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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天篇 第五章 烏魯瓦希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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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天篇第五章烏魯瓦希事件

新帝國曆零零二年宇宙歷八零零年的九月下旬。

這一年的夏天對銀河帝國的人民來是一個平靜而且爽朗的季節現在已經要接近尾聲了。戰爭在長期、持續的消耗之後終於要迎向它的結束許多人的父親、丈夫、兄弟、愛人、兒子終於要從長久的遠征歸來。據一到達故鄉的宇宙港就和前來迎接的愛人一起直接趕到結婚典禮會場的年輕士兵有數萬人之多。

但是烏雲卻在這個時候悄悄地籠罩在地平線上某個不爲人所知的一端。

雲層的產生並不是人民的責任可是一旦雲層散佈開來又變成豪雨的時候人民卻無可避免地要被豪雨所打溼。人民沒有參與起因的權力可是卻又被迫要負擔結果這就是與民主共和政治有所不同卻又與封建制度有些許差異的情況下所建立的**政治的罪惡所在--這是楊威利在生前對尤裏安.敏茲所過的話不久之後尤裏安就已經深切地體會到楊所的這些話是多麼真實的預言。

當尤裏安等人被封鎖在伊謝爾倫要塞的時候爲他們帶來珍貴情報的就是民間許多的通訊網以及波利斯.高尼夫所組織的“封鎖突破集團”裏的每個人。

現年三十一歲的波利斯.高尼夫並不是伊謝爾倫共和政府的正式成員也從來沒有擔任過任何公職因爲他一生下來就是費沙自治領的公民。不過當這個特殊的政治地位在銀河帝國的武力脅迫下趨於瓦解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法律或條文可以保障像波利斯.高尼夫這種人物的權力了。

這位勇敢的獨立商人不但不因爲自己是“不屬於任何組織的存在”而有所不妥反而還以這種身分爲樂。他拚着性命突破帝**層層的封鎖網歸集情報祕密運送物資這種種的行爲並不是因爲受命於某個人而是基於個人的自由意志所以他由其中獲得無上的快感。對他來去成爲哪個人的上司或臣下也就是去取得一個法律上的地位還不如去成爲與某個人相等的朋友來得有意義。就好像達斯提.亞典波羅熱中於革命戰爭似地波利斯.高尼夫也一直固執於“自由獨立商人”的立場。他認爲所有的一切只要不是義務而是他想做的就可以去做而且他還曾經過“心理的利益比物質利益還爲重要”之類的話所以也有人認爲他所具有的資質與其是一個商人不如是一個冒險家。如果讓奧利比.波布蘭來評論的話他一定會一針見血地“那傢伙反正就是喜歡驚險恐怖的生活”。

“以前我大概也過吧我和高尼夫這個姓氏天生就是八字不合這個姓氏的家族一定是天生有種不能和安分守已的人共存的遺傳特質。”

一面着這種惡毒的話一面卻又關心着那個聽是在海尼森行星上的伊凡.高尼夫家族的安危而頻頻向波利斯.高尼夫打聽消息的就是波布蘭。這位有着綠色眼眸的擊墜王卻反而對自己這個波布蘭家族沒有表現出任何關心--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奧利比.波布蘭和達斯提.亞典波羅兩個人共同被後世的人視爲伊謝爾倫共和政府中具有“爽朗慶典氣息”的代表人物。除了那一段曾經流露出傷心的短期間之外這個評語應該是正確的吧。不過達斯提.亞典波羅的記載當中曾經提到尤裏安時代的波布蘭與楊時代的波布蘭有些不同從側面上可以看出他是有意識地想要帶動這種爽朗的氣息。不過幾乎所有的都不是能夠讓他人如此看透的淺底容器所以達斯提.亞典波羅之所以能夠察覺到這一想必是因爲他本身的言行和心情與波布蘭有某些共通的部分吧。

波布蘭在青少年當中是個極有聲望而且備受歡迎的人這是當時同一個時代的人所一致共有的證言。少年士兵還有已成家的將兵家裏的孩子們總是喜歡圍繞在這位爽朗、瀟灑、無畏的青年身邊聽他話甚至連他戴帽子的方式、走路的樣子都有許多青少年喜歡模仿。至於他和異性間的關係則是衆多的父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去模仿的地方吧。另外如果到姑孃的話波布蘭只會把“女人”而不是“女孩”當作對象的這個事實是衆所皆知的使得這名男子反而意外地獲得別人對他的信任。

“ ̄ ̄所以呢這樣好嗎?各位青少年朋友以後就稱呼我是深謀遠慮、品行端正的波布蘭好了。”

“不是叫採花大盜波布蘭嗎?”

“咦?你們也知道這種無聊話啊是不是從亞典波羅中將那兒聽來的?”

“不是!是從卡介倫中將那兒。”

“這種來自老一輩人的誤解是年輕的改革者註定要揹負的宿命。大家一起站起來吧!把他們統統趕進對過去的追憶裏面吧!”

 ̄ ̄因爲波布蘭同時也肩負着要把空戰技術教授給這些孩子們的責任所以他的聲望以及他對青少年的一種極爲自然的統率力和服力的確是一種極爲難得的特質。當亞典波羅兩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波布蘭帶領着一隊少年少女往戰鬥機駕駛員的培訓所走去的時候便喃喃地道:

“這傢伙如果是出生在和平時代的話大概會出人意料地作個幼稚園老師吧?讓他作個孩子王還真是恰當哪!”

亞典波羅一面挖苦地道一面卻有着自內心的感動。這使得他身六的尤裏安不由得露出自然的笑容。

“波布蘭中校都能夠搖身一變從採花大盜變成幼稚園老師了亞典波羅中將何不也放棄獨身主義呢?”

“是獨身主義不放棄我啊!畢竟我和獨身主義也交往這麼多年了倒也舒不得棄之不顧哪!”

