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潛龍淵的宮殿,林軒關上殿門,開啓禁制。
他將那三百件寶物一一取出,陳列在身前。
神丹晶瑩如龍眼,靈藥散發着淡淡的龍威,龍血晶中封存着真龍之血,龍鱗甲上銘刻着古老的龍紋………………
每一件都與他體內的真龍之力產生共鳴。
三百件,足夠他衝擊下一個境界了。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四十七階。
林軒如今的真實修爲是四十六階。
但他的戰力遠超修爲,越階戰鬥如飲水喫飯,一身戰力足以媲美六十三階的絕世神王,甚至能在六十三階中橫掃無敵。
若是突破到四十七階,他的戰力將再度躍升,達到六十四階的層次。
到那時,再遇上烈虎神王、烏雲神王那樣的存在,就不必動用鯤鵬之羽了。
憑自身的實力,便能斬之。
林軒深吸一口氣,翻手取出輪迴之塔,踏入其中。
塔內空間蒼茫,他又取出另一尊小塔,
亙古之塔。
林軒手持儲物袋,邁步踏入亙古之塔。
塔內是一片混沌空間,
他盤膝坐下,將三百件寶物環繞身周,雙手結印,運轉體內的真龍之種。
剎那間,三百件寶物同時亮起光芒。
再加上林軒之前手中的一些,一共有500件寶物。
神丹融化,化作精純的藥力。靈藥枯萎,釋放出濃郁的精華。
龍血晶中的真血沸騰起來,龍鱗甲上的符文一枚枚飛出。
無數力量匯聚成五百道光芒,如同五百條小龍,朝着林軒的身軀湧去。
林軒周身龍吟陣陣,真龍之種瘋狂運轉,將湧入體內的力量——吸收、轉化、煉化。
每一縷力量都在淬鍊他的血肉筋骨,每一道精華都在滋養他的神魂本源。
時間在亙古之塔中緩緩流淌。
一年,兩年,三年......
林軒如同一尊石雕般盤坐不動,唯有周身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的骨骼發出龍吟般的轟鳴,血液奔湧如大江大河,每一寸肌膚都在吞吐着神輝。
真龍之種在識海中盤旋,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璀璨。
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
五百件寶物逐一暗淡下去,化作粉末消散。
而林軒的氣息卻在這漫長的煉化中節節攀升,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着越來越狂暴的力量。
五百年,一千年,兩千年......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林軒沉浸在修煉之中,忘卻了一切。
他的意識與真龍之種融爲一體,彷彿化身成一條真正的神龍,在混沌中遨遊,吞納天地,淬鍊己身。
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
當最後一件寶物的力量被徹底吸收時,林軒的體內忽然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
一條金色神龍的虛影從他天靈蓋衝出,扶搖直上,盤旋九霄。
那龍影盤旋九圈之後,猛然俯衝而下,沒入林軒體內。
林軒睜開了雙眼。
兩道神光從眸中飛出,將亙古之塔內的混沌都照亮了一瞬。
他緩緩站起身來,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噼啪脆響,如同神金鍛打。
四十七階。
突破了。
林軒感受着體內奔湧的力量,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說實話,他上次突破纔過去沒多久。
按照常理,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次突破。
修爲到了他這個層次,每進一步都需要漫長時間的積累。
但這五百件真龍族的寶物硬生生將這個時間填平了。
量變引發了質變。
亙古之塔內,他閉關了整整六千年。
六千年的苦修,六千年的煉化,六千年的積累。
而外界,不過過去了六千天。
十六七年而已。
十六七年,對於凡人來說或許漫長,可對於神王境的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四十六階突破到四十七階,若傳出去,足以讓整個真龍一族爲之震動。
便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祖,也要爲之震驚,爲之瘋狂。
林軒身形一晃,走出了亙古之塔,又走出了輪迴之塔。
宮殿之中,一切如舊。
窗外的雲海依舊翻湧,遠處的山巒依舊沉默。
十六七年的光陰,在潛龍淵中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人知道,這個剛剛回來的年輕弟子,已在悄然間完成了一次蛻變。
四十七階的修爲,六十四階的戰力。
此刻的他,再遇上烈虎神王,再對上烏雲神王,也不必動用鯤鵬之羽。
憑藉自身的真龍之力,憑藉真仙九變的諸多神通,他有信心與六十四階的絕世神王正面一戰。
林軒站在窗前,望着遠處翻湧的雲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六千年的修煉,說不疲憊是假的。
那種將心神繃到極致,一刻不停地煉化吸收的狀態,對神魂的消耗極大。
他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讓心神鬆弛下來,讓緊繃的弦慢慢回彈。等狀態恢復到巔峯,再去藏寶閣用積分兌換神通。
那些在真靈戰場廝殺得來的積分,足夠他換取幾門真正厲害的手段了。
林軒休息了數日,將苦修帶來的心神疲憊盡數撫平。
當狀態恢復到巔峯之後,他推開殿門,朝神通閣走去。
潛龍淵中雲霧翻湧,龍氣如絲如縷,在殿宇之間流淌。
林軒踏雲而行,不多時便來到了神通閣前。那座古樸的石樓依舊靜靜矗立,門前懸掛的匾額上,“神通”二字筆鋒蒼勁,似有劍道透出。
林軒邁步走入閣中。
值守的依舊是上次那位長老。
他正坐在案後,手中握着一枚玉簡,神識沉入其中,不知在研讀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林軒身上,先是一怔,隨即露出驚訝之色。
“是你?”
