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運輸艦,通常是用來運輸物資和部隊的。.現在,法歇兒的“艦隊”就是由裝滿燃料和補給的油輪以及運兵船組成。戰鬥力等於零。
在緊張的準備和不安的猜忌中,艦隊出發了,滿載着燃油和補給,還有邁克那些少的可憐的陸戰隊,訓練差,士氣低,而且,還沒有登陸艦。沒有人知道法歇兒想幹什麼,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一定不是去打仗。種種猜測認爲這是一次救援行動,當然,默罕伊斯和其他參謀也是這樣認爲的。
但是法歇兒不是這樣打算的。
“這是什麼?少校?”法歇兒眉毛微微一挑,把手裏的報告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默罕伊斯有些驚恐地看着桌子,不敢抬頭看法歇兒的臉。他知道法歇兒生氣了,一般將軍生氣的時候纔會直呼他的軍銜。
“將軍,這是你要的計劃。”默罕伊斯必恭必敬地說道。
“這不是我要的計劃,少校。”法歇兒輕蔑地看着報告,“我開始有些後悔用你們這些參謀了,居然會給我這樣的計劃。”
軍人的尊嚴使默罕伊斯挺直了身子。“將軍,這是全體參謀在不到十個小時內拿出的計劃,我認爲就現在的態勢來說,這個計劃是很合適的。雖然不是完美的,但是也是非常得體的。”
“可是,”法歇兒慢慢說道,“在這個計劃中,我從頭到尾沒有看到一個字眼。”
“請原諒,將軍,是什麼字眼?”
“戰鬥。”法歇兒說道,有些責備的地看着默罕伊斯,“沒有戰鬥的計劃,你認爲我們是去幹什麼,當船伕嗎?”
“將軍,”默罕伊斯開始恢復了一些自信,“就現在的態勢和我們的戰鬥力,參謀部認爲無法作戰,我們能做的最現實的事情就是實施救援行動。”
法歇兒聽出了默罕伊斯話裏有刺。他並沒有生氣,只是微微一笑,感覺默罕伊斯有些像個軍人了。“請坐,默罕伊斯。”
默罕伊斯鬆了口氣,坐了下來。
法歇兒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默罕伊斯一陣,像研究一個標本一樣。
“人總是這樣,被自身的狹隘所限制。”法歇兒說道。
“我不太明白,將軍。”
“我們就來討論一下態勢,所謂的態勢,並不只是雙方兵力的簡單對比和戰場主導權的掌握。它包含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要多的多。”
“比如,將軍。我在軍事院校上學的時候,也研究過這個問題,但是,您能說的具體些嗎?”
“比如,”法歇兒意味深長地說道,“指揮官的意志力。”
“可是,要體現意志力,還是需要士兵的啊。”默罕伊斯反駁道。不知不覺話題開始轉移了。
法歇兒淡淡笑了一下,沒有再繼續說明,突然問道:“難道整個參謀部中就沒有不同意見嗎?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提出一個異常大膽,甚至是異想天開的計劃嗎?”
默罕伊斯搖着頭。
法歇兒默默嘆了一口氣,顯得很寂寞。
“難道,將軍有不同的計劃嗎?”默罕伊斯問道,顯得很好奇,“將軍是不是已經擬訂了一個戰鬥計劃,而非單純的救援?”
“默罕伊斯,我所看到的,你們都看到了,我所瞭解的,你們都瞭解了,你們真的沒有發現,哪怕一絲破敵的可能性嗎?”
默罕伊斯還是搖搖頭。
法歇兒突然感到疲倦,興意闌珊,揮了繪手,示意默罕伊斯可以離開了。
默罕伊斯走到門口,想到什麼似的,回頭說道:“將軍是不是想重整張衡星系的防衛部隊,再伺機返攻?”
