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回到白家的同一時間,周老大也知道了。
“白爺!”老楊瘦了不少,整個人略變得有些虛弱,不過樣子還是從前的樣子,那樣的忠厚老實。
白浩這段時間爲了老周的事沒少費心,所以這個時候再看老楊這個樣子讓他極爲舒心。
“老楊,你這段時間都到哪裏去了?”
“我沒用,沒臉見白爺,這段時間我在一傢俬人診家養病,最近好些了就到大醫院想着複查一下,沒想到就遇到了熟人。”
“合着沒遇到熟人,你是不想回來了?”白浩看老楊那一副樣子,又覺得他有些慫,不過這樣的人聽話,好管。
“我沒臉回來。”老楊長高算高,此時他的頭像駝鳥一樣壓得老低了。
“你是沒臉,我這麼相信你,你倒是揹着我做了什麼?”白浩是炸老楊,畢竟這段時間他失蹤,完全脫離他的視線無人知曉有過什麼經歷。
而且,他深知周老大的手段,他要是想對付的人一般沒有可以活命的,老楊活了下來倒是不簡單。
老楊沒說話,低着頭。
客廳突然安靜了,白浩一雙眼睛精明地轉着,其他幾個場子的負責人也坐在一邊,在這裏老楊是最不像能擔事的。
“不想說,還是不敢說?”白浩大手一巴掌拍到了桌面上,咣噹直響。
一邊站着的小弟都有些害怕,要是老楊依然不動。
“不說就滾。”白浩突然發怒了,站起來瞪着老楊。
老楊抬起頭,滿臉委屈的樣子,看了一會白浩,他上前兩步直接把單衣和裏面的背心給脫了。
“你你幹什麼?”白浩看到楊解褲子倒不知道他賣什麼藥。
老楊不接話,直接褲子也脫了,剩下褲叉。
白浩看着老楊的身體,全身上下都是傷口,在腹部的位置有一個極醜的傷痕,又大又難看,一看就是沒有處理好留下來的。
“白爺覺得我還能做什麼,我現在這個樣子。”
其他幾個場子的負責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對老楊不禁多了幾分同情,周老大下手真的夠狠,老楊整個身上都被刀給滾過,沒有一塊好肉的樣子極爲恐怖。
“你你你,行了,快穿上,你這像什麼樣?”白浩揮了揮手,沒眼看老楊那木頭一樣的表情。
老楊把衣服穿上後,白浩的臉色好了一些。
“坐吧。”白浩指了指一邊的椅子。
老楊走到一邊坐下來,餘光撇了一下白浩的臉色,他的內心稍稍放鬆下來,應該算是過關了吧。
“白爺,周老大回來了。”這時,小武子走了進來。
“正好,叫他進來吧。”白浩靠在椅子上。
他背後不遠處有一個香火敬着關公,紅紅的臉怒瞪的眼睛極具威嚴,他和周老大也算是過命之交了,實在是不想就這麼翻臉,所以他看周老大一進來,臉色還是稍微地鬆了鬆。
“白爺。”周老大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老楊的身上。
老楊倒只是目視着白浩,壓根就沒看周老大。
“你們其他人先回去吧,我和他們兩個有點事要談。”白浩把人都打發了,估計是要做些什麼。
老楊一聽,感覺白浩對周老大的態度似乎有變化,他內心暗暗擔憂覺得壞了。
簡鬱南站在病房內,他還以爲自己是幻聽,黑寶石一般的眼睛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十安?”似乎就像聽錯了一樣。
“我說你回去吧,我暫時打算住在這裏養傷。”姜十安聲音不大,可是足夠讓房間裏的人都聽清楚。
“你的意思,不跟我回家,要借住別人的房子?”
“什麼叫借住,我的家就是十安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阮於淵一聽就樂了,姜十安和簡鬱南之間肯定是出現了問題,而且還不小。
他馬上就插話進來,煽風點火的樣子讓人恨。
“阮於淵,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簡鬱南的目光始終看着姜十安的,他想聽她的答案。
“是,我累了,我想休息。”姜十安閉上眼睛不願意再多談。
既然做了決定,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徒增煩惱和傷害,所以不必再說,她索性視而不見好了。
簡鬱南牙根都要咬碎了,他以爲姜十安出事前那些話只是因爲奶奶的事受到了刺激一時衝動說的,但是沒想到她並不是。
現在,她這是在劃清兩個人的關係。
他不允許,絕對!