其實如果亞典波羅有這個意思的話那麼他一定早就擁有一個可以與他的地位、個人魅力相稱的家庭或者愛人了。不過此時他的心境大概就像是一艘暫時還不需要港口的船吧。

亞典波羅手裏抱着文件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之後尤裏安也走進隔壁的自己的辦公室裏去他的桌子上放着幾封投書信函。利用投書來泄不滿或者表示意見的這種方式是尤裏安所接受的。在這些信件當中固然有些建設性的內容不過也有一些盡是對於尤裏安個人的惡言惡語。

“一個不能公然對指導者表示惡意的社會便稱不上是一個開放的社會。”

因此尤裏安從來不曾企圖要堵住別人對於他的批判或責難。他只有在楊被人惡意中傷的時候纔會有忘我的反應產生。關於這一可以從卡特羅捷.馮.克羅歇爾等人證言中得知。

楊威利在世的時候在他身旁的尤裏安看起來彷彿是個比黑魔術師有着更豐富判斷力的天才型人物。但是在楊過世之後這個印象便改變了雖然這是因爲看的人本身的情感有了變化而不是尤裏安變了不過和這位有着亞麻色的頭與纖細容貌的年輕人總是奉着楊威利語錄這一本聖經儼然像是個辛苦努力的佈道家也脫不了關係。

儘管如此尤裏安絕不陰鬱同時也不強硬。他沒有萊因哈特皇帝那麼樣華麗、充滿熱力的自信不過卻是依着一種極爲自然的作風成爲楊的後繼者。

在這段時期他本身作爲一個政務人員的基本態度就是“等待”。

“帝國的人民在過去這將近五個世紀的歲月中已經習慣了被統治、被支配。所謂的政治對他們來就是被迫去做一些事情、或者靠別人爲他們去做些什麼事。但是當羅嚴克拉姆王朝在歲月的風化作用當中開始走上自然崩壞的下坡道路時就是民主共和制開始變得有意義的時候了吧。”

所以尤裏安認爲現在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以伊謝爾倫共和政府本身目前的狀況要成爲一個可以促使情況生變化的核心而且是一個積極的核心力量還是過於薄弱。尤裏安甚至認爲在行動之前或許得要用上好幾個世代儲備力量纔行。

不過在另一方面尤裏安憑藉着本身的感性與理性知道狀況的變化正急遽地加。所以除了以長期的觀來經營共和政府之外同時也要設想一些可以對應短期性變化的方法這也就是爲什麼尤裏安等人可以在宇宙歷八零零年的後半期以來創造出一個有效成果的原因。

“ ̄ ̄尤裏安從不曾過任何一句屬於他自己的話。他所有一切言和知識的源頭都在楊威利的語錄裏面。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經由他的創造而是經由剽竊得來的。只因爲他比楊活得更久所以就不當地獨佔了所有的光榮。”

這種對尤裏安個人近乎殘忍的毀謗達斯提.亞典波羅有着反對的意見。

“尤裏安.敏茲不是作曲家而是一個演奏家。他不是作家而是一個翻譯。而尤裏安的願望也就是讓自己成爲一個最優秀的演奏家或者最優秀的翻譯。他從不曾隱瞞過任何一句話的出處所以沒有道理指責他是剽竊因爲世界上絕不可能有任何一不經由演奏卻能夠叫人感動的名曲。”

而尤裏安則終其一生不曾試着要爲自己辯護。當然也有些歷史學家從他始終可以忍住那種爲自我辯護的衝動和**並且堅持自己扮演楊威利的後繼者、介紹者之角色的這些地方現到尤裏安的確有他的不凡之處。無論如何楊威利的生涯、事蹟和思想能夠以近乎完整的形式被記錄下來並流傳到後世尤裏安.敏茲絕對是功不可沒的這一沒有任何人能夠予以否認。雖然有人對於尤裏安記錄的正確性與客觀性多少提出了一些疑問。

不管怎麼樣後來事態的改變卻使得尤裏安和他的同僚們不需要等待那麼久的時間。

十月中旬的時候“封鎖突破者”也就是波利斯.高尼夫爲伊謝爾倫帶來一個重大且具有衝擊性的情報這是繼五月底高尼夫告知有人企圖要殺害楊威利的暗殺計劃之後又一個無形爆炸物。這個情報的內容就是“銀河帝國新領土總督羅嚴塔爾元帥反叛萊因哈特皇帝 ̄ ̄”II

“皇帝陛下及隨從等一行人將順路前往幹達爾巴星系的烏魯瓦希行星憑弔大親征時陣亡者的墓碑以慰藉英魂之後再前往海尼森。”

這是萊因哈特這閃親臨新領土的旅程中的一個預定行程。其餘具體的內容是臨時決定的因爲萊因哈特本身原本就不喜歡死板的行程表所以除了在十一月上旬回到帝都的事情是已經預定好了的之外其餘的行程都是具有彈性的。

主要的隨員的繆拉一級上將、魯茲一級上將、修特萊中將、奇斯裏准將、流肯少校以及少年艾密爾.齊列沒有文官隨行可以是一個特徵同時也是個缺。其他的成員就是醫生、總旗艦伯倫希爾以及護衛艦隊的搭乘員。

後世有人批評萊因哈特是一個“皇帝軍人而不是軍人皇帝”從他擔任舊王朝提督的時候開始比起在宮廷裏爲衆美女環繞他寧可在宇宙戰艦的艦橋上或者在周遭的軍事設備當中與將兵們同在一起。或許士兵們也認爲他們的皇帝身穿黑、銀相間的軍服比周圍環繞着穿着絲綢衣裳與寶石的公主還要更爲華麗耀眼吧。

皇帝一行人比預定的行程還要早一天也就是在十月七日到達烏魯瓦希行星。

烏魯瓦希行星在人類居住的條件上和費沙有些類似。氣候較寒冷水資源極度寶貴。爲了滿足屯駐在此地的將兵對於水的需求這個行星上有一個大約八十平方公裏的人工湖而以這個人工湖爲中心面積大約六百平方公裏的人工綠洲可以是這個行星上全部人類的生活圈。過去這個地方是由於已故的卡爾.羅貝爾特.斯坦梅茲元帥率軍屯駐現在則是由隸屬於新領土總督府的五十萬名治安軍駐守在這裏。一旦總督府所在地的行星海尼森生變故的話那麼在帝國新都費沙的救援到達之前這裏便需要扮演軍事行動中樞的角色。這也就是爲什麼把治安軍總兵力的一成放在這個半沙漠行星上的緣故。

皇帝一行人先接受烏魯瓦希基地司令官阿爾夫雷特.亞羅伊斯.維庫勒中將的歡迎然後與高級軍官共同進餐接着再轉移到鄰接司令部的迎賓館時已經是二十一十分了。雖然名爲迎賓館也同樣有着羅嚴克拉姆王朝的特性那就是完全沒有華美的外表大廳裏所張掛的油畫也都是觀摩比賽中獲得優勝的士兵作品。僅僅只有這種程度而已要是太過復繁複的話就令人覺得有些討厭了。