“默罕伊斯,”法歇兒用手撐着額頭,感覺有些惆悵,“你可以成爲一個優秀的軍人,但是,你永遠不能成爲一個偉大的軍人。就現在的攻擊強度來看,等我們趕過去,張衡星系防衛艦隊早已不存在了。說實話,我感覺救援的計劃反而不可行。”
默罕伊斯帶着他的疑惑離開了。他至少能肯定一點,那就是法歇兒的確想要作戰,而不是簡單的救援。但是,如何作戰,默罕伊斯又和參謀們開始討論了,在他們看來,研究計劃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了,倒像是在和法歇兒那個奇怪的大腦在比賽智力。不過,他們最後還是不能猜測出,法歇兒到底想幹什麼。
“還有一小時脫離簡單光速。”擴音器穿出單調的聲音。
法歇兒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他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照片,心不在焉的看着。照片上,是張衡星系的第四行星,法倫行星。自從建立了觀察哨後,收集到了非常詳細的有關張衡星系的資料,經過參謀部的彙總,最後上報到法歇兒手中。除了手上的照片,他還有資料夾中有關法倫星系的厚厚的資料,此時,法歇兒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裏。他看了一會,又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輕輕嘆了一口氣,一種寂寞心情慢慢浮了上來。儘管法歇兒清楚的知道,自己還沒有偉大到可以有資格寂寞,但是,此時他卻抑制住這種心情,好象註定天才的他,永遠不能被人理解,也不會有人和他分享“作戰藝術”的魅力。是的,戰爭也許是殘酷的,只有死亡才能作爲戰爭的主題,但是,法歇兒卻欣賞戰爭,如同美學一樣,暴力美學,真正優秀的指揮官是能夠體會這種作戰藝術的。他出神的看着照片,看着法倫行星的一圈美麗的光環,這讓他想起古老的太陽系,土星也有如此美麗的光環,但卻沒有如此致命……
分腦下達了最後的進攻命令。
人類的抵抗比它估計的要強烈一些,在損失了一些蛹形戰艦後,分腦發現人類的弱點,並毫不猶豫的投入了大量的飛蟲。在密密麻麻的飛蟲面前,人類看似強大的戰艦開始手足無措了。分腦滿意地看着飛蟲訂在人類戰艦的外殼上,如同貪婪的蚊子一樣,很快,戰艦被咬的千瘡百孔,可憐的掙扎着,由於強大的內壓,向外噴射着氣體,完全的失控。人類脆艦隊的注意力已經被完全吸引開,分腦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現在,愛倫行星上另一個新的生命正在悄悄的孕育着,避免了可能遭到的打擊。分腦猜不透主腦爲什麼這麼重視在愛倫行星上移植神經腦,在刺巖卡漫長的歷史中,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刺巖卡總是在不斷進化,不斷吸收新的物種,不斷的旅行,好象永遠沒有盡頭。人類的艦隊遠遠的逃開了,分腦冷靜的看着,並且收回了部隊,讓人類在那裏喘息。儘管分腦纔出生不到一天的時間,但是在作戰方面,卻已經像個經驗豐富,殘酷狡猾的老手了。在刺巖卡進化的過程中,主腦發展了遺傳基因的潛力,使得任何一個分腦都能夠直接繼承刺巖卡的所有技能和歷史。對於一個分腦來說,它有着自己的記憶,這種記憶被主腦記錄,再遺傳給下一個新生的分腦。一個分腦死亡,只要它的記憶還存在,主腦就能夠製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分腦,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分腦是不會死亡的。這個分腦也是,在它的記憶中,經歷過無數的戰鬥,甚至還經歷過死亡。它清楚的記得第一次死亡給它帶來的那種恐懼,一種生命對死亡的天生抗拒。