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足足睡了一天,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二十二個小時,從昨天的下午五點一直睡到了今天下午三點。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白夜伸了個懶腰,精神抖擻。
“我的手機呢?”
摸了摸口袋,手機不見了,然後他發現棒棒糖好像也被自己喫光了!
嘴巴裏砸吧砸吧,沒有叼着東西,總感覺有些不習慣。
起身看了看,這是一個臥房,着調是淡藍色的,除了一張牀,就是一張桌,樸素簡約,空氣裏還夾雜着一股好聞的淡淡的清閒,這是女子的體香。
白夜知道,因爲這個味道他很熟悉。
來到了樓下,依舊是那個昏暗的酒吧。
夜靜在那邊逗弄着小白,心情看上去好像不錯。
難道酒吧生意很好?
白夜這樣想着。
遠處的酒客們,好像聽到了他下樓的動靜,都在同一時間瞥視過來。
有嫉妒,有羨慕,有嘆息。
老趙拍了拍老肖的肩膀安慰道。
“這是事後吧。”
其實不是,他們啥也沒幹。
一個安安靜靜地睡着,一個安安靜靜地看着,旁邊還有人監督。
準確來說,是一隻貓在監督。
“靜姐,我的手機呢?”
夜靜帶着笑意,努了努嘴。
白夜的手機就在櫃檯邊上,一個老式的諾基亞。
打開來電顯示,果然看到了通話記錄,昨天晚上六點打來的。
便利店老闆——王哥打來的電話,不過是已接聽的狀態。
“靜姐,電話你替我接了?”
夜靜輕撫着小白,點了點頭,笑意更甚!
無奈的嘆了口氣,白夜打了過去。
嘟嘟!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響聲。
“王哥啊,真不好意思,昨天太累睡過頭了,便利店昨晚有人值班的吧?”
“是白夜啊,昨晚小錢替你值班了,沒關係的,這幾天你也確實上的晚班比較多,也怪我沒想到這一層面,這不,昨天打過去,還被你女朋友臭罵了!說我不把你當人看,這都哪跟哪啊?”
“女朋友?”
白夜嘀咕了一聲,狐疑地看着夜靜。
她卻假裝沒有看到,依舊在那邊逗弄着小白,臉上還是掛着笑意。
“不是,王哥,你誤會了,她是我一朋友。”
“白夜啊,不是我說你,你女朋友人不錯,很關心你,你也要對人家好一點,這兩天我找了別人來值班,你也累了,休息幾天吧,就這樣。”
“王哥,王哥...”
那頭掛電話了。
白夜有些鬱悶,再次看了一眼夜靜,和被她逗弄的無比憋屈的小白,嘆了一口氣。
“靜姐,我有事出去一趟。”
“去哪?”
便利店這兩天不需要值班,白夜能去哪?
“棒棒糖沒有了,我要去金老那一趟,順便問點事情,再把工資結了。”
夜靜哦了一聲,小白卻立馬翻身跳了下來,總算擺脫了她的魔爪。
然後輕輕一躍,跳上了白夜的肩頭。
“喂,接着!”
空中丟來一把傘,不是白夜的那把,這把是藍色的,應該是靜姐自己的。
“外面雨還很大。”
白夜點了點頭,打開了酒吧的門。
明明才三點,天就有些昏暗了。
雨確實還很大,白夜皺了皺眉,前往了最近的公交站臺。
.....
