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敏兒看節目的這段時間裏，臺裏的年終酒會也進行得如火如荼。
以翔作爲盧董的獨子，又是新任的副總出席，自然備受矚目。酒會期間，多得是人在和他攀談，但衆生百態。他們或是關切，或是想套近乎、拉關係，又或是想來點“下馬威”。以翔周旋其中，應對自如。
要說今晚他最開心的，就是在回國後，第一次在正式場合，見到久不出山的覃董。
看到覃董和覃小姐出現，以翔趕緊上前迎接：
“覃董，很久不見您老了，很精神！覃阿姨好！剛從美國回來吧？Joe一切可好？”
覃董笑的慈祥，並語重心長地道：“以翔，回來就好！你Dad早想退休了，你是該來接班了！我看好你哦！”接着又話鋒一轉：“精神啥啊，家裏孩子都忙，也不來看我，我只好自己給自己打興奮劑，找些事情來做！”說罷還故意瞪了一眼覃小姐。
“您老指責的是，最近我和Mark是忙了點，過來看您的時候少了些！怎麼都抱怨到孩子面前了！Jerry，我們剛回來，都挺好的，Joe也一切安好，就是挺惦記敏兒。我告訴她敏兒被你們照顧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啊，說起敏丫頭，以前Joe那小子沒出國的時候，還經常帶着她一起過來陪我玩，我很喜歡這丫頭。現在你們不常過來，敏丫頭自己也不好意思過來！真是的，我都多久沒和敏丫頭下跳棋了？”在自家閨女面前，覃董還是停不下抱怨的步伐。
“是是是，回頭我就告訴敏兒，讓她別不好意思，沒事就過去陪您老玩去！”覃小姐對她這個老頑童老爹也沒有辦法，只能哄。
“以翔，見過敏丫頭麼？”
“當然，現在是鄰居。”
“哦，你住回半山那屋子去啦，那以後你帶着敏丫頭常去我那兒！敏丫頭啊，很不錯哦，以翔你現在也還單身吧？要不要我幫你撮合撮合？我看你倆倒是挺般配的。”覃董一邊打量以翔，一邊認真地說。
“好！下次我帶敏兒過來！至於撮合？您老人家有心了！不過，還是緩緩吧？敏兒啊，人如其名，很敏感的，她要是感受到了，會覺得不好意思的！”以翔也很認真地回答。看着這一老一小認真的表情，站在一旁的覃小姐驚訝過後忍俊不禁。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敏兒絕對配得上你，就是阿風（盧風），還有你母親也肯定會喜歡她。雖然她曾經也結過婚，但是……誰還沒點過去？都這個年代的人了，沒什麼不能接受的！我跟你說，要不是敏丫頭跟Joe之間只有兄妹的感覺，這麼好的外孫媳婦，我纔不會放過！對吧，阿玲？（覃小姐全名，覃依玲）”
“對對對，我以前和你想法一樣，不過現在這丫頭雖然狀態好了許多，但貌似也還沒有要找男朋友的念頭。至少前兩個月，她拒絕了所有我想讓她去參加的相親。所以啊，孩子們的事情，就順其自然吧！”覃小姐客觀地說。
“好吧，老了老了，我現在的確是不宜摻和了！”覃董頗有點悲春哀秋的感覺。
“您老的眼光是極好的！”以翔淡淡一笑，中肯地對覃董說，隨即便看到覃董向他眨了眨眼。這個覃董啊，曾經也是香港娛樂圈裏叱吒風雲的人物，TNC的掌舵者之一，現在，卻怎麼看怎麼像個老頑童。
以翔和他們圍繞臺裏臺外的事情聊了好一會兒，才了別處。這不，和人資的黃總監也聊開了。
“以翔，哦，現在應該稱盧總了！歡迎你正式加入！”老太太雖是看着以翔長大的，可也沒有忘記身份問題，於是一半是禮貌一半是打趣地跟以翔問好。
“黃阿姨，您還是叫我以翔吧，聽着更熟悉！這些年，人資部的工作不好做，辛苦您了！”
“應該的！不過，哎，這兩年藝人流失率、出走率增加了太多。雖然以敏兒他們團隊爲首開展的培訓項目，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強主線人員的凝聚力，提高對臺裏的歸屬感，會讓該問題得以緩解，但短時間內是很難見效的，恐怕還需要找到更直接的原因，並想辦法解決纔行。”