繆拉等人在二十二四十分從圖書室兼談話室的房間退出。不過因爲睡眠的妖精還沒有開始向人人耳語所以萊因哈特便從書架上取下“自由行星同盟建國史”的第一卷然後在沙上坐下來開始閱讀貼身侍者艾密爾.齊列將一杯檸檬水放在桌上然後也躬身退下了。二十三三十分房間的門忽然又打開了艾密爾緊張的臉又再一次出現在皇帝的面前。

“怎麼了?艾密爾。”

年輕的皇帝笑着對少年問道。米達麥亞曾經嘲弄地“艾密爾崇拜皇帝從頭到皇帝踩在腳下的地面也都同樣崇拜吧!”雖然是句玩笑的話卻也幾乎將事實完全指出來了。

“陛下魯茲提督與繆拉提督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可以讓他們進來嗎?”

少年看出此時的皇帝其實很歡迎有人能夠打破這一段無所事事的時間。於是克涅利斯.魯茲高大的身軀便出現在門口。

“臣惶恐之至懇請陛下立即準備出離開這裏。警備兵的動態有些不穩定。”

魯茲的雙眼閃耀着藤色的光彩。這是這名沉着、堅實的用兵家每次在緊張或者興奮的時候就會出現的一個特徵。同僚畢典菲爾特就曾經笑魯茲是一名“玩撲克牌時必須要戴太陽眼鏡的男子”雖然這種玩笑並不適合現在的氣氛。萊因哈特蒼冰色的眼睛注視着魯茲合上書本之後站了起來艾密爾隨即把上衣呈遞給皇帝。

忠實的奈特哈特.繆拉此時正佇立在門外守護着年輕的君主爲了要向皇帝敬禮只得用左手拿着槍。

“辛苦了繆拉不過到底生了什麼事情?”

萊因哈特一面用手將落在額頭上的金黃色頭往上撥起一面如此問道。奇斯裏坐在駕駛座上而魯茲則坐進助手座位。其他的兩輛地面車則由其他的親衛隊員分別乘坐不過還是有部分人因坐不上去只得留下來。地面車開始奔馳之後萊因哈特立刻開啓他那端麗的嘴問道:

“修特萊呢?流肯怎麼了?”

萊因哈特這個性急的問題被繆拉報以沉痛的表情。

“臣下不知道陛下而且連我們本身現在的處境也不明白。”

“可是卻知道處於危險是麼?”

萊因哈特有些諷刺地低語着隨即有一道探照燈的光以白得刺眼的光線切割着萊因哈特秀麗的臉龐。同時地面車的周圍也因爲遭到好幾條能源光束的射擊頓時冒起了白煙。憑藉着奇斯裏的駕駛技術以及地面車本身的迴避系統使車身免於被直接擊中不過此時萊因哈特卻也不是不承認繆拉等人的判斷是正確的。手上持有武器的武裝士兵隊伍此時正浮現在車頭燈的前方以及車內的紅外線螢幕上。而背後也有好幾道車頭燈散出光束以及警報聲緊追了上來。

“一個連隊前來送行了哪。”

“要加害銀河帝國的皇帝以及兩名一級上將竟然只動用區區一個連隊真是太看我們了!”

克涅利斯.魯茲像是有些無可奈何地低語着。他兩眼的藤色光彩此時已經消失了。因爲危險已經得到確認所以緊張也就隨之消除並且逐漸地恢復日常的平靜剛毅宛如一個身在第一線的軍人。

突然間大約有五名的武裝士兵出現在車頭燈的正前方。

地面車的度正要減低的時候竟現士兵們把荷電粒子來福槍的槍口朝向這邊射在這一瞬間地面車又立刻加車身受到一陣柔軟衝擊而車窗外則有士兵方纔被撞得飛起來的身體正快地落下。

“失禮了陛下。”

繆拉把自己的身體壓在皇帝以及艾密爾的身上一道光束射線僅瞬間之差從右邊車窗貫穿到左邊。繆拉那砂色的頭有幾根和軍服背部的表面已經一起碳化了。

“繆拉!沒事吧?”

“臣惶恐陛下微臣背部的皮很厚請陛下無須擔心。”

繆拉一面着拙劣的笑話一面撐起身子然後拔出槍把視線投向窗外。

“不過就眼前看來整個基地都像是要取陛下性命的樣子。”

“那麼你想的是羅嚴塔爾背叛朕了是嗎?”

萊因哈特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像是要結冰的氣氛。激動的表現並不只有熱風或者雷鳴暴風雪同樣也是其中之一。不過繆拉此時毫無畏縮神色地回答皇帝的質詢。

“微臣無意任何貶低僚友的言詞但是支有保護陛下免於危險的義務。如果微臣有涉嫌毀謗之罪爾後自當主動請罪請陛下此時先以已身的安全爲重。”

將認真嚴肅的言詞呈現具體化的視線也同樣出現在艾密爾少年的身上。年輕的皇帝凝視着貼身侍者的這名少年臉上露出微笑。

“不用做多餘的擔心哪艾密爾朕現在已經決定讓自己死在一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地方。皇帝陵墓在什麼烏魯瓦希不好聽。”

地面車突然以大幅度的轉彎避開一輛企圖要衝撞上來的地面車使得萊因哈特金黃色的頭像波浪似地拍打着車窗繆拉比右邊的車窗用槍射擊。而皇帝則一面調整着身體的姿勢一面開口道:

“假設羅嚴塔爾真的已經反叛的話那他的計劃可是一泄露的縫隙都沒有哪!現在朕和你們都不是自由之身了不是嗎 ̄ ̄?”

