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薛蟠一番硝煙四起的狠話出口,堂內衆立刻寂靜一片。百十來雙眼睛直直的盯着薛蟠和南安太妃兩個,瞧瞧,瞧瞧,耳語聲聲,說個不停。
老壽星賈母的臉色一白,立刻鴛鴦的服侍下站起身來,說笑着圓場道:“們二位今日裏都是貴客。既是貴客自該融洽相處,也算是給老身一個薄面,可好?”
南安太妃神色訕訕地看了一眼薛蟠,她原本是想藉着賈母的壽宴敲打薛蟠兩句,也自以爲薛蟠一個晚輩,不敢大庭廣衆下對她如何。可沒想到薛蟠的脾氣竟然火爆至此,連半點委屈都不肯受。
南安太妃深吸了一口氣,她家裏的事兒如今正緊要關頭,卻也不能爲了這麼一點子口舌之爭亂了大計。當即笑容熱切的拉着賈母的手,開懷說道:“老太太說的是哪裏話。不過是好薛家的小侯爺閒話兩句罷了。既然小侯爺沒有說話的心思,那也不必多話了。”
說着,拉着賈母的手往後堂走去。
賈母後頭,衝着薛蟠歉然微笑。看到薛蟠不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領着南安太妃往內堂走去。
薛蟠盯着南安太妃的背影冷哼一聲,越過大堂內的衆找到了張羅忙乎的王熙鳳。
薛蟠笑眯眯的走上前去,抽着王熙鳳閒下來的時候笑問道:“最近怎麼樣,賈家的沒有爲難吧?”
王熙鳳回頭,瞧見站身後的薛蟠,立刻朗聲笑道:“呦,竟然是薛大兄弟。怎麼不外頭堂上喫酒聽系,跑到這邊來。看這忙忙亂亂的,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說着,走到一旁搬了一把圓凳放薛蟠跟前,輕笑道:“是貴客,貴客怎麼能站着。快些坐下說話。”
說着,又吩咐一旁立着的小丫頭子給端茶送水。
薛蟠伸手接過了茶杯,隨手放一邊。又問了一遍。
“賈家的如今對怎麼樣,沒有怠慢,沒有爲難吧?”
王熙鳳臉上閃過一絲羞赧的紅暈,隨意看了一眼周圍忙碌的丫頭子,低聲說道:“都挺好的。”
薛蟠瞭然,知道這賈璉絕對是將給糊弄住了。只得嘆息一聲,開口說道:“總之賈家的事情,們到底還是外,很多時候不好說話。自己看着辦就是了。有什麼爲難的地方可以去們府上說說。能辦到的,儘量去做。畢竟,母親只有這麼一個嫡親的外甥女兒。”
王熙鳳有些感動的點了點頭,立刻抹了抹臉輕笑道:“知道姑母對最好”
“其實老太太對也挺好的。璉二爺對現也不錯了。”王熙鳳不知想到什麼,輕嘆一聲,道:“若是能將養好了身子,再生養一個男孩兒,那就更好了。”
薛蟠心中一動,看着面前面紅腮粉的王熙鳳,開口說道:“可以幫問問宮中長於婦科的太醫,讓他抽空來給把把脈吧!”
王熙鳳心中一喜,立刻說道:“那就多謝大兄弟了。”
薛蟠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有什麼可謝的,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說話間,尤氏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瞧見一旁坐着的薛蟠,一臉驚異的說道:“小侯爺怎麼跑這兒來坐着了。外面好酒好菜的不出去,這裏烏煙瘴氣的怎麼好。仔細衝撞了小侯爺。”
說着,埋怨王熙鳳道:“也是,怎麼也不勸勸。”
王熙鳳接口笑道:“有那個能耐?”
薛蟠也起身笑道:“是想通鳳姐兒說兩句話,問問她如今過的好不好。珍大嫂子臉色不錯,想來最近還好?”