“您這個總監已經做得很好了！咱們圈子很複雜，不比其他的單位性質，發生這個問題，是多方面的原因導致，板子絕不能只打在人資部身上。黃阿姨，我會在自己的職責範圍內多留心和觀察，如果有什麼發現，或者有什麼想法，到時再和您作交流！您這麼經驗豐富，又盡職盡責，相信這個現狀一定可以得到緩解和改善！”
“還是老了，看着你們長大，開始主事了，我不得不服老啊！”
“俗話說，薑還是老的辣！”
“別哄我這個老太婆，我啊，還是盼着你好好發展，哈哈！就像某人說的，等你這棵大樹越長越壯，她好在樹下乘涼啊！”
“哦？某人？還是想乘涼的某人？”以翔嘴上笑問着，心裏的答案卻呼之慾出。
“對啊，沒大沒小的敏某人，中午喫飯的時候說的！這話雖說得有些無賴，但也有道理。她今天還發表了一個更‘俗’的理論，你想不想聽聽？”黃總監每每說起敏兒，都是面帶笑意。
“願聞其詳！”以翔知道敏兒一向都很有想法，不管是什麼樣的論調，他都想聽聽。
“整體上就叫‘二蛋’論，她說，一個領導，既不是壞蛋又不是笨蛋的話，就可以好好跟隨他幹工作。她還說，以她對你的瞭解，你既不是壞蛋也不是笨蛋，應該會是一個好領導，還盼着將來在你這棵大樹下好好‘乘涼’，哈哈！有意思吧？”
“承她吉言，我要好好努力！”以翔笑得含蓄，但心裏卻覺得很甜。能被她評價爲非壞蛋亦非笨蛋，是個有潛力的領導，不知道爲什麼，比今晚很多奉承他的人說的那些洋洋灑灑的溢美之詞要順耳得多。至於乘涼的大樹，如果不單純只是工作上呢？以翔覺得：如果她願意，他，也是願意的吧！
和覃董、覃阿姨、黃總監等人的聊天自是舒心的，但整晚的酒會卻不僅僅是輕鬆與愉快。酒會進行到一半時，李元成總經理也端着酒杯，和以翔站在某處人相對較少的地方談起來。
“盧總，歡迎你的到來！”李元成的話禮貌有餘，親近不足，多少透着些疏離。
“李總您客氣了，叫我以翔就好，我是過來跟着您學習的！這些年你一直在電視業務事務部，負責着臺裏衆多核心業務的大小事務，讓電視臺運轉順暢，效益增高！能跟着您學習，我的榮幸！”
“學習？不敢當！盧董家的大公子，港大的高材生，空降的太子爺，我豈敢妄自稱大？”
“李總，您剛纔說的都是我的背景和過去，比起在電視臺擔任多年管理工作的您，我那些過往實在是小兒科，所以不是向您學習，又是什麼呢？之後如果我有做得不到位，考慮不周到之初，還請多多指教！”
“不敢！指教談不上，只不過咱們這個部門的事務是最實戰、實際的工作，並且和電視臺的發展命脈息息相關，絕對不是過家家！”
“是，我也是認真的！還請李總將來也能像現在這樣不吝賜教！謝謝！”以翔依然是謙虛、禮貌、誠懇，卻也不卑不亢。
“豈敢，希望合作愉快吧！”
李元成的傲蔑之氣在以翔三段放低姿態的表態之後，明顯收斂了許多，但他沉重的表情和複雜的眼神，也讓以翔起了些疑慮。
以翔先前就知道李總是個實戰派，他雷厲風行，有時候做事，在旁人看來甚至有些不折手段，但管理的效果以及業務成績卻的確不錯。這兩年除了藝人流失率增加以外，就節目收視、招商引資、廣告業績而言，都是有所提高的，不可否認，他絕對是個能人！
但李元成今晚的態度是幾個意思？是擔心自己像個普通公子哥兒一樣來電視臺搗亂，還是說壓根不想有他自己不熟悉的人，或者說不是“他的人”參與到部門實務？
電視事務部，多的是貓膩，這是以翔之前就知道到的。但這些貓膩是否太出格，是否需要在近期內進行整改，李元成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現在還不得而知。他是電視臺的老人了，在臺裏的地位可謂是舉足輕重，剛纔給自己的“下馬威”，無論是出於他本身的性格，還是出於對自己這個‘空降副手’的不信任，都不是一種美妙的開始。
不過，以翔也並沒有被嚇到或者說被威懾到。他雖然纔到臺裏工作，可也是做了相對充分的資料準備與心理準備，這麼容易就被唬到，那他就真的不是Jerry了。只不過經過今晚，以翔告訴自己，接下來的工作，需要更加上心、用心和小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