長老放下玉簡,上下打量了林軒一番。他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極深。
一個新人弟子,入門不久,卻拿出了一萬積分,兌換了八部天龍劍的第一招,
真龍在天。
這種事在潛龍淵可不多見,足以讓人記住。
“怎麼又來兌換神通了?”
長老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好奇。
上次兌換纔過去多久?
一個新人弟子,能湊齊一萬積分已是不可思議,難道這麼快又攢夠了?
這不可能吧,長老不相信,
他覺得林軒來這裏應該有其他的事情,
林軒抱拳行了一禮,道:“長老,這次我準備兌換八部天龍劍的第二招劍法。”
“第二招?”
長老眉毛一挑,目光愈發驚訝,
對方竟然真的是來兌換神通的,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可知道第二招需要多少積分?”
“兩萬。”
“知道就好。”長老點了點頭,“兩萬積分,可不是小數目。
你上次兌換纔過去幾十年吧?這麼短的時間,你就有兩萬積分了?”
林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自己的身份令牌遞了過去。
長老接過令牌,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然後他的手微微一抖。
令牌裏赫然躺着一串數字,積分餘額遠超兩萬。
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真有。”
他抬起頭,望向林軒的目光徹底變了。
幾十年的時間,一個新人弟子,從哪裏弄來這麼多積分?
這不是幾十幾百,是幾萬。每一分積分,都代表着一個真靈族弟子的性命。
“你這是殺了多少真靈族的人?”
林軒笑了笑,道:“運氣好而已。”
長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手段,能在真靈戰場活着回來,還帶回來這麼多積分,本身就說明了很多東西。
運氣?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他不再多言,手掌在令牌上一拂,一道光芒閃過,兩萬積分已被劃走。
隨即他轉身走向神通閣深處,片刻後歸來,手中多了一個古樸的卷軸。
那捲軸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有龍紋纏繞,隱隱散發出淡淡的劍道。
卷軸尚未打開,便有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彷彿其中封存着一頭沉睡的怒龍。
“八部天龍劍第二劍,龍戰於野。”
長老將卷軸遞了過來,語氣中帶着幾分鄭重,“這一劍比第一劍更難修煉,劍道也更加暴烈。
真龍在天講究的是威臨天下,而龍戰於野講究的是血戰八方。
你修煉的時候,注意控制劍道,別讓它反噬了自身。”
林軒雙手接過卷軸,鄭重收好。
“多謝長老。”
“還兌換其他的嗎?”長老看了一眼令牌中剩餘的積分,“你這些積分,還能換不少好東西。”
林軒想了想,搖了搖頭。
“先不兌換了。”
貪多嚼不爛。
八部天龍劍的第二劍絕非等閒,光是這一招就夠他修煉許久了。
等將這一劍徹底練成,再來考慮其他的神通也不遲。
他向長老告辭,轉身離開了神通閣。
回到潛龍淵的宮殿,林軒關上殿門,開啓禁制。
他將那暗金色的卷軸取出,放在身前,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取出了輪迴之塔和亙古之塔。
進入亙古之塔後,林軒纔將卷軸緩緩展開。
轟!
卷軸打開的瞬間,一般滔天劍道從其中衝出。
林軒眼前一花,彷彿看見了一條金色神龍在曠野之中浴血廝殺,龍爪撕裂蒼穹,龍尾掃斷山嶽,
每一片龍鱗都在綻放劍光,每一道劍光都在收割生命。
那股劍道狂暴而慘烈,帶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林軒閉上眼睛,讓那股劍道從心頭流過。
他沒有急着修煉,而是反覆揣摩卷軸中記載的劍訣,一個字一個字地研讀,一道符文一道符文地拆解。
真龍在天的劍道是“威”,以龍威壓敵,居高臨下。
而龍戰於野的劍道是“戰”,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搏命之劍,是將自身逼入絕境之後爆發出的最強一擊。
兩者截然不同,卻又同出一源。
當徹底將這一劍的劍理喫透之後,林軒才站起身來。
他沒有直接按照卷軸上記載的方法修煉,而是運轉起了無極劍法。
無極劍法,可演天地間一切劍道。
八部天龍劍雖然品階極高,卻依然在劍道的範疇之內。
用無極劍法來推演演練,遠比直接修煉來得更快,而且不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上一招真龍在天,他便是在亙古之塔中閉關千年,以無極劍法推演出來的。
這一招龍戰於野,威力比真龍在天更強,劍道也更加複雜。
林軒手握劍,一劍一劍斬出。
起初的劍光凌亂而駁雜,與卷軸中記載的劍道相去甚遠。
但隨着時間推移,那些凌亂的劍光漸漸有了章法,漸漸凝成了一條龍的形狀。
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
林軒不知疲倦地揮劍,每一劍斬出,都在向真正的龍戰於野靠近一分。
他的身上漸漸浮現出一道神龍的虛影,那虛影不再像真龍在天時那樣威嚴盤踞,
而是匍匐低伏,彷彿一頭受傷的怒龍,在積蓄着最後的力量,準備發出搏命一擊。
一千年,一千二百年,一千五百年。
這一日,亙古之塔中忽然炸開一聲龍吟。
林軒一劍斬出,身後那條神龍虛影猛然衝出,帶着一股慘烈無比的劍道斬向前方。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痕,久久無法彌合。
那股劍道之中蘊含着一種決絕的意志,
不死不休,血戰到底。
龍戰於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