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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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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聽說過巫蠱?”

“……”

“巫蠱是蠻族禁術,被禁了幾百年了,而皇宮裏是最忌諱巫蠱之事的,爲此歷朝歷代不知冤死了多少人,可是有時候我想,在布娃娃上刺針,難道就真能詛咒一個人嗎?”

“……”

“你知道嗎,其實巫和蠱是兩回事,巫是一種神鬼莫測的法術,而蠱,則是用蟲子害人的方法,據說把一百隻毒蟲放進甕裏相互咬食,剩下的最後一隻……”

“夠了!”張纖抬起頭,惡狠狠的道:“你不是累了嗎,不是要休息嗎,怎麼還會有這麼多話說!”

她當然惱火,她,一個金枝玉葉的郡主,本該高牀暖枕,呼奴喚婢,可是剛纔卻被迫親手抬着一個身份低賤的宮女的屍體丟到坑裏,那屍體皮膚上冰冷的體溫和死亡的血腥味道令她頭皮發麻忍不住作嘔,然後趙荻這個壞蛋,說自己挖坑挖累了,把刀鞘丟給她,讓她獨自掩埋屍體,自己跑到一旁去休息!

還有這個刀鞘,這是挖坑埋屍的工具嗎?連她都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找一把鐵鍬來纔對嘛,活該累死他。

如果是平時,趙荻一定會被張纖惹生氣,可是現在他只覺得好累,雖然張纖不討人喜歡,可是這時候有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哪怕是說些不中聽的話也讓他好受一些。

而讓他覺得更不堪重負的是,他已經殺了嵐芝,而張纖,是最後一個知情者。

是不是,最後連她也要殺掉?

“張纖。”趙荻抬起頭看着她,月光之下,他緩緩的,很認真的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剛剛殺了一個人,我也會害怕。”

他異常認真的表達他的真實情緒,冷靜得讓人懷疑,他真的有在害怕嗎?

皇宮真是一個歷練人的地方,能夠將十三歲的少年培養成殺人兇手 ,可是他不管多麼強作鎮定,內心也會驚慌、害怕,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兇手。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就好像一場噩夢一樣,我真希望能夠醒過來,可是醒不過來……”

張纖不知道自己聽錯了沒有,趙荻的語氣裏竟然帶着一絲顫音,就像……在哭似地,她和他自幼一起長大,知道他骨子裏敏感又倔強,可從未見他哭過。

趙荻身爲皇子的驕傲,在任何情況下,都決不允許自己當着別人的面流淚,可巨大的壓力幾乎壓垮了他,他每天都活着水深火熱裏,每天都提心吊膽,深怕一不小心就沒命了。

“你……在哭?”張纖停頓了一下,奇怪的問。

“呵。”趙荻笑了出聲,雖然眼角滑了一滴眼淚,可是夜色太深,那痕跡太淺,誰都看不到。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哭?我連人都敢殺……我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兩個字,讓張纖產生了共鳴,她蹲在地上,身上的鬥篷上污了許多泥土,她一邊費力的用刀鞘將泥土掩埋進坑裏,一邊道:“你也知道害怕,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怕,嵐芝就在這個坑裏,我和你說話的時候,正在往她臉上填土,我很擔心她會不會突然跳出來……”

“放心吧,她死了,死人算什麼,活人遠遠比死人可怕。”幾經變故,趙荻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這個年齡的少年所具有的朝氣和稚氣。

“嗯?”

“那天……母後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其實帝後不合併非一朝一夕,你有沒想過,爲什麼她這個時候才發作?”趙荻閉上眼睛,那天發生的事就好像在眼前一樣。

他問道:“她已經忍了這麼久,爲什麼突然忍不住下去了?”

這樣說起來,的確很奇怪,張纖不禁問道:“爲什麼?”

趙荻冷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回道之前的話題上。

“所謂的蠱,是將許多毒蟲放到甕裏相互咬食,剩下唯一的那一個,就是蠱……其實皇宮,不過是世間最大最華麗的煉蠱甕,雄者,活到最後一隻,就是皇帝,雌者,活到最後一個,則成皇後,皇後若是被咬死了,自然會有新的皇後取代。”

當年爲了當皇帝,先太子欲殺趙洵,結果反被趙洵殺害,趙洵殺兄逼父,於是就成了皇帝,卻仍不是終點,爲了穩固皇權,一會兒忙着平衡黨爭,一會忙着壓制外戚;爲了爭一個皇後之位,蕭後與魏夫人之間鬥得你死我活,結果蕭後失寵,魏夫人難產而死,美人韓氏趁機扶搖直上,生下皇子晉位夫人,新的一輪爭鬥繼續上演……帝後之路,本就是一路重圍,廝殺至死。

張纖眼皮一跳,道:“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皇後孃娘給人算計了?”

趙荻卻不肯再說。

在張纖躲在長公主府閉門不出的時候,趙荻身上的確發生了許多事,但這些事,他沒有必要和別人說。

趙荻不說,張纖卻突然想起了,之前趙荻說將嵐芝偷偷弄出來,可是憑他一個人她簡直不相信他能做到,長公主早就教導過她,在宮中時一切都要小心謹慎,衝着你笑小心討好你的人說不定轉個身就出賣你,誰也不知道誰是誰的耳目。

連長公主都這樣說,那麼從宮裏弄出一個人,不可能完全不驚動別人,而趙荻年紀又小,沒什麼勢力,有出息的太監宮女不會投靠他,結果他卻把嵐芝弄出來了,肯定有人幫他。

張纖咬了咬嘴脣,試着用若無其事的聲音問着:“對了……幫你把嵐芝弄出來的人,可信嗎?”

“這種情況下,我也只能相信了……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試圖打探出那人是誰。”

“……”

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的人啊,張纖白了白眼,用力的胡亂鏟地上的泥土,邊鏟邊隨口道:“趙荻,你這樣不是辦法,有沒有想過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什麼問題?”趙荻問。從那日椒房殿出來開始,到這會兒他面對的問題太多了,不僅擔心母後死亡真相被解開,還擔心父皇一時心血來潮又要殺自己,還有藏匿和帶出嵐芝,既要殺人滅口,又要防止走漏風聲,一時沒會意過來張纖的意思。

“皇帝舅舅猜忌你纔是根本的問題。”張纖牢牢記得一句話,有皇帝撐腰,什麼都可以做,沒有皇帝撐腰,什麼都做不成。

“那日母後臨死之前都說我是父皇的孩子。”趙荻看了張纖一眼,頗有深意的道:“人之將死,還有什麼可以隱瞞呢,所以我的血統絕不會有問題。”

“我信沒有用,要皇帝舅舅相信你纔行。”

“要如何讓他相信?事情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人證物證都沒有辦法證明。”

“說難也不難,記得小時候,你爲了讓我的母親喜歡你,偷偷將我推到在地,然後當着她的面扶起我,還問我怎麼這麼不小心,摔疼沒有……”

趙荻從背後偷偷推到張纖,是爲了及時扶起她,討好她,做給長公主看,是爲了同時討好兩個人,原來這些事她不僅記得,而且知道得很清楚,趙荻想着,突然靈光一閃,她的意思是——

“明明我沒有摔倒,是你推了我,對不對?”

機會就和證據一樣,是可以製造的。

“明白了,你真是天生就屬於這個皇宮的人。”趙荻半是讚美,半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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