魯茲和繆拉同時沉默不語因爲萊因哈特給人的感覺像是和他自己的理性及感性對話似的而且就算是在對他們話這語氣也未免太奇怪了。

魯茲仍然用單手拿着槍然後用另一隻手調整在助手位置上的通信系統好不容易終於勉強聯絡上總旗艦伯倫希爾。雖然有雜音的干擾不過還可以確認那的確是艦長德利茲的聲音沒錯此時的伯倫希爾同時也受到地面上的攻擊正在交戰中。III

軍用宇宙港此時早已被“叛亂部隊”所壓制住了瞭解到這一之後萊因哈特所乘坐的地面車立即一個急轉彎切換前進的角度往人工湖的方向駛去。而原本尾隨在後的地面車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失散早已不見蹤影。

橘紅色的光線一直朝地面車行進的方向向波動着這一次企圖要加害萊因哈特一行人的行動已經不能是規模的了。

“伯倫希爾已經暫時離開了宇宙港要在湖面上着水。”

魯茲明着。

好不容易抵達人工湖之後湖面上整片爲水注和飛沫所覆蓋環繞在湖四周的森林正以火焰和濃煙侵略着夜空的領域。閃耀着純白光芒優美的宇宙戰艦的身影正在看不見的水面上滑行過來。這艘不可侵犯的船--美麗的伯倫希爾正前來迎接它唯一的主人。

到達靠近湖岸的地方以後皇帝一行人拋下了地面車朝着已經着水的伯倫希爾的方向飛奔過去這時有許多條人影從側面樹林的暗處裏跳了出來繆拉已經把槍口對準人影的那一瞬間。

“陛下陛下平安元事多謝奧丁大神的保佑。”

因爲這個聲音所有的人終於都明白了。那個臉上塗着黑炭的男子原來就是皇帝的次席副官肯少校。如果身分表白稍微慢一的話皇帝的忠臣不但射殺了忠臣而且連苦笑的時間都沒有。

流肯和修特萊等人同時都接到一則謊報是“皇帝已經脫離了”不過隨後不久他們也現這原來是一則謊報立刻就開始四處尋找皇帝了因爲想到萬一的可能性所以便先趕到人工湖這邊來。

“修特萊中將等人在前方恭候陛下。”

“那麼立刻讓伯倫希爾出吧!”

“不請等一下。”

以尖銳的聲音制止下一步行動之後魯茲的兩眼又開始產生藤色的光彩。

“如果此次叛亂行爲並非突性質的話那麼只怕敵人已經在行星軌道上等着我們了。”

魯茲所指出的重讓一行人同時都屏住呼吸衆人頓時鴉雀無聲。時間上和空間上都變得非常狹而且極度凝重的沉默最後被皇帝的聲音所打破。

“魯茲你所的敵人是指什麼人?”

萊因哈特的聲音因爲不悅而顯得有些尖銳。

“大概是指羅嚴塔爾吧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你也同樣不出真正名字是嗎 ̄ ̄”

“臣僅藉由繆拉提督方纔的法新領土總督羅嚴塔爾元帥有責任要保護皇帝陛下在新領土的安全。但是依照如今的事實如果要他不應該受到批評的話非常地遺憾臣下實在不這麼認爲。”

魯茲本來不是一個會有這種思考方法的男子。這位耿直的軍人無疑是受到“羅嚴塔爾元帥企圖造反”這種謠傳的影響儘管他原本和羅嚴塔爾之間絕無任何不快不過正因爲如此更不得劃清他身爲一個公務人員的界限。

“總之請先登上伯倫希爾吧陛下。如果要繼續留在地面上的話那麼在艦內至少會安全許多。至於對策是否等進入艦內之後再議。”

繆拉居中調和皇帝與魯茲之間的氣氛由於他正確的建議同時幫助了他們兩個人。於是一行人在交錯着黑暗與橘紅色光線的森林中前進而環繞在衛星周圍的大氣層也像是一陣冷氣、一陣熱氣的瀑布正由上往下傾瀉着。火焰帶來氣流而氣流則運送着濃煙羣飛亂舞的火焰一同對着人耳朵高唱着脅迫的歌聲。

突然間有幾條像是從森林那一片黑暗中用剪刀剪下來的黑影從他們的前後跳出來並且高聲盤問着來者何人。原來是隸屬於治安軍的士兵。其他的五個人在皇帝的周圍築起人牆但萊因哈特那閃閃亮的金仍然成爲士兵們視線的焦。

“皇上 ̄ ̄”

萊因哈特正面的士兵喘息似地叫了起來內心無可隱藏的敬畏不只經由他的聲音更從他全身上下流露出來。他雖然把槍口對準皇帝可是力量卻好像從他扣住扳機的手指頭上快地流失。

“看來你多少還有一正氣哪!沒錯!朕就是你們的皇帝。”

萊因哈特試着要往前踏出一步。繆拉見狀立刻想要阻止可是卻反而被皇帝抓住他的一隻手腕萊因哈特昂然地讓自己的胸膛坦露在士兵們的槍口前方。這時所有的光亮和黑暗彷彿都只是爲了要強調這一位年輕人的俊美與權威的附屬品。

“你們開槍好了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只有一個所以歷史上殺他的人也只有一個只是這一個人會是誰呢?”

繆拉立刻挺身要阻擋在皇帝的前面保護皇帝。可是萊因哈特卻第二次冷靜但有卻強而有力地將這位忠實提督的身軀推回去。

從過去到現在萊因哈特完全不需要像高登巴姆王朝那些大貴族出身的指揮官以故作威風的方式來教士兵服從自己。他那無與倫比的功勳與將材使他獨佔士兵們的信仰與忠誠且受之無愧至於他那隨風飄揚的金宛若天神般俊美的容瘢更是衆人熱烈崇拜的對象。

“如果萊因哈特皇帝的相貌醜陋的話那麼士兵對他的崇拜心一定會低落許多。”

這是某些人心懷惡意的見解不過又有些人表示了相反的意見。

“如果萊因哈特皇帝是因爲相貌俊美所以他的敵對勢力都應該要敗給他這是毫無道理的。士兵對於他的崇拜在質和量上都與他的實力相稱。”

無論如何這個時候這個場合士兵們的確是讓萊因哈特的權威給壓倒了。原本對準他胸口的槍已經有些因爲畏懼而左右上下地顫抖着看樣子是無法達到他們原來的目的了。

又有一道熱風使氣流產生新的旋渦橘紅色的光投照在這羣互相面對面的人身上取代這橘紅色光波的黑影出現的同時響起了一聲大喝: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皇帝的級可是值十億帝國馬克啊!”

煽動性的喊聲刺着幾個人的**和動作幾個槍口看起來好像已經不再顫抖的時候有一名士兵從他那些與皇帝爲敵的僚友身後搶行一步難。

“皇帝萬歲!”

