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航，要不還是讓周曉涵來照顧江清遠吧？”
顧蘇航看着情緒再次變得莫名其妙的沈初然乾脆懶得接話。
“我覺得他應該還是喜歡她更多一些吧？這樣我感覺自己好像個第三者啊。”沈初然兩隻手託着自己的腮幫子，很認真的思索着。
“還有江清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還是隻是覺得有所遺憾，還是覺得有所遺憾？”
“我懶得理你，所以你剛剛說的時候我不小心幫你錄了音，這會兒江清遠應該正在聽。”
沈初然趕緊轉過頭望向病房裏的江清遠，果不其然他正將手機放在耳邊聽着什麼，頓時就紅了臉。
“你混蛋！顧蘇航。”
顧蘇航趕緊擺着手跑開了，“你難道不應該是感謝我給你們創造了機會嗎？”
看着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的顧蘇航，沈初然也是無言以對。
但沈初然總是覺得這件事情於周曉涵來說真的挺不公平，感覺她就是一個短暫性的替代品而已，卻又付出了那麼多自己的真心。
可是捫心自問，自己是否捨得放棄江清遠，答案不可否認是不捨得。
況且感情這件事是不存在讓不讓的原則。
畢竟這是兩個人的事，她一個人也無法做主。
坐在花園的長凳子上，看着來來往往的病人，沈初然是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但正是因爲這樣的脆弱和不堪一擊，自己也才如此的珍惜吧，珍惜當前還健健康康的生命，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珍惜每一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生了病的人總是很容易就疲倦的，看着不一會就睡了過去的江清遠，沈初然輕輕地理了理被子，坐在凳子上，又陷入一言不發的狀態。
顧蘇航回畫室去了，江曉明又不出現了，周曉涵也不聲不響的就不見了，沈初然覺得這樣的現象是極其奇怪的，可是她也找不出這樣的原因。
“我什麼時候睡着的？”沈初然正想着問題，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江清遠嚇了自己一大跳。
“不久前。”沈初然笑笑。
“我現在總是很緊張，夢裏都夢見有人追我。”江清遠的眉毛皺着，沈初然覺得真是疼惜。
但沈初然又不明白，“爲什麼？”
“怕手術失敗。”江清遠想了想，認真的重重地點着頭。
“我相信你會好好的！”
沈初然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因爲其實她也怕，比起從來都沒有過希望，人更怕的是無比期望後卻得到一個更可怕的絕望。
但她依然得告訴他一切都是好的，因爲心情好了纔有利於病情，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會的！”
江清遠點點頭，沈初然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露出好奇的目光。
“江清遠，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願望？”
“對啊。”
“就是快點好起來啊。”江清遠笑笑，不明白這個答案的意義到底在哪兒，但轉瞬間江清遠似乎就明白了，所以趕緊問，“那你呢？有什麼願望？”
“我的願望啊，就是你的願望都通通實現。”沈初然大笑，江清遠的目光滿是寵溺，嘴上卻又倔強着不肯承認。
“無聊！”
“你知道嗎？我感覺我之前一定是身體太好了。所以現在纔要把之前的都通通病一次。”
“你好傻！江清遠。”看着做鬼臉的江清遠，沈初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傻一點更快樂不是嗎？”江清遠有些意味深長的說着，沈初然岔開了這個話題。
“醫生說要不了多久就搞定了，所以別緊張。”
“知道了，可是還是很緊張。”江清遠故意滿臉可憐。
“那你慢慢緊張吧。我反正是不緊張。”沈初然大笑，但是江清遠知道，她不過是想掩藏住那些緊張，而他自然是不會揭穿她的，她一定比自己還緊張許多許多。
在自己喜歡沈初然的時候，沈初然也剛好喜歡自己，江清遠覺得這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巧合了吧。
曾經對生活無慾無求的他，突然就有了好多的慾望和期待。
所以如今的他才極其積極的配合着治療。
什麼時間該喫什麼藥，江清遠都是調好了鬧鐘。就連總是失眠這個症狀也消失不見了。“如果手術失敗，你一定好好過。”江清遠的心情依然是忐忑不安的。
“沒事。失敗了我們再來一次。”
看着沈初然那認真嚴肅的樣子，江清遠忍不住笑了出來。
“傻。這世間什麼都可以重來。唯獨生命沒有第二次。”
隨着手術的臨近，江曉民和朱曉鷗出現在醫院的頻率總算是高了起來。
但是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就是兩人幾乎從來沒有一起來，都是一前一後，或者自己中間隔很久。
理由都是工作時間不合適。
但這個世間偏偏又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的世間，風言風語總是很快就能被人知曉。
坊間傳言說是某年某月某日的一次同學會，朱曉鷗和初戀舊情復燃，然後正巧初戀剛離婚，理由是覺得還是愛朱曉鷗更多，無法忍受和不愛的人過一輩子，所以作罷。
可是朱曉鷗和江清遠一直也挺好啊，但是在初戀甜言蜜語和過去回憶的轟炸下，朱曉鷗很快妥協。並且在一次酒醉後和那人發生了關係，並有了孩子。
於是江曉民和她離了婚。
但是怕江清遠的不肯原諒，和影響他的考研，兩人一直裝着還在一起的樣子，其實早就沒有了。
江清遠不知道這個傳言的真實性，因爲偶爾他覺得兩人像分開的人，但偶爾又覺得完全和之前一樣啊，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可是骨髓這件事，讓江清遠有些肯定這件事的真實存在，但是他卻不想去弄個水落石出，因爲知道的越多一定沒有好處。
否則衆人也不會極力替他們隱瞞了。
那既然這樣，他又什麼要非得知道呢。
再者長大之後他就明白了，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是可以強迫的，但是唯獨感情這件事是不行的。
所以他知道，縱使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依然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