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沈月冷冷地看了眼柳兒:“回頭我再說你。”
一聽沈月這話,柳兒立即閉上了嘴,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林延楓一個人躺在書房裏面的一張簡易牀上,身上穿着睡衣,全身上下都在發抖,額頭還在冒着汗,呼吸有些急促,整個人昏迷不醒的樣子。沈月一見這樣,連忙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額頭,卻奇怪地發現他並沒有發燒,甚至是冰涼的,再默默他的脖子和手,發覺也都是冰涼的。最關鍵的問題是,很快,沈月發現他臉上,脖子,和手上的皮膚都呈現了青紫色,尤其是嘴脣,簡直快成黑的了。
身後的柳兒看了嚇得低呼出聲,連忙用手掩住了嘴,而伍茗是曾經見過幾次的人,看起來倒是淡定許多。
沈月雖也是被嚇到而來,卻沒有如柳兒那樣誇張,只是蹙起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他會這樣?”
“我,我也不知道。”伍茗爲難地說:“少爺很少犯病的,這一次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犯病,如今白小姐又不在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還不快去請大夫?”柳兒見林延楓情形果真不容樂觀,一下子也顧不及自己對他的不滿了,衝着伍茗說道。
“不行啊,少爺這病早前就已經看了很多大夫,都是沒用的,打那以後,少爺就吩咐過了,今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能去請大夫來給他看。”
“什麼怪吩咐。”柳兒嘟囔着嘴:“人都病成這樣了,哪還管得了什麼吩咐不吩咐,伍茗,我們小姐又不是什麼神醫,百病能治的。”
“之前給我看病的那個老者應該也給他看過病吧?”沈月開口說話了,她看向伍茗:“我想,他一定曾經留下過什麼話來。”
“他之前是給少爺看過病,可是,他也表示少爺這病他是治不了的。他說少爺這病有些罕見,在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女子能救他。”
“白弦冰已投河而死,看來,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救他了。”沈月輕輕地說着,語氣非常的平靜,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延楓,沈月的心裏竟十分的不忍和難受,她突然對林延楓說話,也不管他昏迷中能不能聽見:“林延楓,我們的事情還沒有個結果,你最好別這麼快就死,否則我的一輩子真是要和你捆綁在一起了。我不想守活寡,所以你最好給我好好的,快點好起來。”
伍茗看着沈月的神情,雖然她說出來的話像是完全爲着自己,但是伍茗知道,她其實很擔心自己主子。
“其實,那個白小姐也不是那個能救我家少爺的人。如果她真的是能救我家少爺的人,那該多好,而且現在,他們兩個人恐怕已經結爲夫妻了。”伍茗沮喪地嘆了口氣。
“伍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柳兒不解地問他。
他看向沈月,發現沈月也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少夫人,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家少爺,但是說實在的,你並不十分瞭解我家少爺,他其實並不是你們所想象中的那樣,是,或許他的一些做法讓你覺得不能理解,但是都是事出有因,雖然因爲那個理由傷害了那麼多的女子,但他也不是故意的。”
沈月卻不想聽他說這些:“我對他的事情並沒有興趣。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給他治病。伍茗,那個老者不是給我治病以後才走的嗎?他臨走前,有留下些什麼話嗎?”
“沒有……”伍茗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緊接着,他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他曾經跟少爺單獨待在書房裏說過什麼話!我想,那裏面或許有提及少爺的病吧?”
“那你可曾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
“我……我沒有。”
“那你不是說了等於白說而來嘛!”柳兒氣急,但在看到沈月示意的眼神後,立即就閉嘴噤聲了。
“再這樣下去不行。”沈月看着林延楓,對伍茗說:“你找人去請大夫來吧。”
“不用了……”
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延楓,他微微抬眼看了下坐在牀邊的沈月,笑了:“怎麼,你還能淡定地坐在這裏?看到我這個樣子,不是應該被嚇得跑掉了嗎?”
說着,他看了眼沈月旁邊站着的始終別過頭不敢再看向他的柳兒。
沈月靜靜地看着他,笑了:“我連死人都見過,難道還怕見你這麼個活人?”
白弦冰那日被人從河裏撈出來的樣子,她至今難忘,但並不覺得可怕,而是更多的是從心底裏生出的悲涼。
“我這個樣子,應該是比死人還可怕的吧?”林延楓又是笑,如果沒有看到他此刻的樣子,真是看不出來他是病着的。
“既然醒了,就說說該怎麼幫你吧?”沈月並不接他的話,只是淡淡地問道。
“幫我?”林延楓意外地看她一眼,笑道:“如果我讓你與我圓房就是幫我,你願意嗎?”
沒有想到他都病成這樣了,反倒說話完全沒有顧忌了,沈月氣得從牀上站了起來,蹙着眉頭看他:“林延楓!”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我是開玩笑的。”見她這樣,林延楓忙道歉:“我錯了還不行嗎?看在我是個病人的份上原諒我吧?”
沈月哪裏真會因爲生氣把他扔下不管?見他這樣說,只得又耐着性子坐了下去:“快說說,要我們怎麼做?”
林延楓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又張開:“在我書桌下面的暗格裏有一個藥瓶子,是那個老頭臨走前留給我的,說是能暫時緩解我的病症。”
“伍茗,還愣着幹什麼?”沈月看向伍茗。
“哦哦,我這就去拿。”伍茗立即反應過來,撒腿就去把藥瓶子拿來。
沈月伸手接過那藥瓶子,打開瓶蓋,遞給林延楓。
“我現在全身都沒力氣,你是打算讓我自己動手喫藥?”林延楓看了眼沈月遞到自己眼前的瓶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張嘴。”
“這裏面是藥丸。”沈月那麼僵硬的方式讓林延楓真是心裏又好氣又好笑:“我說,你這是在照顧病人嗎?怎麼態度看起來這麼不耐煩?該不會你從來沒有照顧過人,所以很不懂吧?”
“林大少爺你亂講,我家小姐最會照顧人了!”柳兒聽了這話,忙轉過頭來替沈月說話,但在看到林延楓的那個樣子後,連忙又移開視線,只是嘴中仍舊在說:“夫人生病的那段時間,都是小姐在照顧的,還有,我剛到月城的時候病倒了,也是小姐在照顧我,可好了,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姐之所以這樣對你,不過是因爲你不是什麼很重要的……”
“柳兒,閉嘴!”沈月冷聲呵斥柳兒:“再亂說話我讓你出去了!”
“對不起小姐……”柳兒只得低下了頭,小聲地道歉。
“是嗎?我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林延楓看向了沈月,認真地問她。
“我們認識沒有多久吧?”沈月儘量說得委婉,畢竟現在的他是病人。
“你的意思是我還有機會,你肯給我機會?”林延楓聽她這樣說,心裏砰地一跳,幾乎脫口而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