那名士兵在大喊的同時便開槍射殺那些在前一秒鐘還是與自己在同一戰線的僚友。

錯綜的槍火停下來的時候地面上已經倒下了七具屍體。站着的有八個人那就是萊因哈特一行全體的人以及那名高呼“皇帝萬歲”的士兵。保護皇帝的繆拉的右手腕被擊中奇斯裏的右側面頰和流肯和左手指頭受輕傷但是沒有人死亡這或許可以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那名士兵於是放下槍跪在地上請求皇帝饒恕他的罪萊因哈特對着他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是的陛下是的卑職是麥恩荷夫下士。卑職雖是遭人唆使但是將槍口瞄向陛下卑職罪該萬死懇請陛下恕罪 ̄ ̄”

“可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上士了只要你能夠將我們帶到伯倫希爾戰艦明白嗎?麥恩荷夫上士。”

麥恩荷夫臉上心蕩神馳的表情像個夢遊症患者似地他立刻走在前頭爲皇帝等人帶路。他所走的是一條通往湖邊的捷徑那裏好像連地面車都無法通過似地。

在森林裏大約走了一分鐘之後大火與濃煙已經都被拋在後面可是一道突如其來的光束卻從前方飛快地竄過來命中了這位剛剛纔晉升的上士在他的臉部中央打穿了一個洞。不幸的士兵還沒有倒下去之前魯茲立刻便撥槍還擊那名擊中麥恩荷夫的男子自己同樣被光束射線貫穿了臉部的中央連慘叫都還來不及出便橫倒在地上。

這時魯茲地着右手腕纏繞着已經被血濡溼的手帕的繆拉低聲道:

“如果只有這個人就好辦了可是一定還會有其他人趕過來這是可以想見的所以我留下來阻止他們請你保護皇帝安全地乘上伯倫希爾。”

“不要這種蠢話魯茲提督。”

“喂喂喂好歹我也比你年長五歲應該不至於愚蠢吧?我只是盡到年長的人所應盡的責任。”

“對不起。”

繆拉循規蹈矩地爲自己的無禮道歉。

“不過我同樣也有責任而且你還有未婚妻哪我沒有什麼負擔就讓我留下來吧!”

“你的右手腕受傷把你留下來有什麼用?”

“可是 ̄ ̄”

“你只要把你應該負的責任完成其他形式的話就不要再瞭如果你再這樣的話那麼我就把你的左手腕也打傷來回敬你。”

繆拉不再作堅持了一來因爲時間很寶貴二來他不得不承認魯茲的法是正確的。後續的敵人一定還會源源不斷地殺過來一定得要留下某個人爲皇帝一行人爭取一些時間就算只有些微的時間。方纔乘坐地面車逃走的時候與皇帝一行失散的親衛隊讓繆拉感到深地地懊悔但是再多也無濟於事。原本還想要向麥恩荷夫詢問這些謀殺行動是受到哪個人的唆使但是卻同樣地失去了他繆拉感到無限的遺憾。

奇斯裏等人要求該由他們留下來但遭到魯茲的拒絕反而把他們的能源彈匣接了過來。

萊因哈特知道魯茲已經不會再改變主意的時候便用他那白晰的手緊緊抓住魯茲的手。但是如果還繼續在這裏依依不捨的話那麼等於把魯茲的忠誠給糟蹋了。皇帝到底有皇帝不能踏錯的腳步。

“魯茲。”

“是陛下。”

“朕不希望在你死後才把你擢升爲元帥。再怎麼遲都沒有關係你一定要趕來。”

“卑職原本就打算要活着從皇帝的手中接過元帥杖。過去承蒙陛下賜予諸多與陛下共同建國的苦勞當請陛下無論如何將今後的安樂與榮華分賜臣下。”

魯茲並不是在逞強。他充滿微笑地回答着皇帝的話然後將視線投向繆拉。“鐵壁繆拉”瞭解地頭因爲萊因哈特站在魯茲的前面一沒有想移動的樣子他只得恭謹地抓住皇帝的手腕。

“走吧!陛下。”

萊因哈特那頭金黃色的頭在火焰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地華麗耀眼。

“魯茲槍無法射擊的時候就投降吧!羅嚴塔爾應該曉得何爲對待勇者之道。”

魯茲向皇帝一鞠躬但是沒有回答好或者不好他目送着皇帝等人的背影當萊因哈特最後一次回過頭來看着魯茲的時候魯茲對着他那白晰的臉龐再行一次禮之後並沒有加快他的腳步反而讓他的身體躲在路旁的大樹後面藏起來。

但是魯茲耐心的極限並沒有受到考驗大約經過十秒鐘之後便大約有一隊的人緊追了過來。魯茲一個人阻止他們的前進於是乎一場槍戰開始了。

追蹤的人看起來顯得有些膽怯他們固然知道魯茲是一位聲名極高的名將但是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竟是一個奇準無比的神射手。

短短二分鐘的時間魯茲憑着他一個人的槍打倒了八個個而且其中一半是立即死亡。在敵方逐步逼近的猛烈炮火之前魯茲的沉着仍然像是沒有缺口的刀鋒他的身子半藏在大樹幹的後面有時還有閒暇把順風飄送到過來的火灰拂開展現出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雄風。當對方高呼着要他投降的時候他的回答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管你們是死也好是活也好就讓你們開開眼界好好地看着羅嚴克拉姆王朝的一級上將是怎樣的一個死法。”

魯茲用他一貫平靜的聲調放聲道而他本身的精神也彷彿同樣的平靜他的把手臂伸直然後扣動扳機。

魯茲的意志於是化成能源體從槍口迸裂出來。襲擊的人忘了已方的人數好像在與對方一對一決鬥似地拚命射擊接着竟像是要逃開那奇準無比的射擊似地衝進森林裏頭露出被火焰追得跳起來的醜態。

一面裝填着密封的、同時也是最後的一個能源彈匣魯茲竟然還爲着其他的人擔心着爲什麼伯倫希爾還沒有離開湖面呢?

