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元宵節那日,史湘雲也在賈府,聽聞了寶玉和寶釵的婚事,心裏一陣失落,但隨後,便也釋然了。她本就覺得自己處處不如寶釵,如今見寶釵和寶玉定親,倒是比其他女子更讓她能接受了。只是摸着腰間的金麒麟,有些不捨,以後不能再帶了。想起這些日子嬸孃叫人教導的規矩禮儀和管家之事,湘雲知道這賈家,自己以後怕是很難再來了。見寶玉對婚事無所歡喜的摸樣,見襲人等一幹丫鬟眼神裏的深意,面上卻是笑語妍妍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同情寶釵了。
而王夫人,寶玉的婚事隨了自己的心意,自然是高興的。順帶着對來做客的黛玉都說了些關照話。但是見寶玉依舊和湘雲及邢岫煙等說說笑笑的,壓住心底的不喜。卻在和史鼐夫人說話時,輕聲笑道:“按理這話也輪不到我來說,雲姑娘如今也不小了,是該說人家了。不知道嫂子可是合適的人家沒有?”
史鼐夫人聽了這話,心裏暗惱,面上卻笑道:“他叔父已經在看了,也不急,怎麼說雲丫頭不過十三歲。倒是府上的二姑娘和三姑娘,也不小了。弟媳倒是該和大嫂子好好看看的。”
王夫人聽了這話,看了史夫人一眼,想到她從前對自己言語很是恭敬,如今婚事不成,居然就這樣和自己說話?哼,你也會怒?史家的女兒想嫁給我的寶玉?王夫人看了看坐着貴婦中間的賈母,輕笑道:“嫂子這話說得在理。我們房的三丫頭,我自是會給她留意好人家的,二姑娘嘛,自有她老子娘做主,我這個嬸孃可說不上什麼話的。”
史夫人是王夫人這樣說,心裏實在是膈應得慌!也不再言語了。不過從此之後,史家倒是和賈家漸行漸遠了。
等到小公主去後,王夫人等人心裏雖然也傷心了兩日,但是到底不是皇子,進宮去安慰了元春一回便罷了。而婚事已定的薛姨媽母女便商量着,這般讓寶釵住在園子裏落得不好的名聲。便尋思着搬出賈家,住進自家在京裏的宅子。薛蟠雖然不頂事兒,幸好薛家還有些得用的家人,不兩日功夫,薛家便搬入了自己的宅子不提。
薛姨媽自搬回家裏,想着寶釵親事已定,便又憂心起薛蟠的婚事來。想着前些時日薛蟠與京裏遇到從前的世交夏家之女,此家僅有一獨女,且家世和自家相當,沒有高低之分。不知道姑娘人品如何?薛姨媽想着,第二日便去求了王夫人,說了這夏家之事。王夫人便叫了周瑞着幾個小廝去打探一二,待聽到這夏家姑孃的家世和人品後,王夫人心裏非常高興,此女如此蠢笨無教養,便是嫁入薛家最好的人選了。便對薛姨媽說了此親事若是成了,倒是天作之合。喜得薛姨媽當即請人去說了親事。而此時,夏家的二老正煩惱着女兒驕縱蠻狠,雖然家資富饒,但是年近十七還無相當人家來說親。因此薛家的媒人一上門,夏家就允了,當即換了庚帖合了八字不提。
卻說自金玉良緣定下後,鳳姐尋思自己日後的路子,想着賈璉年後又不大着家,心裏恨極,半夜裏下身見紅,匆忙喚了太醫來,已經是小產了。如此一番,鳳姐見賈璉依舊好不體恤她,心裏對外面的那女子恨意欲深。恰好,幾日裏賈璉因家中外務去了平安州,不等他回來,鳳姐這邊已滿了小月。便尋思着趁賈璉不在之時,將那狐媚子弄進府裏,纔好行事。
想好法子,鳳姐便叫平兒喊來了賈璉身邊的小廝旺兒和興兒。兩人懼怕鳳姐的手段,鳳姐才發怒,兩人便將賈璉娶的誰,姓名身份,如何娶的,住在何處等等一股腦兒全都招了。
鳳姐聽了,牙都沒要碎。鳳姐冷笑的指着興兒打罵了一頓,命他在尤氏那裏不可漏了口風才放他去的。晚間鳳姐去賈母和王夫人那裏說了自己十五日去廟裏進香。實際卻是帶着平兒和周瑞家的媳婦等心腹往尤二姐住處來了。