都市節奏發展的太快,事物更迭的節奏也愈發的加快,不論什麼,人們都喜歡最好的,最新的,老東西就這樣一代一代的被淘汰,淹沒在歲月的長河裏。
但是都市裏卻有這樣一家店,名爲念舊。
裏面不賣別的,就賣老東西。
不過不要誤會,這些老東西指的不是那些古董古玩,只是些普普通通的沒人要的老東西。
可能是早期的二八大槓自行車,也可能是最早的廁紙,就連馬桶可能還是木質的。
刷拉拉。
藍布製成的門簾被拉開了,傳來一陣清香。
按理說,像這樣的地方散發着黴味才最合情合理,可是恰恰相反,聞過去,是一陣清香,不光光是書卷的墨香,還夾雜着別的氣味。
白夜來了很多次,都不知道這股味道究竟是什麼,現在想來,那可能是歷史遺留的味道,也可能是懷念的味道。
門簾旁邊有着一個桌臺。
裏面坐着一個人,他不是金老,他比金老可要年輕多了。
帶着一副黑邊眼鏡,白淨的皮膚看上去很斯文,聽金老說,這是他孫子——金聞。
“這是你的棒棒糖!”
白夜還什麼都沒說,金聞就好像知道他爲什麼要來,遞過了一袋棒棒糖。
“找金老的話,上樓右拐第二間房,不要亂走,這裏的物件都是老東西,易碎的很!”
白夜點了點頭,穿過了雜七雜八擺放貨物的櫃檯,小心謹慎。
他曾無數次勸說金老,把這裏的東西好好理一理,不但方便別人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方便後期的整理。
金老卻總是慈笑着回答:“它們都選擇了自己應該存在的位置,不必理會。”
金老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對待舊事物,他反而喜歡像對待人一樣去對待它們。
當然,說到奇怪,白夜也好不到哪裏。
“嘴裏總算能叼點什麼了。”
白夜解開了一根棒棒糖的包裝袋,輕笑着說道。
念舊是一家老店,在都市街道的夾縫裏開了許久,甚至有人說,L市還不是市的時候,它就已經存在了。
木質的樓梯,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吱吱的讓人牙酸的聲音,白夜還真怕哪天一個不小心,這個樓梯就會塌下去。
“小白來了啊?”
聲音聽起來很慈祥,讓人感覺很舒服。
趴在肩頭的小白抬了抬頭,白夜苦笑了一聲,輕撫着小白的腦袋。
“金老不是在喊你,是在喊我。”
念舊的二樓有很多房間,據說,每一個房間裏對應的都是不同的時空。
當然,這個傳聞誰也不知道真假。
打開了右手邊的第二道門,金老就那樣端坐在那裏,滿頭的灰髮,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穿着彩色的沙灘褲,聽他說,這樣可以讓他看上去年輕點,也可以追上時代的潮流。
但是他卻不知道。
他臉上的皺紋早就已經宣誓了他不再年輕。
而他的這一身,也已經是上個時代的潮流了。
白夜帶着笑意,隔着書桌,和金老相對而坐。
這房間裏所有的東西,要追溯的話恐怕都要到八十年代,而這還算較新的了。
“金老,對於潮流,你真該和你孫子學學。”
“老了,已經跟不上時代了,他註定要替代我,誰也改變不了。”
白夜沉默了,他可能說了不該說的話,這話題對於金老他們是有些沉重的。
“不用這樣,也不是什麼忌諱,給,這是你的酬勞。”
遞過來的是一個厚實的信封,裏面滿打滿算也有着不下一萬元。
白夜看了一眼,退了回去。
“這太多了。”
“不多,本身讓你幫我照顧都市裏的那些小妖小鬼的,就有點強人所難,而且我知道,這錢裏的一大半你到底還會用在它們身上。”
白夜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
“其實,你不該過這樣的生活。”
“不,這樣的生活也挺好,至少我感覺,現在的自己是充實的,真正算活着的。”
“哎。”
嘆了口氣,金老想要拍拍白夜的手,安慰他一下,但是放在半空中的時候,卻像是顧忌什麼,又重新收了回去。
這一變化,白夜看在眼裏,卻什麼都沒說。
吐了一口氣,白夜的臉色有些凝重。
“金老,這裏有東西來了,小傢伙們都怕的很,躲進了人們的家裏,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金老擺了擺手。
“還有一個人會來,到時候,一併說吧。”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