火焰猛烈地擺動着在那一片紅與黑、火焰與黑暗競相彼此吞噬的上方銀白色的耀眼光芒壓過了一切魯茲仰起臉他那像是箭一樣鋒利的視線裏面出現了凡是銀河帝國的軍人都絕對不會盾錯的宇宙戰艦那優美的身影在地面上幾十道光束射線的緊追不捨之中像是一隻白色的巨鳥正無比自豪地振翅高飛。這名男子從地面上正讚歎地仰望着巨鳥的身影。

就在忘我的那一瞬間克涅利斯。魯茲看見一道細細的白光鑽進了自己的左鎖骨下面他真實地感覺到那道光線由左肩胛骨的側面貫穿到自己的背部。疼痛的感覺從一個迸裂開來然後迅地擴散自身體的內部佔據了整個身體。魯茲只踉蹌了半步稍微地皺着眉頭然後再度扣動扳機擊中兩名敵人讓他們滾落到燃燒的火焰當中。魯茲用自己的左手按住穿着軍服的胸部感覺到有一股令人覺得不舒服的黏稠感。已經變成黑色的血液像是幾條黑色的蛇從魯茲的指縫間爬竄出來。

此時魯茲以同樣的姿勢扣動他手中彷彿突然變重的扳機於是又有一名敵人在身後的火焰背景之中跳着死亡的舞蹈但是從斜向射出來的還擊閃光卻在此時貫穿過魯茲右側的頭部鮮血從耳朵湧出來。火焰迅在忠臣的視線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皇帝陛下從您手中接過元帥杖的約定已經無法實現了。臣下願在天上接受您的責備。不過那會是在很久、很久以後的未來——”

不屈的勇將不曾再站起來。襲擊的士兵看見他倒向那已經開始起火燃燒的大樹根部知道他已經受了致命傷但是他們仍不敢靠近過去直到大樹燃燒的枝葉落到魯茲頭上的時候才確認他們所畏懼的神射手真的已經死了。IV

烏魯瓦希行星上所生的變故當然立刻就傳到身在海尼森行星上的奧斯卡.馮.羅嚴塔爾的耳中。當他獲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竟然茫然不知所措但是不一會兒之後就恢復了。

“無論如何以最快的度找到皇帝等人的行蹤並保護皇帝的安全。另外格利魯帕爾茲上將即刻前往烏魯瓦希以恢復當地的治安並查明事實的真相。”

除此之外羅嚴塔爾就沒有再布其他的命令。如果他能夠確保皇帝的安全那麼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還能夠向皇帝解釋、明要是皇帝一旦再回到費沙的話那麼羅嚴塔爾只怕要成爲叛逆的罪人只有接受皇帝的處決了。姑且不論是否會被皇帝處決無論如何自己要爲自己從來不曾做過的事情而受到罪人待遇絕不是羅嚴塔爾本身的矜持所能夠容忍的。況且一定是有着令人討厭的人物在皇帝與他之間從中作梗。

儘管來自烏魯瓦希的報告在量的方面非常地貧乏而且明顯地缺乏整合性但是不久之後至少有一個凶訊已經確定了。那就是皇帝的隨員克涅利斯.魯茲一級上將死亡的消息。

“魯茲死了?”

羅嚴塔爾的聲音度出現裂痕他清楚地聽到他背後的那一扇門緊緊地被人關閉起來的聲音。不僅僅是他的退路被堵死了而且現在可以通往未來的一條路也已經被封閉。事到如今要將已經造成的誤解忘卻然後彼此和解的可能性已經失去了羅嚴塔爾不禁絕對地這麼想。

“總督閣您怎麼了?”

軍事查閱總監貝根格倫上將用他那已經喪失血色的臉面向長官。他是一位勇者如果現在當場命令他死的話他大概連眉毛動不都不會動一下吧但是他現在得花費好大的力氣才能夠勉強剋制住自己的恐慌。

“就像你已經聽到的了貝根格倫看來我將要成爲羅嚴克拉姆王朝的第一個叛逆者了。”

“不過總督閣下儘管確實是有一些毫無前例可循的不幸事件但是如果將閣下您毫無所知向皇帝陛下明事情原委的話——”

“沒有用的!”

羅嚴塔爾憤憤地從他的聲音裏面可以看出他連自己的命運都豁出去的態度。他是無辜的但是他無辜的身軀爲何非得要死得這麼卑屈又如何毫無辯解的餘地呢?真的是太沒有價值了!這種不甘心的想法在羅嚴塔爾的胸中像漲潮似地充滿了他整個胸腔。難道自己過去在皇帝的麾下出生入死就是爲了今天的這個下場嗎?

“向皇帝低頭沒有關係不對做臣下的人來這也是應當的但是 ̄ ̄”

羅嚴塔爾緊緊地閉着他的雙脣但是貝根格倫已經可以猜測上司心裏面想着但是卻沒有出來的話。這位金銀妖瞳的提督所想要的是“要向奧貝斯坦或者朗古那種人低頭是絕對不可能的”。對於軍務尚書奧貝斯坦元帥的反感是貝根格倫與長官所共通的情緒所以不需要再特意地陳述自己的意見。兩人之間的沉默之歌演奏了大約三個節之後羅嚴塔爾低聲地道:

“如果自己是出於自願才成爲叛逆者倒也無妨但是被迫出於無奈地變成一個叛逆者這我可不幹!”

羅嚴塔爾那隻黑色的右眼漾着幾乎是沉痛的眼神但是另一隻藍色的左眼則閃爍着接近激烈的霸氣。羅嚴塔爾對於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總是沒有一般凡人恐慌失惜的可憐相這也就是爲什麼他經常會遭人誤解的原因。羅嚴塔爾在這一方面的表現和他所反對的奧貝斯坦有着些許相似的地方但是如果經人這麼指出的話他或許會覺得無可奈何吧。

“對了貝根格倫你打算怎麼辦?”

“打算怎麼辦是指——”

“如果你打算對皇帝竭盡忠誠的話那麼你現在就把我殺了否則恐怕我會變成皇帝的一個災厄吧。不現在我已經淪落到這種處境了 ̄ ̄”

羅嚴塔爾的自我嘲諷顯得有些偏頗查閱總監極爲擔憂地注視着長官的嘴角。

“我打算要走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放下武器與閣下一起前往謁見皇帝將閣下與陰謀叛亂無關的事實向皇帝陛下稟明。”

“貝根格倫我曾經被皇帝質疑過是否有叛逆的企圖如今是第二次這已經太多了。不只有我是這麼想皇帝也會這麼想吧?”