卻說秀姐在尤氏這裏,心裏雖然不喜歡尤三姐的放浪形骸,面上卻極盡奉承,便是對着尤二姐,也是一副忠心丫鬟的摸樣,從不作出勾引賈璉等爺們的言語主動來,二姐慢慢便將她當心腹待了,日子也慢慢好過了許多。這日秀姐正陪着尤二姐在屋裏說話,聽守門的鮑二甲的慌張進來說什麼“奶奶來了。”秀姐心裏卻是一喜!這些日子,不但尤二姐私底下將賈家一乾女子的情況細細打聽了,便是秀姐,也留心着。她心裏明白這賈璉的老婆如此厲害,必不會讓二姐住在府外的。只要二姐去了賈府,她便有機會了。
二姐對進賈府抱着矛盾心理的。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她在這邊住着,賈璉心裏頭必定牽掛她要多些。且自己在外頭,不必去正室面前立規矩的,就如同大娘子一般自在。但是這外頭始終名不正言不順,若是以後有了孩子,也不能上族譜了。
而鳳姐見了二姐後,見二姐裝扮素雅,相貌更是俏麗,心裏更是打定了主意將這尤二姐帶回至府內去。因此話裏話外好聽得很,句句是自己不好雲雲,對着二姐自稱爲奴,倒是讓二姐以爲這鳳姐是個好相與的,以爲別人所說的“河東獅”“鳳辣子”等話不過是他人嫉妒誹謗之語。遂答應了同二姐回賈府。一邊侍立的秀姐自然滿心歡喜的。
這些幾日裏,秀姐除了奉承面上奉承二姐外,倒是和鳳姐的丫頭們關係極好。當丫頭婆子們知道她也不是尤氏的丫頭,而是寶二爺救下的託賈璉看顧後,都紛紛笑說:“秀姐這是不知,我們府裏這寶二爺最是憐香惜玉的主兒,既然寶二爺救了你,何不去道謝呢?”
秀姐笑說:“本是要去向寶二爺道謝的。只是我從未曾進府,如今進了府,也知道那園子乃是從前娘娘省親時用的,裏面住的都是姑娘主子,我這樣貿貿然進去衝撞了可不得了。”
便有小丫鬟接嘴道:“我帶你去吧。正好我想進園子裏去找芳官呢。”
秀姐聽小丫鬟這樣講,寫了她便一起去了。一路上這小丫頭便絮絮叨叨的講起來金玉良緣起來。
秀姐自然做出好奇狀,對這“大方溫和”的寶姑娘真真好奇起來。不過這到了,秀姐倒是碰了一鼻子灰,她沒有見到寶玉,倒是恰好心情不好的晴雯聽了小丫鬟們的話,讓秀姐進去了。
卻說這晴雯剛剛和襲人鬧了會氣,正在氣頭上。等了見了秀姐,聽她口口聲聲對寶玉的救命之恩,便認爲秀姐也是那些緊緊巴着寶玉的丫頭。聽說秀姐不是府裏的丫頭,隨即淡淡道:“好了,我會將你的謝意告訴我們二爺的。你也謝過了,這就去吧。”
秀姐見晴雯這樣兒,知道是寶玉房裏的大丫鬟,得罪不得,便退了出去。
不說這邊鳳姐打聽仔細尤二姐底細後,便找來旺兒,讓他許了銀子命尤二姐的前未婚夫婿張華狀告賈璉之事。就說這幾日,皓玉隨着傅雲聰見了孫紹祖幾回,看得出來,這孫紹祖是典型的古代男人,對待朋友豪氣,對待女人上太過隨意。卻也不是那般莽撞無知之人。待皓玉問及他和賈府的婚事後,孫紹祖便說:“娶妻娶哪個不是娶?既是我的妻子,只要她盡到妻子的責任,我必給她正室的臉面就是了。”
皓玉聽得孫紹祖這樣說,無語了半響。想起姐姐黛玉對賈府衆女子中,最是同情迎春。便對孫邵祖細細說了迎春之人的性格人品,末了還說了賈赦其人。皓玉知道這孫邵祖其實知道賈赦的人品,隨即笑道:“便是我家,這幾年都儘量遠着賈家。你也別看賈家外面風光爲好。”
孫紹祖私心裏想着這賈家的女兒怎麼說都是大家閨秀,且和葉承澤將軍的未婚妻子林氏是表姐妹,若是定下的賈氏,和葉將軍便多了絲聯繫,這兵部的缺不就是手到擒來麼?現在他聽皓玉這樣說,動搖了。
待孫紹祖走了,葉承澤和高進從裏間走了出來。
“呵呵~小皓玉果然有我幾分真傳,連林家和賈家疏遠的話都說了,如此推心置腹,這孫邵祖心裏怕是將你當成了極其親近的朋友了。”高進笑道。
倒是葉承澤,恍若未聞高進的話,徑直對皓玉道:“你父親不是讓你今春考童子試?賈家這等無關的事,少理會些。”
高進看葉承澤板着臉的樣子,挑眉道:“喲,這還沒成姐夫呢!就管起小舅子來了!”
