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讓人有些壓抑。
白夜打了個哈欠,與早上來換班的人進行交接。
“白夜,今天帶着貓來的?”
小錢換下身上的外套,披上了便利店的工作服。
看到小白的時候,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去挑逗,卻沒想到白貓一個斜眼,理都不理它。
“呃。”
“是啊,最近沒人帶它,只能把它帶着自己身邊了。”
白夜笑呵呵的,關上了收銀櫃的櫃子,總算是把昨夜的賬單核對完了。
“不對啊,我記得貓不像狗,放養也完全沒問題吧?”
“它不一樣,沒人看着,能把你的屋弄個底朝天。”
小錢狐疑地望着白夜,又看了一眼趴在他肩頭的白貓,最終也沒說什麼。
在值日表上打過了勾,白夜也算是正式下班了。
走的時候,小錢不忘提醒。
“看外面這天色,隨時都可能會下雨,你要是沒帶傘,最好快點回去。”
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L市真有一種黑雲壓城,風雨欲來的感覺。
“謝啦。”
白夜擺了擺手,裹了裹自己的外套。
這天還真冷的有點不適應。
走在大街上,不像上次那麼冷清。
已經可以看到有人在街邊擺起了早餐店。
還有些人匆匆忙忙,手裏拎着一個公文包,估計是着急去上班。
來到了十字路口。
忽然發現一羣穿着白色外套的人在那邊忙碌。
他們不斷架起支桿,用黃色的線將其連成一片,每連完一處,手上都要做同樣的動作。
按照人們的習慣,一般看到這種情景都會駐足看一會兒的。
今天也不知怎麼了,所有經過的路人都彷彿沒看到一般,徑直走了過去。
還有些人明明是想要往那個方向去的,步子還沒邁開,就像突然受到了什麼影響,走向了另外的方向。
白夜想起來了,他們封起來的地方不正是之前遭遇神祕人,瞥見夔牛的地方嗎?
“喲,早!”
一個人突然從背後拍了一下白夜的肩膀。
白夜回頭,只看見一個看上去約莫二三十歲的青年一隻手提着豆漿油條,一隻手朝他擺手打招呼。
青年穿着和那羣人一樣的白色外套,只是外套上比他們多了一條黑色條紋。
他的手上戴着白手套,手套的背面刻畫着鳥一樣的圖案。
白夜知道那是朱雀,因爲他在上官家的手上見到過一模一樣的手套。
青年眯着眼睛,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
白夜仔細回想了一下,他貌似不認識眼前的這個青年。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青年笑着說道。
“我叫楊昂,L市朱雀會分址,監靈科一級搜查官。”
爲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白卡。
白卡的正面有一個五星圖案,而白卡的背面是一個栩栩如生的朱雀。
將白卡擺在了自己的手心上,一個虛無的景象從五星圖案中顯現出來。
楊昂的微縮立影旁,一串介紹清晰可見。
“楊昂,男,二十六歲,現屬於L市朱雀會分址,歸屬監靈科,職位一級搜查官,人級靈骸,非戰鬥人員。”
白夜饒有興致的看着,點了點頭。
楊昂遞過手中的豆漿油條,問道:“要不要來一點?”
“不用了。”
白夜從口袋裏抽出一根棒棒糖,晃了晃。
“有它就足夠了。”
楊昂有些疑惑,但也沒多說什麼,自顧自的啃起了手中的油條。
“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白夜,白天的白,夜晚的夜。”
“白夜...”楊昂重複着,在腦海中搜索,但是想了半天,也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遭了,估計又搞錯了。”
楊昂一拍腦門,感覺自己又犯了大錯。
原本還以爲能夠看到他們監靈科搜查作業的白夜是同僚,現在仔細想想,根本就沒這個人。
該不會是個普通人吧?但是普通人怎麼可以透過障,看到裏面的情景?
楊昂皺着眉頭,十分糾結。
白夜笑了笑,他就覺得眼前的這個青年弄錯了,他們兩個根本不認識。
“我的眼睛有些特殊,所以能夠看到你們在做的事情。”
“眼睛?”
之前還奇怪爲什麼一早上的就要戴墨鏡出門,現在看來,是爲了遮蔽自己的眼睛?
雖然有些好奇,但是也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
因爲楊昂此刻的內心完全想着別的事情,在那邊自言自語。
“如果讓分會長知道,我把身份牌給普通人看了,想要升職往上爬的想法又要落空了。不對啊,能夠看到搜查作業,應該也不算普通人吧?不行,不行,那個王會長,纔不會管這些,這種事情他都懶得動心思去煩的,等等...”