“只要嫌疑經證實不是事實的話那麼就算是第二次、第三次皇帝的誤解都可澄清的。現在不應該因爲如此而不嘗試着去解釋。”

羅嚴塔爾的理性可以諒解部下這番正確的言詞但是無法衡量的火焰仍然在胸中若隱若現並且映照在他兩隻不同顏色的眼眸。

“貝根格倫單槍匹馬前往謁見皇帝是可以但是難保在途呂或者在面謁之前不會被軍務尚書或者內務省次長暗殺啊!”

“——”

“我的名字被記載在軍務尚書的整肅黑名單當中被後世人憐憫恥笑的這種死法我絕對無法忍受。”

如果要這樣的話寧可--羅嚴塔爾到一半用力地咬着嘴脣強忍住即將傾瀉而出的漏*。

“——總而言之如果我真遭人不當之誣陷那麼這一定是身在費沙的內務省次長朗古那個僞裝成*人形的害蟲所陰謀籌劃出來的結果。”

話題一轉之後羅嚴塔爾吐出這幾句話他深信這幾句話絕對沒有錯不過後來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就算事實不是如此也無妨。我自己要這麼想就讓我這麼想吧。如果是像楊威利那種用兵的藝術家倒也就認如今自己竟被那種人渣的手載上手銬然後從此了度餘生那麼也未免太過悲哀了 ̄ ̄”

羅嚴塔爾又猛然地想到。

戰爭結束之後自己其他的僚友難道就應該要像被套上黃金項圈的狗在宮廷中並而立在用寶石所堆砌起來的狗欄裏貪婪地享受酒色與睡眠以此終養殘老嗎?難道自己應該要甘於這種境遇在和平與安逸之中一一地逐漸腐朽嗎?

如果在楊威利的話應該可以在和平的年代中過着和平的生活方式吧?儘管他本身一直希望過着如此的生活但是這樣的心願卻始終沒有達成他就過世了但是在另一方面存活在這世上的人卻又盡是將和平視爲無所作爲、而沒有耐力來忍受這樣的日子。從對人們充滿惡意的這一看來造物者或許是公平的吧。

“你是爲了讓我們夫婦不幸纔出生的。”

這是羅嚴塔爾的父親結着他幼的兒子所的話而這也的確是事實不需要去反駁。正因爲有他的存在所以父母親才遭遇不幸雖然他並沒有這個意思。

“或者我也可以擁有一個家庭過着和平安樂的生活呢!”

事實給人的想法並非如此。

過去曾經對他付出真情、真心愛他的女子已經可以編成一箇中隊了。而且幾乎每一個人都具有一定的美貌要論哪個人夠資格作爲一個妻子或者母親的話那麼至少也有一個隊的人在及格以上吧。

沒有達到水準以上的是男的這一方不管是要作爲人家的丈夫或者父親羅嚴塔爾都遠在及格之下而且又從不曾想要努力地填補這個缺陷。

“羅嚴塔爾家族到我這一代就絕後了幸好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沒有留下令後人爲難的血統。”

羅嚴塔爾在一次喝醉的時候曾經對他最親密的朋友渥佛根.米達麥亞如此信口道。翌日他又到米達麥亞的家中並且帶了一把花束低聲地着“送給尊夫人”大概是因爲他事後想起米達麥亞夫婦到現在還沒有孩自己卻又那種無緣由的話所以感到後悔吧!米達麥亞明白這一而且也能夠諒解自己的這個朋友無法老實向人謝罪的心理所以便假裝認真地把花束接過來然後親手交給妻子。

米達麥亞夫婦已經結婚許久還沒有孩而不想結婚也不想生子的自己竟然有孩出世了這樣的一個事實讓羅嚴塔爾不得不更加深信造物者原來對人們是充滿惡意的。自己這一對顏色不同的雙眼冷淡地看着自己的出生--或者同樣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死亡吧!羅嚴塔爾想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即將要死的那一瞬間。歷史上曾經有過一段苛烈的插曲敘述一個古代的名將他親手挖出自己的眼球好讓自己能夠親眼看着故國的滅亡。

“少年時代之所以會讓人覺得幸福是因爲他們還可以不用知道自己真實的本色。”

羅嚴塔爾曾經對着渥佛根.米達麥亞這麼道。

“帝**的雙璧”過去曾經一起到一所幼年學校演講爲少上們充滿熱情欽佩的眼光所包圍。他們兩個人同樣都是對演講之類的行爲感到害怕的類型所以便早早地結束了演坐在校園一角的一棵大偷樹底與學生們一起聯歡。

米達麥亞當時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曾經用他那雙灰色的眼眸望了僚友一眼不過他一句話都沒有因爲那時正忙着一一地回應那一羣因爲興奮臉夾呈現着紅潮的少年們熱情希望能夠與他們握手的要求。待告一段落之後他纔出聲對着僚友:

“這應該是酒醉或者是清醒呢?到底是哪一種狀況?”

“啊!無論如何如果能夠在酒醉的時候死去那應該是一種幸福吧!”

這是羅嚴塔爾的真心話不過“酒醉”這個字眼裏面或許還包含一些好比愛着某一個人或者竭盡忠誠這些情緒在裏頭吧?但是這些更進一步的想法羅嚴塔爾並未再向他人出。

“所謂的貴族就是一羣不可救藥的人。終有一天一定會在人類社會中消失吧!”

這樣的想法從少年時代開始就已經在羅嚴塔爾的精神世界中根深蒂固了。他知道他的母親是如何在貴族社會中的微暖潮溼地帶過着自我摧殘、精神頹廢的生活他不想要知道的事情卻還是無可避免地知道了。

但是過去的五個世紀以來所培養出來的臣民意識--高登巴姆王朝是神聖不可侵犯而且是永不毀滅的這種先天洗腦的成果卻像是無形的鐵環套在羅嚴塔爾的腳踝上就算他可以將大地一腳踢開卻怎麼也沒有辦法讓自己飛翔起來。

所以當他知道萊因哈特企圖要打倒高登巴姆王朝篡奪帝位的時候羅嚴塔爾所感受到的衝擊不可謂之不大。過去他一直無法越的心理障礙卻由一名他九歲、乘着黃金的羽翼飛得又高又遠的年輕人給越了。

“所謂的偉人和所謂的平庸之輩志向的差距竟然是如此之大!”

一分的自我嘲諷、九分的讚賞讓羅嚴塔爾改變了自我的人生航行。他把密友米達麥亞以及自身的命運作爲賭注押在金的年輕人這邊結果贏了、成功了。但是眼前的成功今後是不是能夠永久持續還存在着太多的不確定因素。況且皇帝一行人在烏魯瓦希行星遭到襲擊魯茲提督又不幸身亡要怎麼做才能夠讓已經失去的再重新恢復呢?

