自己一樣。”
“可是,將軍,現實是這樣……”
法歇兒點點頭,沒有說話。
此時,通訊員發回了來自地面的報告。
“法歇兒將軍,邁克的陸戰隊已經接管了首都,並且,邁克上校說,據抓到的俘虜供認:安吉艦隊的指揮官已經被更換,所有作戰都是由新接任的斯達曼中將指揮。”
“知道了。”法歇兒簡單地說道。他沒有看默罕伊斯,但能感覺到他的崇敬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法歇兒暗自微微一笑。
法歇兒的好運來自敵人的愚蠢。
自從斯達曼要求登艦的那一刻起,安吉就有種不安的感覺。從本能上說,安吉是非常討厭這個斯達曼,不過,高級別的將領必須要受到尊重,安吉是標準的軍人,只能勉強打起精神來迎接這個斯達曼中將。
運輸機的艙門打開了。安吉和他的隨從筆直地站在停機梯前,一個高瘦的老頭出現在艙門口,看見安吉,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冷笑。斯達曼天生一副傲慢的樣子,薄薄的嘴脣總是吝嗇的緊閉着,嘴角微微下撇,眼角都是皺紋,使他笑起來倍感毒辣。尤其是當他皮笑肉不笑的時候,常常讓人不寒而慄。
“親愛的安吉,”斯達曼裝出親熱的樣子,好象要擁抱安吉一樣,“真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儘管時局不是太好。”
安吉沒有擁抱他,只是冷淡地敬了一個軍禮,說道:“斯達曼將軍,歡迎登艦。”
斯達曼轉身把擁抱送給了一邊的副官,小安吉。小安吉被他抱的幾乎窒息,感覺斯達曼好象要掐死他一樣。
“天,你的兒子越來越高大了,被你鍛鍊的象一個小夥子了。”斯達曼假惺惺地說道。
“將軍,這邊請。”安吉讓出一條路來,暗自皺了皺眉頭,很不喜歡斯達曼碰他的愛子,好象斯達曼會把什麼疫病傳染給他似的。
“我很高興我來的是時候,不過,打擾了你的戰鬥。”路上,斯達曼對着安吉說道。
“將軍,”安吉問道,“您親自到這裏來,難道有什麼緊急的狀況出現嗎?”
斯達曼打了個哈哈,顧左右卻言他:“我早就聽說天使之翼佈置的非常有風格,終於能有機會親眼見識一下了,哈哈,哈哈哈哈……”
安吉更猜不透這個老頭在想什麼,顯然,他來這裏並不是參觀那麼簡單。要是單純參觀就好了,安吉默默祈禱他不會來添什麼亂子。
高級將領們出現在了指揮室中。
一進入指揮室,斯達曼好象變了一個人,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那表情還不如說可怕更確切。斯達曼對下級軍官總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他馬上要求報告最新的戰況。在安吉的默許下,參謀報告了最新的戰況。報告着,安吉看到斯達曼的眼睛在發亮,就像看到什麼獵物一樣,貪婪地聽着,顯得很滿意。安吉的心沉了下去,他擔心的事情恐怕要出現了。
斯達曼清了清嗓子,說道:“安吉少將,是這樣,軍事委員會任命我接替你的艦隊,命令在這裏。”他掏出了一張紙,交給安吉。
“命令下達起立即執行。”他補充道。
整個指揮室一陣聳動。
“斯達曼中將,”安吉的臉色蒼白了,說道:“在戰場上不適宜臨時調換指揮官,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以免動搖軍心。我將在戰鬥結束後交出指揮權。”
“安吉少將,”斯達曼冷冷地看着安吉,臉上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說道:“規矩是可以改變的,作爲軍事家要有善變的能力。我認爲現在可以進行權利交接,當然,我是喫虧一些。不過,作爲奧斯聯盟的軍人,我想我能應付這種局面。”
“將軍,”安吉由於斯達曼的恬不知恥開始有些憤怒了,說道:“我拒絕在這個時候交接。”
“安吉!”斯達曼突然大聲說道,臉上的戾氣一閃而逝,又恢復了柔和的假惺惺地口吻:“執行命令,別忘了軍人的天職是執行命令。更何況,現在你的指揮明顯有失誤的地方,我必須要即使糾正。”
“請指出來,斯達曼將軍。”安吉氣得有些發抖了。
“你的那些預備隊,”斯達曼漫不經心地指着窗外的艦隊說道:“你把一半的艦隊留在那裏,而不去追擊逃離的艦隊,我看不出有任何意義。”
“那是爲了預防突然出現的敵方高速艦隊。”安吉儘量耐心地解釋道。
斯達曼哈的笑了一聲,滿臉的不屑,說道:“難道你連這點常識都忘記了嗎?敵艦出現難道不會出現量子波干擾嗎?等到他們出現,我們那些在低軌上攻擊行星的艦隊早移動到零重力軌道上了,難道只有我們數量三分之一的高速艦隊能攪和出什麼名堂出來嗎?”
“對方是法歇兒少將,他不會這麼簡單的讓我們發現。”
斯達曼又露出了那種讓安吉戰抖的刻毒表情,說道:“法歇兒?很好,很好……聽說你和法歇兒接觸過,很好,很好……”他連說了幾個很好,滿臉的不懷好意。
安吉明白他的意思,說道:“我一切都是爲了奧斯聯盟的利益!”
