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鬼器,你們一樣可以指引靈。”
聽到這話的鬼器衆四人,有些疑惑地望向元皓,等待着一個答案。
陰陽界,衆所周知,鬼器不離手已經成爲了鬼器衆的標誌。
將靈骸與鬼器融爲一體可以帶來巨大的好處,使靈能威力倍增,指引靈的速度同時也可以得到大幅度提升。
曾有十二神將說過,相同境界,遇鬼器衆,無人出其左右。
這也說明了使用鬼器者的強大。
但即便如此,鬼器衆在陰陽師當中的數量並不多見,原因有二。
其一,不是所有的陰陽師都可以將靈骸融入鬼器之內,這需要天賦,也需要鬼器的認可。
據說,鬼器誕生之日起,世間便只會有一人得到它的認可。
其二,雖然手持鬼器,同境界可傲視羣雄,但如果鬼器衆離開了鬼器,無法指引靈,也僅是一個身體比普通人強大的陰陽師而已。
嚴苛的條件加上限制,使得鬼器衆成爲了陰陽師中一個特殊的分支。
但此刻的元皓,卻說鬼器衆不用鬼器,也可以指引靈,怎麼能讓他們不喫驚?
“元皓老師,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手持臂鎧,一直沒有說話的明旭忍不住出聲問道,語氣帶着明顯的置疑與不善。
“我的意思是你們太依賴於鬼器,以至於你們已經忘記了原本該指引靈的方式,有的時候,你們應該學會捨棄鬼器,重新思考。”
明旭眉頭一皺。
“你不是鬼器衆,所以並不理解鬼器對於我們意味着什麼,當我們的靈骸與鬼器融爲一體的時候,鬼器便成爲了我們生命的一部分,你現在的意思是要我們捨棄自己的生命?”
氣氛一時間有些劍拔弩張,白夜默默地看着,他知道,這個時候說話,只會讓場面變得更加混亂。
站在門口的明武見此情景,出聲制止:“不得無禮!”
而在明旭兩側的二人也一同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如果就此打住,那麼這件事情就會就此揭過,然而元皓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出話題有多麼嚴峻,聳了聳肩再次說道:“事實就是如此,不要讓鬼器限制你們,不然它只會是你們的絆腳石,與其這樣,不如早點放棄,重新來過。”
“你說什麼?”
原本就因爲元皓剛纔的話而心生不滿,此刻聽到這話,明旭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手臂上的臂鎧,散發着駭人的波動,金鳴之聲不絕於耳。
“你在做什麼?”
砰!
隨着聲音的響起,明旭的臂鎧立刻偃旗息鼓,而他的身體也如同遭到重錘的襲擊,在一瞬間被擊飛。
所幸白夜及時出現在他身後的不遠處,穩住了他的身形。
其餘等人的視線看向了聲音的源頭,正是石冢老人。
原本就看上去威嚴的石冢,此刻面露怒容,在他的身後,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從大教室中走出。
“什麼情況?石老師好像不太高興。”
“那邊不是元皓老師和他的學員嗎?怎麼還在教室外待著?”
“他們該不會從開始一直呆在現在吧?”
“我感覺有好戲看了。”
衆人竊竊私語,幸災樂禍地看向白夜等人所在的方向。
原來在元皓帶領學生意圖推開門的時候,時間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其餘導師的第一堂課也教授完畢了!
而剛走出教室的石冢恰好看到了明旭引動鬼器的一幕!
“如果我沒看錯,你剛纔是要對自己的導師動手?”
石冢緊盯着明旭,冷聲問道。
強大的壓力竟使得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凝滯。
明旭處在壓力的正中心,此刻臉色蒼白,呼吸都顯得無比困難。
就在這時,鬼器衆其餘三人一瞬間便站到了明旭與白夜面前,對視着臉色陰沉的石冢,寸步不讓。
見到這一幕,石冢臉色如同大雨即將來臨的天空,烏雲密佈。
“好,很好,你們莫不是以爲,身爲鬼器衆,便可以在天樞院內肆無忌憚,置老師的威嚴於不顧?”
白夜眉頭一皺,他可以感覺到,可怕的靈威從石冢的身上散發而出,空氣也在一瞬間變得炙熱起來。
明旭一把推開了白夜,輕聲說道:“謝謝。”
鬼器衆四人嚴陣以待。
就在場面即將變得無法收拾的時候,元皓突然站到了石冢與四人之間,張開雙手,笑着說道:“石老師,都是誤會,怎麼可能會有學員襲擊導師呢?事情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石冢深吸一口氣,兩眼一閉,過了一會兒,纔再次睜開,可怕的壓迫一瞬間蕩然無存。
感受到這一變化的鬼器衆四人緊繃的身體也略微放鬆下來。
“這就完了?”