很快,當它再次重生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永生對於一個物種意味什麼。至此以後,每當它陷入死亡的境地的時候,在異族的武器面前,它總是在微微的冷笑。主腦發出了最後的消滅意志。分腦感覺到主腦已經失去了興趣,神經腦的發育也快要完成了。主腦的這種意志也影響到了分腦,它懶得再和這些人類糾纏,這種不堪一擊的種族。分腦又一次派出了飛蟲,這次人類學乖了,逃的遠遠的,用導彈攻擊飛蟲,密密麻麻的導彈很快將飛蟲紛紛擊落,飛蟲脆弱的甲殼抵禦不了導彈的爆炸和穿透,像烏雲一樣的飛蟲羣被打散,進攻被遏止。分腦簡單地分析了一下,馬上調整了進化,又一批更強悍的飛蟲尖叫着,從自己的卵中**地爬出來,抖動着翅膀,血紅的眼睛充滿了殘忍的渴望。真是無聊的戰鬥,分腦想到,它很懷念以前的戰鬥,刺巖卡曾經遇到過的一個強悍的種族。他們無疑是非常智慧的,甚至掌管着一片遼闊的星域。那一次,分腦率領的艦隊被那個種族給引誘到包圍圈中,遭到了大規模的圍捕和獵殺,分腦自身也被對方菱形的戰艦發出的熱能波所燒灼,烤焦。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估計錯了,重生的分腦再一次率領更強大的刺巖卡猛烈的進攻着。絕望的種族引爆了自己的巨大人工行星,整個宇宙間被強烈的光線充斥着,耀眼而恐怖。分腦和它的艦隊又一次被毀滅性的爆炸摧毀了。很快,重生的分腦在遠處滿意地欣賞着這壯觀的景色,這是它記憶中最血腥和美麗的一次戰役。
最後的攻擊開始了,人類艦隊潰逃着,完全喪失了戰鬥力,在絕望中掙扎着,唯一的目的只想逃跑。分腦默默地看着,它不同與主腦,它經歷過死亡,能夠了解人類對死亡的那種恐懼。分腦微微冷笑着,對於一個不能重生的種族來說,死亡是致命的,任何一個種族都不能迴避死亡的恐懼,分腦有些可憐這些種族,但是,更多的是蔑視,經歷過死亡的它,已經感受不出死亡的恐懼,和死亡帶給它的震撼,它唯一的樂趣就是從別人的死亡中獲得快感,每當看見其他種族在死亡的邊緣上掙扎時,分腦都會感到莫名的興奮,細細的體味着這種快樂,越來越上癮。主腦放任了分腦的這種發展,作爲一個負責攻擊的分腦,保持一定的殘忍是必要的,在仁慈的主人總需要一條兇猛的看家狗。
神經腦的進化完成了。分腦感到了主腦的意志,它完成了神經腦的進化後,馬上又急衝衝的離開了。分腦動作要快一些了,它希望很快就能結束這無聊的戰鬥,追上主腦的隊伍,追隨着那個給它永生的主宰。
“將軍,它們又來了,我們已經沒有彈藥了。”
“它們瘋了,它們瘋了”蘇伊索喃喃地說道。
倒黴的蘇伊索將軍還沒來得及向法歇兒發泄他的不滿,就遇到了這樣可怕的事情。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一批奇怪的生物突然出現在艾倫行星上空。蘇伊索從來沒有看到過,也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法歇兒C集團的接觸任務在軍事委員會是最高機密,沒有下達給下屬各個防區。艦隊在短暫的慌亂後,迅速的組織了抵抗,進行了三次齊射。三次齊射後,蘇伊索稍稍鬆了口氣。對方那噁心的像蟲蛹般的飛船被擊破,流着濃濃的黃色汁液,還在扭動。看到這種景象很讓人反胃,但是,至少,它們是脆弱的。
蘇伊索命令艦隊靠近,準備再次的射擊。那些古怪的巨大生物開始後退了,它們有秩序的向第四行星,法倫行星的方向移動,不知不覺中,蘇伊索的艦隊被吸引出了艾倫行星。正在蘇伊索猶豫着,決定不了是追擊還是後撤的時候,它們突然開始攻擊了。它們也會射擊,是用一種綠色的炮彈,蘇伊索不知道那是什麼,那東西一碰到艦船就炸開來,綠色的液體沾滿了船殼,然後,船殼就開始融化。
“將軍,我們的能盾對它沒有作用。”參謀報告道。
“那應該怎麼辦?”蘇伊索的腦門上冒出了汗,“有什麼措施嗎?”