皓玉也不理會高進,回答葉承澤道:“我不是想多管,只是姐姐在賈家諸位姐妹間最是同情這個表姐,因此我們便想着能幫就幫上一幫。況且,我今日和高進主要是商量如何借賈母向父親求親之事,讓賈家和林家徹底撕破臉呢!父親雖說不會同意賈母的求親,但是怕也不會因此和賈家撕破臉的。皇帝還能等賈家蹦q多久?”
高進聽了嗤笑一聲道:“你姐姐倒是閒得很!按你剛剛所說,這賈二姑孃的性格,即便不嫁給孫邵祖,換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好過。除非送個教養嬤嬤給她,下狠力氣調教兩年。所以,你還是勸林姑娘好好想着自個的事吧,我們老葉都是有點等不及想娶你姐姐過門了……”
“高進!”葉承澤冷冷的喝住高進,“你是幾天沒和我打了,想再來比試下?”
高進見葉承澤和皓玉都目帶不善的看着自己,只得住嘴,“我不說了,行了吧。”心裏卻鄙視葉承澤鄙視得要死,明明是很想娶親嘛,自己不過是說中了他的心事罷了。看來,老葉是惱羞成怒了\(^o^)/
“等到皇帝收拾賈家時,他們自己都把自己家折騰得差不多了。而且,我聽你的說話,賈母和王氏若是達成一致,這提親人選定是賈家三姑娘。我想到時候,林大人不用親自拒絕了,因爲賈母很可能沒空開口說親事。”葉承澤想着前幾日皇帝對北靜王和南安王兩府的怒火後的一番舉動,說道。
高進想着北靜王水溶裝出來的清高樣兒,諷刺笑道:“裝得再不問政事,拉扯那麼多人到王府做什麼?清談?只說風月?不過我倒是不解了,賈家的男人沒個長進的,水溶還巴拉的和他們親近做什麼?”
葉承澤看了高進一眼道:“你什麼時候這樣沒腦子了?和賈府那樣的人攪合在一塊,別人便只會想到水溶這人也不過如此,皇帝也不會猜疑了。”
皓玉聽了點頭道:“可惜,咱們的皇帝不是原先的那個主!”其實皓玉有些懷疑此皇帝非原著中的皇帝,可惜他對原著中的皇帝到底是怎麼樣的也不清楚。和黛玉說過這事,只是時間太過久遠,原著本事架空的,即便後人分析皇帝乃是清朝某皇帝,卻也不過是猜測。
“二月底,賈母壽宴,南安太王妃和北靜王妃等將去府上,原因便是她們想挑一女子代替王府的郡主遠嫁。有了這幾位貴客,賈母沒有功夫招待林大人的。等到三月春闈結束,你便和顧松兄往江南一行吧。”葉承澤對皓玉說着。
皓玉聽了,便說:“這也是我第一次單獨接任務,賈雨村這廝居然值得我親自跑江南?”
高進搖搖頭道:“皇帝想大用他,必須查清楚此人。卑鄙也好無恥也罷,查清楚了皇帝才知道如何用。”
皓玉受教的點點頭。
待高進走後,葉承澤才問皓玉道:“你姐姐她,很關心着賈二姑娘?”
皓玉想起原著中迎春的結局,也有些傷感,隨即道:“不止姐姐,其實我也很關心二姐姐。只是正如高進所說,除非讓人教會她如何處事,否則我們幫得了她一次,幫不了下次。便是姐姐,即便傷感,也知道這事,不是我們這些外人插得上手的。”
葉承澤靜默了片刻道:“不是沒有法子。皇帝還沒有定下哪家的郡主遠嫁,所以幾個王府的王妃太妃們俱都害怕自己的女兒被選上,她們勢必得選好人代替自己的女兒。若是賈二姑娘被哪家的王妃看上,帶去調&教一番,未必不是轉機。”
皓玉一聽,很是高興:“姐夫好主意!我回府去便告訴姐姐這事。”
“還有,賈母沒機會提親最好,若是提了,你還是告訴林大人,即便當面拒絕也沒事的。你和高進商量的那個應對法子甚好。”
皓玉呵呵一笑:若是賈母果真提親,那麼薛家當日在金陵的丟臉窘況便是賈家的先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