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跟隨南陽來到停屍房。
屍體被救護車拉到北環的停屍房裏,停屍房的院子往南駐紮着部隊,部隊的陽剛之氣壓迫着停屍房的陰深鬼氣。不知哪位“大仙兒”設計的,太極八卦,一陰一陽,剛剛好。
停屍房裏擺放着一排裝屍體的玻璃冰櫃,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兩具裝有人。一具蒙着白布,隔着玻璃看不清是男是女。另一具就是婉兒的屍體,屍體靜靜的躺在停屍櫃裏,入殮師不知用的什麼手法,早已把快要斷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接了起來,換上了壽衣,小嘴微微張着,美麗的眼瞼微微閉着,長長的眼瞼毛可愛的翹着。
南陽隔着玻璃,溫柔的看着,柔情似水,也許是淚水早已流乾,眼眶紅了,眼淚忍着沒有流出來。
夜,已深。
黑沉沉的,彷彿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夜霧襲來,有些涼意,朦朧的月光下,看不到幾顆星星。天空並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方,遠方……
燈泡照射的詭異微暗燈光下,慘白慘白,像一個殭屍的腦袋掛在空中,來回搖擺。
停屍房外的院子靜的可怕,白骨般腐朽的枯樹,被斬了首,雙手伸向天空,被風沉重地吹動,無語申訴。
婉兒看着南陽,南陽看着已穿好壽衣的屍體。旁邊玻璃櫃裏蒙着白佈一個身影悠悠起了身,南陽看不到,婉兒喫驚的看着。
身影是一個老太婆,老太婆衣衫襤褸,披頭散髮,鳩形鵠面。一身黑色布衣,全身籠罩着許多冰凌白霜繚繞冒着白氣。
病怏怏的模樣無精打采,好似風前一根殘燭,輕吹即倒。她好像特別的累,喉嚨裏發出氣喘的咳嗽聲。
看她古銅色的臉上,深深地刻着一道道皺紋,如刀刻一般,爬滿額頭。兩隻小蒲扇似的大手,長滿了老繭。兩鬢斑白,滿臉的褶皺充滿了滄桑和無奈。
她的臉是瘦弱的,黑黃的,那眼角和嘴角佈滿了零亂的皺紋,這張臉就像一塊老柏樹皮;凸出的前額上,刻着幾條深深的皺紋,眼睛是細小的,微黃色的。黝黑的皮膚,粗糙的雙手。一雙少見的淺褐色眼珠,不算清澈卻依舊明亮。
就這麼顫顫巍巍的飄到婉兒面前,婉兒看着她那飽受風霜的面。
南陽慢慢跪在停屍櫃面前,抓着面前的透明玻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裏面一動不動躺着的屍體:“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春風十裏,不如你,全都不如你。
往後餘生,陌路是你,浮雲是你,懷裏微風是你,惆悵是你,夜裏星辰是你,一往情深,也是你。
往後餘生,回憶是你,無言是你,酒裏憂愁是你,柔情是你,心裏荒涼是你,四目相對,也是你。
往後餘生,我,不再娶!”
婉兒再次淚奔!
“他,很愛你!”老太婆開了口,聲音沙啞中帶着淒厲。
婉兒輕輕點了點頭。
“今天要不是你在,他,就是我的替死鬼……”
老太婆幽幽指着跪着的南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