突然眼前一亮,楊昂感覺自己完全多慮了,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他眯着眼笑着,此刻看起來有些猥瑣。
“白夜兄弟,相逢即是緣,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少知道會比較好,這也是爲了你好。”
一邊說着,他一邊把裝有豆漿油條的袋子叼在了口中。
雙手在白夜面前幻化,但是這速度明顯就比不上白夜之前遇到的那些人。
大概用了近十秒的時間,楊昂才做完了二十七般變化,是爲三輪印。
右手手指在白夜的額頭輕輕一點。
他拿下了口中的食物袋,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丙等下級幻術——見幻夢,真是複雜啊,要掐二十七道指印,還好我天賦驚人,只用了十秒,按照這樣的苗頭下去,我是不是有望在三十歲前,進入特戰科?”
興許是預見了自己的前途,楊昂咧着嘴在那邊偷偷樂呵了起來。
也不管面前一動不動的白夜,此刻的他應該已經完全不認識自己了。
楊昂心中得意地想着,吸了一口豆漿,美滋滋地朝着搜查作業的地方走去。
就在他經過白夜身旁的時候,一直不說話的白夜撓了撓臉頰,問道。
“楊昂,你剛纔那麼做,是你們那邊打招呼特有的方式嗎?”
也無怪乎白夜會這麼問,他在自己面前做了一系列的動作,卻什麼都沒發生?
啪嗒!
裝有油條的袋子落到了地上,豆漿也從手中滑落,撒了一地。
楊昂重新站到白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不應該啊,普通人即便有靈目,應該也抵擋不住鬼道的,難道是我指印掐錯了?”
白夜有些尷尬,肩頭的小白哼哧了一聲,盡顯不屑。
“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楊昂?”
“我去,真沒忘記?”
白夜愣了一下,他應該假裝不知道嗎?
楊昂跺了跺腳,有些氣急敗壞。
剛纔的指印重新做了一遍,這次大概比上次快了一秒,估計是心境變化的緣故。
重新點在了白夜的額頭,狠狠地盯着他的墨鏡。
“我是誰?”
“我要說嗎?”
白夜有些不確定。
“必須要說!”
楊昂斬釘截鐵。
“好吧,楊昂。”
“我靠!”
楊昂的自尊心深受打擊。
“難道真的是我掐印掐錯了?”
也難怪他會有這樣的疑惑,手印是分爲多種的。
簡單來說,分九字印——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通過對於九字印不同順序的排列,達到對靈不同的指引效果。
而掐印一般九印即爲一輪,十八印即爲兩輪,以此類推。
哪怕是最簡單的鬼道,也是以九爲基數,再乘以一定的倍數,這是定理。
當然一些特殊的鬼道除外,因爲那些是打破世間認知的存在。
“臨字印,我想一想啊,雙手十指相扣,食指伸出相接,白夜,你看我這算不算相接了?”
“算吧...”
“好的,兵字印,續上手印,中指覆於食指之上,這樣算覆蓋了嗎?”
“應該覆蓋上了...”
“對啊,我覺得也沒錯啊,鬥字印是這樣的...者字印...最後是前字印,白夜,我做的有問題嗎?”
“大概...沒有吧。”
楊昂應道:“對啊,我也覺得沒問題,那你怎麼還認識我?”
“對不起,我不該認識你的。”
白夜笑的有些尷尬,總感覺眼前的這個人和他犟上了。
“不對,不對,你爲什麼要道歉,你這樣不就顯得我很可憐嘛!”
“呃!”
要不還是走吧,白夜這樣想着。
他是真的有點困了,昨晚可是值了一晚上的班啊!
看到了白夜有動身的意圖,楊昂趕緊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明白了,一定是我掐印的順序有問題,一定是因爲昨晚開會,半夜就來現場監察,導致我的腦子有些糊塗,你等一下,你別走啊!”
楊昂一邊說着,一邊來到了他買豆漿油條的早餐店,每走兩步,還要回頭看一下,深怕白夜自個兒先跑了。
“給我來兩根油條,一袋豆漿。”
“好勒,小夥子不是剛喫過嗎?幫朋友帶的?”
“是的。”
“行,油條兩根兩塊,豆漿兩塊,一共四塊,還是付現金嗎?嗯?你做什麼?”
早餐店老闆只看見面前的小夥子拿走一根油條叼着嘴裏,雙手一頓花裏胡哨,然後不懷好意的用手指點了過來,點到了自己的額頭。
“你幹什麼!你...”
老闆兩眼一個失神,再回過神時,又笑着問道。
“要點什麼,小夥子?”
“這就對了嘛!”
楊昂拍了拍老闆的肩膀。
“什麼都不需要,謝謝你!”
看着歡快離去的青年,老闆搖了搖頭。
“這麼年輕,腦子就不好使了。”
充滿自信地又站到了白夜面前,叼着嘴裏的油條,這一次他只用了七秒,幻術已成!
“知道我叫什麼嗎?”
白夜搖了搖頭。
楊昂很滿意他的回答,這個纔是他想要的答案。
終於可以開始繼續工作了,咬了一口油條,還真脆!
“你好像還沒有付錢吧?這樣不太好,楊昂。”
白夜好心提醒道。
楊昂的油條再一次落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