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親人？仇人？
離開了盛世娛樂，莫小芊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於是像個無主孤魂一樣四處遊蕩。走着走着，她發現自己來到了明珠電視臺的門口，不禁微微苦笑，原來她對這個讓自己失去愛情、失去自尊的地方還是有感情的。
進了大樓，她覺得自己有些累了。這些天來只靠輸液維持生命讓她體內的能量大量流失，現在的她虛弱得不得了，走了這麼長時間更是讓她疲憊不堪。她隨意地向咖啡廳的方向走去，她想坐在那裏休息一會兒，喝杯咖啡補充一下面力。
剛進咖啡廳，她就一眼看見了卓明嫣。她正想迴避，可這時明嫣恰好抬起了頭，兩個人的目光頃刻間碰撞在一起。
一見莫小芊，明嫣的眼中立時迸發出仇恨的目光，她霍地站起身來，向着莫小芊大步走了過去。莫小芊看見明嫣，心中竟產生一種懼意，她想逃開，逃得遠遠的，但她的腿卻彷彿灌了鉛一樣，無論她怎樣努力也挪不動一步。
卓明嫣徑直走到她面前，一雙清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你又來這裏做什麼？難道還嫌你闖的禍不夠大麼？”
莫小芊有些瑟瑟的，她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用大眼睛瞅着明嫣，默不作聲。
明嫣一看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就在剛纔，她還挖空心思在想華雲昭的事情是否真地已經沒有轉機，這時看到莫小芊不啻於火上澆油。讓她急怒攻心。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眼前這個人而起。如果沒有她，明嫣至今還過着平靜的生活，與秦天朗雙情相悅，工作上也是一帆風順；可現在，由於她的介入，所有的平靜都被打破了。爲了她，明嫣欺騙了自己最心愛的人。又累及了自己最敬重的人，前者讓明嫣不爲人所原諒。後者又讓明嫣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一看到莫小芊，明嫣就想起秦天朗和華雲昭地離她而去，她的情緒開始變得有些失控，她站在莫小芊面前，斜睨着對方，一臉挑釁地說：“莫小芊。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是一直要跟我比個高低嗎？現在我就站在你地面前，爲什麼你卻一聲不吭？”
“是你贏了。”莫小芊低聲說；“我剛纔去找過秦天朗，他不肯要我，所以，是你贏了，我敗給了你。”
明嫣聽她親口承認自己輸了，心中並沒有喜悅，反而是生出一股悲憤之情。她想起了母親卓寧。因爲被陳佩珏奪走了丈夫，從此一生都發生了改變，原本平淡幸福的生活掀起了滔天巨*，她由一個不問世事的小****變成一個不得不爲生存而奔波的家庭支柱，並最終因貧病交加而提早離世。所有的這些，都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明嫣心中不能忘懷。她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去復仇，最後得到的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句——你贏了，我敗給了你。
明嫣心中大痛，替母親不值，也替自己不值。此刻，她只想能夠最大程度地打擊對方，她看着莫小芊，冷冷說道：“你說得不錯，是你輸了。莫小芊，不要以爲你們母女仗着財富美貌就可以爲所欲爲。當年你母親能夠得到莫家生。那是她地運氣；今天，你愛上秦天朗卻得不到他人和心。這是你們的報應。”
“你說什麼？”莫小芊一臉的茫然，“我們之間的事跟我母親有什麼關係？”
“難道那天晚上回去莫家生和陳佩珏什麼都沒有跟你說嗎？”明嫣瞅着莫小芊，仰頭長笑：“他們就沒有告訴你，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上的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莫小芊蹙着眉頭問道。
“原來你對自己父母的醜事一無所知，連你面前站着的人跟你是什麼關係都不知道，我真是好同情你。”明嫣看着莫小芊，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讓我來告訴你，二十多年前，莫家生與我母親是原配夫妻，他們曾經非常恩愛，結婚之後生下了我。等我長到五歲那年，你母親陳佩珏認識並愛上了莫家生，她利用孃家的背景逼迫莫家生與我母親離婚，然後這兩個不知廉恥地人就正式結合，生下了你。現在你知道了吧，你就是這麼來到這個世上的。”
莫小芊從沒聽父母提起過他們結婚之前居然有這一段，她想像不到父親在與母親結婚之前竟然還娶過另外一個女人，而且就是卓明嫣的母親。如果真是那樣，自己的母親不就成了一個搶奪別人丈夫的壞女人嗎？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事情真的如卓明嫣所說，一定是她在故意騙自己。她拼命地搖着頭，要把那些可怕地想法從腦海裏甩出去，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混亂。
