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其實很可憐。
老伴兒去世的早,無兒無女。由於性格孤僻極少與人來往,也沒什麼要好的街坊鄰居。每天早睡早起,漸漸養成早起撿廢品的習慣。
某天清晨天還沒亮外面下着鵝毛大雪,老太婆早早起牀去撿廢品,這樣的惡劣天氣也沒能改變她的習慣。
步履蹣跚的走出家門,傴僂的駝背向上拱起,一座小山一樣,費力的撐起自己的背。背上揹着一個裝廢品用的老舊呢絨麻袋,手上拄根木製老樹柺杖。柺杖的底部略微彎曲,這是故意設計翻垃圾找廢品用的。
雪花從銀灰的天空悠悠地飄下,像滿天白色的蝴蝶在迎風飄舞。嫩綠的草坪上鋪滿了雪花,遠遠望去,宛如一片銀白色的海洋。在那些小巧玲瓏的野花身上,有的雪花即將化爲小水珠,彷彿是在花蕊中鑲嵌上的一顆顆潔白晶瑩的鑽石,裝扮着花兒;披上了銀裝的樹木,在徐徐吹來的微風中舞動着高大魁梧的身姿,正在跳一支冬日清晨的舞。
顫顫巍巍的行走在馬路邊,徘徊在一個個垃圾桶裏翻找着。沒過多久,呢絨麻袋袋慢慢鼓了起來。易拉罐、空酒瓶子、飲料瓶子裝有一小麻袋,收穫也頗豐。
終於呢絨麻袋被裝滿,喫力的扛在肩頭。齊喘籲籲的向家走去,目光呆滯,肢體像得了帕金森不由自主的跟着震顫。
路經一片光滑路面時,一不留神腳沒踩穩摔倒在地,後腦勺兒重重拍在水泥地光滑的路面上。
像只小龍蝦似的蜷縮在路邊嘴吐白沫,左手哆嗦的從口袋裏拿出一瓶緩解腦梗的藥瓶,顫抖的擰開瓶蓋,一粒粒小小的白色藥丸猶如舞動的小精靈般撒的滿地都是。翻着眼白身體一抽一抽地。腦部血液供應出現障礙,缺血,缺氧導致侷限性腦組織缺血性壞死,瞬間腦梗塞死。
裝有滿滿一麻袋廢舊回收品的呢絨麻袋袋口未系。扔在老太婆身邊,易拉罐、酒瓶子、飲料瓶子破口而出,滾的到處都是。
雪還在下,老天似乎看不慣這場人間悲劇,冷風列列越飄越大,好像在爲老太婆申着冤,鳴着不公,轉眼之間在老太婆身上披了件厚厚雪衣。一陣大風突如其來,佈滿地下的雪花又飛上了天空。真像白色旋渦在空中飛着。真像一個雲霧飄渺的世界,漸漸引入夢境。
在無邊的曠野上,在凜冽的天宇下,閃閃地旋轉升騰着的是雪雨的精魂。一片片鵝毛,紛紛揚揚飄落下來……
一動不動的老太婆,身上的雪衣變成了冰凌冒着白氣,隨着雪花的堆積漸漸形成了一個凸起的雪堆。在這毫無人煙的大街上,猶如一座清冷的孤墳。
人們從暖和的被窩裏爬起,欣賞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各自清掃着門前雪。
當人們扒開雪堆發現早已凍僵的老太婆。
當路邊過往的人們越聚越多,圍繞在老太婆的四周評頭論足着。
當一個身穿橘黃色清潔工拿起手機撥通醫院急救中心電話時。
當白色救護車在這惡劣的天氣鳴着警燈搶着道,火急火燎趕到時。
老太婆早已嚥了氣。
醫院院方聯繫不上老太婆的家屬,因爲老太婆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寥寥幾個遠方親戚也不遠管這閒雞毛爛兒事。
所以,救護車“烏拉烏拉”着警燈把老太婆的屍體拉到了這裏。
這個停屍房冷凍玻璃冰櫃裏。
一待就是數日,無人管無人問津,只到老太婆幽幽從冰櫃裏飄起,幽怨的飄到婉兒面前。
“所以說……我們都死了嗎?”婉兒悲痛欲絕,看來真的是和南陽陰陽相隔了。
老太婆眼神詭異的發藍,聲音好像是從地獄深處飄出:
“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