阮於淵站在一邊看簡鬱南鐵青着臉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別提多開心了,他就差沒放鞭炮慶祝。
“走吧,十安要休息了。”
簡鬱南沒搭理阮於淵,而是上前兩三步走到姜十安的牀前,他定定地看着姜十安依然還是有些蒼白的臉,大手抬起來但又無聲地放下。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簡鬱南最後還是順從姜十安的意思,他知道姜十安的個性不可以硬碰硬。
哪怕不放心不捨得,可是還是沒有勉強她,簡鬱南對姜十安包容似乎沒有窮盡。
阮於淵看簡鬱南走到門口,他自己卻沒動,而是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姜十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門口已經沒有了簡鬱南的身影。
“捨不得他走我可以叫他回來。”
“你也這麼長舌。”姜十安看了阮於淵一眼。
“好啦,我不說了,十安啊,你是打算甩了簡鬱南嗎,那是不是代表我有機會了?”阮於淵站起來坐到姜十安的病牀前。
“我想當尼姑,你要一起嗎?”
“好啊,我去當和尚陪着你。”阮於淵看姜十安能夠開玩笑了,倒是放心不少。
人病了之後,最需要的是意志力,有了足夠的力量撐下去,纔會復元得更快。
“你要帶那麼多小弟去當和尚嗎?”
“哈哈,十安,我以前沒發現你原來也很幽默。”阮於淵樂得笑了出聲,一身中山裝的他平時都很嚴肅,此時卻開心得像個大孩子。
“原來你也會笑。”
“好了,我不笑了,你也好好休息,醫生說不能勞累,要好好休養。”阮於淵是很喜歡這樣的日子,哪怕只是坐在她的身邊,可是能夠這麼愉快地交談也是讓他開心的。
“最後一個問題。”姜十安想動自己的身體,卻發現只能使出一點點力,她好着急好擔心,可是就是使不上。
“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她拒絕了簡鬱南,自然也不可能一直賴在阮於淵這裏,她不想依賴任何人,更不想拖累任何人。
“你很着急離開?”
“我有事要做,重要的事。”她曾經答應過奶奶放下一切,而她也努力地嘗試過這樣做,但是,命運偏偏要給她出難題,既然奶奶的死是非正常的,她怎麼可能還安然地生活。
不報仇她都沒有臉活着了。
“什麼事這麼重要,我可以幫你。”阮於淵回頭看姜十安的情緒突然有些低落。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
“你不說,我不會回答你。”阮於淵卻鐵了心想知道的樣子。
姜十安看他決絕,乾脆也不隱瞞。
“奶奶的死是人爲的,我一定要查出兇手。”
阮於淵一聽也跟着大喫一驚,他大概也沒有想到會這樣。
“確認了嗎?”
“陳譽找人確認過的,不會有錯。”
“竟然有這樣的事,十安,我可以幫你。”阮於淵這時的內心極爲心疼姜十安。
不管是哪一個人,在什麼位置上,有多大的成就,面對親人的離去都是極爲脆弱和無助的。
而姜十安最重要的幾個親人都是非正常死亡,這更加讓人無法接受。
“我不需要任何人。”
“十安,據我所知這藥也是陳譽經手的,似乎也是軍區那邊纔有權力進來的藥品,如今出了問題,那麼只說明這背後的勢力不簡單,你覺得你一個人可以應付嗎?”阮於淵嗅覺真是異常靈敏,一下子就可以想到這麼多。
“我是不行。”
“所以,你需要幫助。”
“但是我會讓自己儘快變得可以。”姜十安醒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除了睡覺就是在想這些事。
“十安,那你爲什麼把簡鬱南趕走?”
“這是我的事。”
“那你趕不走我,我一定要幫你完成這件事的。”
“你是逼着我現在就離開嗎,那你借我一個手機打個電話。”姜十安不想跟阮於淵之談這個問題。
不管是什麼樣的關係,姜十安都感激幫助過自己的任何人,包括阮於淵。
所以,不想誰被牽連。
“別這樣,我不問了,也不勉強你,只是你有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找我。”
姜十安點頭,想起之前在孤兒院發現的那個地下洞,她還沒有弄明白阮於淵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絕對不可能在那個地方建個酒窖的,而且如果是也沒有必要遮掩。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阮於淵不說也沒有關係,她會暗中留意的。
“好。”
“如果你想早點恢復行動力就一定要聽醫生的話,腦子暫時不要想別的東西,好好養着。”阮於淵說罷轉身離開。
關於姜奶奶的事阮於淵決定要派人去查一查。
“阮於淵。”在他快走到門口時姜十安叫住他了。
“什麼?”
“謝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