“還好,還好。”尤氏有些感慨的應了一句,有心細說兩句。但如今的情形也不容她閒聊,只得隨意寒暄了幾句,拉着王熙鳳的膀子調笑道:“外頭忙的焦頭爛額,居然跑到這裏躲清閒來了。可是叫抓了個現形,看還如何分辨。”
王熙鳳故作羞惱的用手捂住了臉,然後瞪了尤氏一眼,調笑道:“好容易抽個空出來清閒清閒,連口酒還沒喫上呢,就巴巴的趕上來了。真真是做了什麼孽,竟掉進的眼裏了。”
“那可是,如今就盯一個了。可仔細着,小心惹惱了,揪的小辮子。”
王熙鳳哎呦呦的叫了兩聲,立刻作揖賠不是的討饒不停。兩鬧了一會子,便勸說着薛蟠往前頭去喫酒聽戲,自己則往後頭張羅酒菜去了。
薛蟠看見王熙鳳如今的模樣,倒是神采飛揚,比前一陣要精神的多。當下也放了心,揹着雙手施施然的回了前堂,戲臺上的熱鬧戲文咿呀聲唱,鑼鼓喧天,聲鼎沸,到處都是一片花團錦簇的好氣象。
薛蟠找到林墨之和甄寶玉兩個往寧國府走去,剛剛到了門口的時候,只聞得一聲馬嘶長鳴,幾隨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如冠玉,色入春花的俊秀少年打馬而來,身後跟着幾個風塵僕僕的戎裝將士。薛蟠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賈寶玉。
薛蟠立刻揚起一抹驚喜的笑容,大聲叫道:“寶玉。”
賈寶玉打馬到跟前,翻身下馬。一把摟住薛蟠的身子,激動的說道:“大哥哥”
薛蟠也激動的反摟住賈寶玉,輕聲嘆道:“寶玉。”
將近大半年沒見,賈寶玉身上少了幾分胭脂氣,多了幾分開闊俊朗的爽利來。薛蟠細細打量半晌,感慨萬千的拍了拍賈寶玉的肩膀,開口說道:“長的壯實了。”
“西南那邊臨近戰場,總是接觸一些蠻夷族。王爺也總是拉着去草場騎馬,時日長久了,不光是身子骨健碩了,就連心情也開闊了。”
“天高地闊自然也心胸寬廣,總是西南帶着,接觸的也都是爽朗豪氣的爺兒們將士,漸漸的也爽朗起來了。”薛蟠說着,搖了搖頭,拉着賈寶玉的肩膀王府裏走。“不和多說了,趕快給老太太叩頭纔是正經。不知道,老太太今兒一早就死死盯着門外,就盼着回來給她過壽呢!”
“也是一個月前便動身,將將趕到了今日。還算不晚吧?”賈寶玉說着,幾乎快跑着進了榮國府,穿過儀門徑自往大堂上走去。早有機靈的小丫頭子邊喊着邊往老太太的跟前兒報信兒。
“寶玉回來了,寶玉回來了”
正堂裏和南安太妃說話的賈母聞言,忽的起身,激動的往門外走去。鴛鴦呼了一跳,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了賈母。就見一個身影嗖的竄了進來,跪賈母跟前,哭道:“老祖宗!”
“的寶玉啊!”賈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伸手摟住懷裏的賈寶玉,動容的哭道:“怎麼這麼狠的心。竟然丟下了老太太和老子娘,跑到西南那麼偏遠的地方。知不知道們是怎麼的擔心,怎麼的睡不着覺。怎麼這麼狠心啊!”
賈寶玉也忍不住的摟住了賈母,埋她的懷裏嗚嗚哭着。口中不斷說着:“是孫兒不孝,是孫兒不孝。”
哭了有一會子,王夫聞訊趕了過來,也一把摟住賈寶玉哭道:“的寶玉啊!”
於是母女三個哭成一團,周圍看着的客和下也忍不住的紅了眼眶,拿出手帕擦拭臉上的淚水。
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寧國府那邊也傳來了寶玉歸家的消息。賈政、賈珍等匆匆趕了過來。
賈政爲迂腐清正,原是最看不上這個廝混內幃的兒子。可沒想到這個兒子居然也能有那樣的氣魄,趁着自己沒家的時候,竟然跟着忠勇親王去了西南邊境。那可是日日都有戰亂廝殺的地方。
一方面,感慨自家兒子大了,竟然也有了主意。一方面又擔心兒子的安危。提心吊膽的家呆了一個多月,也是爲了等着老太太大壽,賈寶玉回家叩頭的機會看上兩眼,囑咐兩句。
因此這番趕過來,倒比平日裏多了兩份熱切和親近。
家一家團圓,大家一起親親熱熱的說一會子閒話。其餘衆自然也不是沒有眼力見的。瞧見如今這模樣,自然悄悄地退到了外面喫酒看戲,將偌大的前堂留給了賈家衆。
不說賈家衆堂上說什麼體己話。薛蟠跟着衆去了寧國府那邊喫席面,那隻冤家路窄。又被主家安排着和四位異姓王坐了同一張席面上。薛蟠竟然和正對着南安郡王。一時間薛蟠只覺得胸悶不已,連最愛喫的燉雞都喫不下去了。
而薛蟠對面的南安郡王看着薛蟠這番鬱悶難耐的模樣,倒是饒有興味的夠了夠嘴角,輕笑出聲。
“怪不得聖上如此寵愛小侯爺。往日還有些不以爲然,今日燈下瞧美,小侯爺果然是膚如凝脂,眉目如畫,繾綣溫柔。實乃絕色也。只是看着就如此動心絃,不知聖上晚上摟着小侯爺入睡的時候,又是何等的繾綣春懷呢!”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就連最愛談天說笑的北靜郡王都不由自主的陰沉下來。
聖上和薛蟠兩的私下關係,衆暗地裏也悄悄議論過幾句。但是礙於兩家的勢力,倒也沒敢拿到檯面上說笑。如今南安郡王不顧臉面情意,榮國府老太君的生辰之上幾次三番的提起這事兒
衆對視一眼,紛紛不知所措的看向薛蟠。
薛蟠聞言,立刻冷下了顏面,將酒杯重重的放桌子上,寒聲問道:“南安郡王今日的話,倒是尤其的多啊!”
作者有話要說:提示
難安滴發難會從蟠桃兩人的關係入手,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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