“對啊,我還想看石冢老人出手一回。”
“不過,居然還有人敢在天樞院內襲擊導師,這我可真沒想到。”
“我估計是那個導師的水平太差,學員看不下去了。”
石冢回頭一瞪,衆人噤若寒蟬。
“你們很閒?我和你們講過的東西還不抓緊回去練習!下次檢查,如果還有人不理解,扣除十點點數!”
聽聞此話的衆學員急忙紛紛散去,人羣中,捲髮的孫良看了一眼白夜之後,一聲冷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待到手底下的學員全部離開,石冢才沉聲說道:“元老師,我知道你想揭過此事,但你要知道,這種惡劣的行徑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而是觸犯到了天樞院的威嚴,此等情況,就算直接清退也毫不爲過!”
元皓聞此連忙擺手。
“石老師,真是誤會!是我讓他當着我的面引動鬼器的!”
衆人顯然沒有想到導師會說出這樣的話,有些錯愕,白夜聞此輕輕一笑。
石冢眉頭一皺,看着元皓說道:“無緣無故,你爲何要他引動鬼器,還是你以爲我老眼昏花,會信你這話?”
“石老師,你說笑了,你怎麼可能老眼昏花?你還硬朗的很!其實我讓他引動鬼器的理由很簡單,無非就是我給他們佈置的測驗——打開這間教室的門!”
石冢兩眼一眯,想要從元皓的臉上看出端倪,卻無法看出什麼。
“我原本以爲你借用天樞院的須彌間,是爲了做什麼,沒想到是這種意圖,你該不會真的以爲,以他們現在這種實力可以打開須彌間的門?”
“凡事事在人爲,只要找對了方向,哪怕失敗,也不失爲是一種很好的體驗,你說是吧,石老師。”
石冢聽聞此話,不知爲何,嘆了一口氣,說道:“話是如此,可有些事情,可不會給你那麼多次失敗的機會。”
“即便如此,也不應該退縮。”
元皓說的很隨意,卻給人一種無法辯駁的意味。
點了點頭,石冢沒有再多說什麼,反而看向鬼器衆四人。
“這一次,我便不再追究,但是不會再有下一次。”
說完此話,石冢便轉身離去。
待到人影不見之時,元皓才苦笑道:“知道你肯定不會信,但也沒必要當面直接說出來吧?”
轉身看了一眼,元皓聳了聳肩。
“今天的課程看來只能先到這裏了,你們先回去想想,在所有人打開這扇門之前,我不會教導你們別的東西。”
“元老師!”
明旭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元皓,說道:“謝謝!”
“我是你們的導師,沒必要這麼客氣,但我今天和你們說的話,你們回去仔細想想,固步自封,只會止步不前。”
擺了擺手,他離去的身影在白夜的眼中竟有些瀟灑。
“這個元老師水平或許不怎麼樣,但是爲人還是很不錯的。”
袁朗靠近白夜,鄭重說道。
“是嗎?”
白夜笑着,想到了第二評測的時候,那道矗立在陰影中的身影分明就是元皓!
“或許他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
上完了元皓老師的課之後,他們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去做,剛來到天樞院的白夜甚至不知道該到哪裏去喫飯。
而因爲白夜救下了明旭的舉動,致使他與鬼器衆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小了很多。
“你們說要去看什麼?”
“殿前演武。”
帶着面具的明武回答道,眼中戰意盎然。
白夜已經不止一次聽說了這個詞,一個在天樞院可以合理進行學員之間戰鬥的方式。
而打鬥的場所則是演武殿!
“昨天我們在找到住處之後,特意打聽了演武殿的位置,今天原本就打算去那邊看一看。”
明旭看着白夜笑着說道。
“是啊,如果你沒什麼事情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前往,畢竟現在離喫飯的時間還早。”
身材修長的明燕取出腰間的匕首,轉了一個刀花,興致勃勃。
一個看上去有些溫柔內斂的女子,沒想到對於打鬥的場面會如此熱衷?
看樣子鬼器衆都是嗜戰份子。
白夜撓了撓臉頰,不禁想到了李天一。
帶着兜帽的明心始終躲在三個人之中,不敢靠白夜太近,顯得有些拘謹。
不過對此,白夜也沒有過多在意,撇頭向身旁的袁朗問道:“我們要去看看嗎?”
“看,當然要看!天樞院的殿前演武可是出了名的!我來之前就想去一睹爲快,只是一個人的時候不敢去而已。”
白夜點了點頭,望向了另一側的魏百嫣,她靜靜地站在那邊,始終沒有加入到衆人的聊天當中。
這模樣與白夜昨晚看到的,簡直是大相徑庭!
“你要一起嗎?”
“你這是在邀請我?”
魏百嫣笑着回道。
“算是吧。”
“那我接受了。”
袁朗聽着這奇怪的對白,眼神在兩者之間不停地遊離,八卦之心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