斯達曼哼了一聲,說道:“是這樣嗎?放走紅矩星系方面艦隊也是爲了奧斯嗎?軍事委員會正是擔心某些事情的發生,纔派我到前線來。現在看來,這是很有必要的!”
“你……”
安吉氣的說不出話來。
“安吉少將,”斯達曼大聲地說道:“我命令你,我以一個高級軍官的身份命令你,馬上執行命令!”
安吉渾身顫抖着,滿臉通紅。終於,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交出指揮權,請接受。”
“我接受指揮權。”斯達曼得意洋洋的說道,眼中又露出貪婪的目光。
安吉帶着他的參謀失意的離開了天使之翼,乘坐運輸船回奧斯聯盟首都。從舷窗往外看,可以看見作爲預備隊的戰艦開始移動,很顯然,斯達曼已經下達了追擊命令。
“一看到功勞就迫不及待的搶。”小安吉忿忿的說道。
“我並不在乎這個,”安吉少將好象老了很多,憔悴了很多,慢慢說道:“如果能打勝仗自然好,可是,我恐懼的是斯達曼恐怕要把艦隊給葬送了。”
小安吉默默的看着窗外。天使之翼在黑暗中閃爍着,燈光星星點點,是那麼美麗和幽雅。“可惜了天使之翼。”他說道。
安吉頹然的坐在座位上,黯然傷神,說道:“戰艦毀了,可以再造,可是,人死了就不會復生……尤其是那麼多人……如果奧斯聯盟的好士兵變成了炮灰……”
唐龍在清醒前,作着最後一個夢。
眼前開始清晰了,是一片蔚藍的大海,那麼平靜,那麼和諧。唐龍發現自己是懸浮在這美麗的海面上空,海水的浪花幾乎能觸碰到他的腳背,那麼溫暖,讓人產生平和的心情,似乎能忘卻世間的一切煩惱。他抬頭向遠方看去,是一片蒼翠的森林,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的大鳥從那裏出沒。遠遠的聳裏着一座高高的錐形山峯,唐龍能看見山頂上一座奇怪的建築。它不同於人類的任何建築,顯得是那麼古樸和莊重,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生光。那一定是種紀念碑,如同人類的古典方程紀念碑一樣。唐龍回過頭去,看着旁邊的那個雅拉人,在他奇怪的夢境中,那個雅拉人一直在他身旁。在唐龍看來,雅拉人顯得過分的高瘦,渾身乾巴巴的皮膚包裹着肢體,手如人類一樣有五指,可是手指的長度卻有人類的兩倍。他的鎧甲同樣泛着金色的光澤,不過,那又好象不是鎧甲,似乎是一種奇特的服裝,是那麼的優美和和諧,鎧甲的一部分若隱若現,更增加了神祕的氣氛。那雅拉人同樣懸浮在空中,他的披風在海風中飄舞着,然後,他看了看唐龍,點了點頭。唐龍隨着他的眼光,看向那建築。雅拉引導着他,似乎那是他們旅行的終點。
最後,唐龍感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種模糊的狀態,眼前一切的景物都看不清楚,漸漸的暗淡下去,變得透明,越來越薄,天花板慢慢出現在唐龍的眼前,無影燈正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他醒過來了。”一個聲音說道。
“太好了。”這個聲音唐龍似乎很熟悉。
“艾漣?”唐龍喫力的問道。
一張秀美的臉出現在唐龍眼前,臉上滿是急切的表情。
“我在哪裏?艾漣?”唐龍感到自己渾身虛脫無力。
“在法歇兒將軍的旗艦上,我們得救了,唐龍。”艾漣看着唐龍說道,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淚水卻在眼眶中打轉。
“得救?”唐龍感到自己還處於思維的混亂中,說道:“我們又怎麼了?”
艾漣撲哧一聲,破涕爲笑,說道:“沒什麼,唐龍,沒什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現在你好好休息吧。”
唐龍答應了一聲,喉嚨裏咕噥着什麼,又沉沉的睡過去。艾漣充滿愛憐的看着他,替他掖了掖被子。
一直站在一旁的人開口說話了:“這個唐龍,重色輕友。”
艾漣轉過頭,對着他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你了,邁克。”
邁克靠在門邊,揮了揮手,說道:“小意思。不過,要是知道唐龍是這樣的人,我就不用這麼着急的去找他了。”
“你怎麼知道唐龍在這裏呢?”艾漣好奇的問道。
“很簡單,”邁克說道,“海藍號發出過求救訊號,說唐龍上尉在船上突然昏迷,要求緊急在第四行星降落。正碰上兵荒馬亂,整個都亂了。我們失去了海藍號的訊號,所以,一到地面,馬上展開搜尋。”
“原來是這樣。”艾漣想道。她沒有想到過:處於緊急狀態的飛船是可以不經過管制中心的管制,直接在任何地方降落的。所以艾漣一直沒有海藍號的消息,但是,唐龍居然一直和她在一個星球上“他可真舒服。”邁克還在自言自語,“我們被紅星烤的半死,他卻好,悠閒的睡了一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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