轟隆一聲,蘇伊索站立不穩,旁邊的副官急忙扶住了他。
“緊急告警,”旗艦的光腦毫無生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受襲,第三區壓力開始下降,關閉防護閥。”刺耳的汽笛警報聲響了起來,紅色的燈光閃爍個不停,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我建議馬上後撤,將軍!”
“馬上下達我的指令,開始後撤。”蘇伊索的額角碰破了,用手捂着說道。
艦隊開始急忙向後撤退,顯然,那些東西不想放過他們,很快的從後方追擊了過來。“注意!高速戰艦準備,掩護主力艦隊。”
高速戰艦掉過頭,迎着追擊的敵人挺進,排成攻擊陣形,冒着綠色炮彈的襲擊,突然開火。威力巨大的離子軌道炮削開了刺巖卡的梭形戰艦。它們並不像人類戰艦那樣爆炸,而是被撕裂成軟軟的一灘灘,有的在空間破裂開,內臟和黃色的汁液在空間飛濺,汽化。蘇伊索勉強保住了艦隊,很快,又一種奇怪的聲音在旗艦的周圍響了起來。
“那是什麼聲音?”蘇伊索奇怪的聽着,密密麻麻的敲擊聲,好象暴雨打在玻璃上。“注意,警告!”光腦再次發出訊號,“四號氣密艙出現裂縫,裂縫等級低,三號也出現裂縫,二號,一號,特種艙……”
突然,碰的一聲巨響,指揮室的門被撞飛了,火花四濺!門口,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生物,它有着小小的血紅的眼睛,正惡狠狠的盯着裏面的人,背上是一對骨質的大翼,半張着嘴,黃色的液體正從那嘴裏滴滴答答的濺落到地上。它看了看,突然張開嘴,噴出一股綠色的液體,濺到人身上,那人馬上冒出了一陣白汽,慘叫着,一股濃重的焦臭味道充滿了整個指揮室。
“射擊!射擊!”
各種武器都在噴射着火光,直到那怪物變成一灘爛泥。蘇伊索有些傻掉了,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已經炭化了。
“天啊,”他喃喃地說道,“那是什麼東西啊……”
艦隊做了最後的抵抗,那些從空間直接飛來的東西被導彈給勉強阻擋住了。但是,很快,在一陣短暫的平靜後,密密麻麻地飛蟲重新出現在空間,它們好象永遠也不知道疲倦,永遠也消滅不光,頑強地衝擊着艦隊組織的最後防線。很快,像決堤的洪水一般衝散了蘇伊索的艦隊,整體的防禦無法組織了,很快發展到戰艦內部的肉搏戰,繼而變成了屠殺,戰艦逐個被一點一點的摧毀。旗艦最後也被飛蟲重重包圍,突圍的努力落空了。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但願我能知道。”蘇伊索聽着旗艦周圍響起的敲打聲,絕望的拿起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
在脫離光速前夕,法歇兒召集了所有的參謀,發佈作戰命令。
“先生們,”他恢復了平時的鎮靜,如大理石般沒有半點表情。“我知道你們都心存疑慮,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們,這是作戰的任務。”
他停了一停,看着各位目瞪口呆的參謀,繼續說道:“先暫時把你們的疑惑放到肚子裏,在戰場上是沒有時間給你們驚訝的。我請你們認真的對待這次任務,像以前一樣,我們會在光榮的勝利中獲得軍人的榮耀的。”法歇兒把一張法倫行星的照片貼到作戰會議室的牆壁上,說道:“先生們,我們從這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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