“怎麼，你不相信？”明嫣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你可以回家問你的父母，也可以查閱二十年前的晚報，你應該知道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是哪天吧？找到那一天的報紙，你就會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不用問，也不用查，看着卓明嫣的表情，莫小芊就知道她沒有騙自己。莫小芊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她顫聲問道：“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是你母親告訴你地嗎？”
“不用任何人告訴我，當年那一幕就發生在我地眼前。”回想往事，明嫣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酷，“那是一個風雨交加地夜晚，五歲的我本來已經睡着了，可卻被一陣陣的爭執給吵醒，我走到房門口向外看，只見母親跪在地上哀求那個男人不要走，可那個男人卻絲毫也不顧及夫妻的情義，用力地想要推開她，這時。我跑了出來，抱住了母親，那個男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可外面卻傳來一下又一下的汽車喇叭聲，顯然是在催促屋內地人快一點兒，就這樣，那個男人終於拋下妻子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說到這裏，卓明嫣抬起頭來。眼神凌厲地盯着莫小芊，說：“你知道嗎？那個晚上，整整****，我與母親是流着眼淚，彼此緊緊相擁在一起度過的。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我要保護母親，所有傷害過她的人我都不會原諒。”
聽着明嫣的講述，莫小芊滿臉的震驚，她從沒想過這個世上居然會有這麼悽慘的事，她忍不住追問道：“後來呢，你母親過得怎麼樣？她忘記我父親了嗎？她生活得幸福嗎？”
“她死了。”明嫣瞅着莫小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接下來的十二年她過得窮困潦倒，最後因爲一點小病沒錢醫治就早早去世了。她走地時候。剛剛三十九歲。”
莫小芊聽得渾身發抖，不敢相信現實竟然如此殘酷。她的父親拋下前妻女兒移情別戀，而她地母親正是始作俑者，她的父母共同給明嫣母女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他們是何其自私，何其殘忍。此時。莫小芊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痛苦，一心只想去安慰明嫣，她伸出手去拉住明嫣，溫柔地說：“明嫣，你別傷心，你母親走了，你還有我，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我也是你的親人。”
明嫣低頭看着莫小芊的手，微微一怔。但隨即一揮手甩開了她。然後放聲笑道：“哈哈，親人？莫小芊。你搞錯了，你不是我地親人，你是我的仇人。莫家生、陳佩珏還有你，你們全都是我的仇人。你們害得我母親終身痛苦，你們害得我家破人亡，這些事我永遠都會記得，我會向你們一一討還回來的。”
說到這兒，明嫣斜睨着莫小芊，一聲輕笑：“莫小芊，其實你也應該視我爲仇人，因爲你今天的痛苦都是我一手設計出來的。”
“你在說什麼？”莫小芊不可置信地問。
“讓我來告訴你，從你愛上秦天朗到爲他而失戀，從你進入明珠臺到你搞砸上週的節目，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地計劃之中。”卓明嫣不再隱瞞，她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坦白地告訴莫小芊，最後不忘加上一句：“小芊，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這樣對你嗎？”
“爲什麼？”莫小芊渾身一抖。
“因爲你是陳佩珏和莫家生最心愛的女兒。只有讓你痛徹心扉，才能讓那對男女覺得心痛。所以，你的痛苦都是因他們而來，這是對他們二十年前的所作所爲的一種報應。”明嫣此刻地聲音清冷而無情。
莫小芊心中冰冷，如墜寒淵。本來她以爲自己愛上秦天朗卻被對方拒絕只是天意使然，如果自己認識天朗在先，也許事情就不會這樣了。現在，她才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設計好的，自己只是一個牽線木偶，一直在爲人所用，她的愛、她的恨、她的痛苦、她的快樂，都在人家的計劃之中，而所有這一切的起因又都源於自己父母當年的種種自私與無情。
一切真相都已大白，此時地莫小芊心灰意冷。她不敢再繼續面對明嫣，因爲這會讓她想起了自己父母地****行徑。她轉身向外走去，明嫣在一旁瞧着，也不攔她，當莫小芊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來，向着明嫣鄭重地說：“對不起！我代我地父母向你和你母親說聲抱歉。”
明嫣一愣，但隨即冷冷回道：“事已至此，你認爲道歉還有用嗎？”
“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莫小芊回望着明嫣，悽然一笑：“其實，我說這句話只是想讓自己走得安心一些。我和他們一樣，都那麼自私，都只想到自己。”
說完，莫小芊回過身去，緩緩地離開。望着她漸去漸遠，明嫣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水氣，她的心在嘆息：“如果，如果你不是他們的女兒，那我一定會把你當成朋友，把你當成我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