唯一的希望就是親自用他自己的手來保護下落不明的皇帝一行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那麼要向皇帝解釋烏魯瓦希行星上的襲擊不是出自羅嚴塔爾本身意志的這個機會只怕要永遠地失去了。不!或許還是有也不定但是那將會是在自己已經成爲囚犯然後請願的時候無法以一種與皇帝對等的立場來明原委。

“米達麥亞我多麼想要再與你一起對飲哪!可是我已經親手把這個可能給摧毀了 ̄ ̄”

羅嚴塔爾在內心低聲吶喊的時候伴隨着悲傷而來的激痛像針一樣地刺痛着他的心。我的朋友啊!有着蜂蜜色頭的“疾風之狼”啊!你一定會賭上自己的性命爲我向皇帝辯護吧。但是惡運越了你的善意正在挑撥着皇帝與我之間的關係我爲了我自己的矜持我爲了我自己的矜持不得不放手一搏。

在作戰時我將竭盡所能與智慧盡最大的努力求取勝利如果不這樣的話那麼就是對皇帝失禮了 ̄ ̄。

一想到萊因哈特皇帝羅嚴塔爾並不感到痛苦甚至有一種異常激奮的感覺順着羅嚴塔爾的脊椎竄流而上然後有種戰慄感隨之而生羅嚴塔爾終於勉強地剋制住體內的熱氣強硬地切換他關心的方向。

“特留尼西特怎麼了?”

這個質問讓貝根格倫感到驚愕。因爲只要一提到這個專有名詞金銀妖瞳的總督一定無法剋制住心中那股厭惡的不快感。爲什麼在這個時機會提這個相稱的名字呢?

“那人有用處嗎?閣下。”

貝根格倫有些刻意地反問。

“那個傢伙有個那個傢伙的用處不過不是什麼好的用途因爲是令人討厭的用途所以就先把它完成吧!叫那個傢伙進來!”

“這得要透過民事長官傳話纔行要通知他嗎?”

“不沒這個必要。”

這名有着金銀妖瞳的男子竟然也有些膽怯。總督府的民事長官優利烏斯.艾爾斯亥瑪是死於烏魯瓦希行星的克涅利斯.魯茲一級上將的妹婿。面對大伯的死以及羅嚴塔爾爲他的死所必須要負起的責任他怎麼也無法平靜吧?魯茲過去曾經在羅嚴塔爾的麾下擔任副將從事伊謝爾倫的攻略戰是一名值得信賴的男子應該是爲了保護皇帝才英勇戰死的吧?終生與污名無緣是個了不起的男子。

和魯茲對照起來那個將污名化爲液體然後塗布在全身的人物三十分鐘之後出現在總督辦公室。羅嚴塔爾每次一見到這個優布.特留尼西特都不禁要對培育他、使他成功的政治制度出冷笑。

“民主共和政治的迂腐總是讓民衆感到心焦如果能夠在辦事度上滿足這些民衆的話那麼也不見得要拘泥在民主共和制吧。——”

羅嚴塔爾對於民主共和政治的偏風與侮蔑往往可以從行政的末端層次上得到證實因爲政府官廳與公共機關原先明顯惡化的服務水準現在已經逐漸提升了。

“地下高鐵路已經照着時刻表在行駛了區公所窗口的辦事員過去一直是一副傲慢的樣子現在也變得親切起來了。”

總督府接到許多像這種從處着眼的報告。用看的就可以了所謂的公僕雖然害怕權力者的處罰可是要他們爲民主主義的主我也就是市民們犧牲奉獻那是不可能的 ̄ ̄。

特留尼西特仍舊是以一種無可非議的紳士態度向總督致意羅嚴塔爾也形式上地答禮。

“我有些事想要你去做希望你能夠幫忙。”

“請儘管吩咐。”

“對了以前我一直有一件事想要問你你不是這麼過?自己過去之所以一直做出各種遭受他人非難的行爲全都是爲了要促進民主共和政治的健全展爲拯救世人敲響警鐘還有 ̄ ̄”

“不愧是羅嚴塔爾元帥承蒙您能洞察我的本意真是不勝感激。”

“什麼——?”

“這全是開玩笑我沒有興趣裝成一副殉教者的樣子我過去的所作所爲很遺憾地都是爲我個人的福祉。”

此時站在羅嚴塔爾面前的這名男子正是一個“勒緊領帶的愚衆政客”除此之外還能夠用什麼字眼來形容他呢?羅嚴塔爾到現在已經不認爲這名男子除了天生就具有缺德政客的壞胚子之外骨子裏還有什麼其它的組成因子。過去羅嚴塔爾就曾經對貝根格倫過楊威利死了之後特留尼西特一定還會活着而現在羅嚴塔爾自己死了以後這名男子就同樣會繼續活下去吧然後像他過去腐蝕民主共和政治吸吮民主共和制的骨髓似地開始讓**政治枯死然後貪婪地吞噬**政治的屍體吧這種事情是必然的如果沒有人願意負責把這個禍害處理掉的話。

羅嚴塔爾於是將頭轉向查閱總監這一邊對着總監布命令這時的羅嚴塔爾已經不再介意表面上的禮儀像是在指着什麼髒東西似地用下巴指向特留尼西特道:

“把這隻陰溝裏的老鼠監禁在適當的地方他不過是一隻會人話的老鼠沒有必要與他交談。不過如此讓他餓死的話事後的回味大概不會太好所以不要忘了喂飼料啊!”

士兵架走了特留尼西特他沒有一恐懼的神情就算他是虛張聲勢或許也值得一讚佩吧。

羅嚴塔爾微低着頭很不愉快地沉思着接着忽然很快地抬起頭來。

“貝根格倫!”

“在!”

“馬上派遣使者到伊謝爾倫要塞把這些話轉達給他們。告訴他們假使帝**要通過伊謝爾倫迴廊的時候他們能夠加以阻止的話那麼舊同盟領全部的支配權就讓給他們。”

查閱總監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波浪似地在原本沉着堅毅的臉盪開。羅嚴塔爾凝視着他的表情笑着道:

“你不用驚訝我想要的是帝國的支配權至於舊同盟領的話就讓給民主共和主義的那些餘黨吧!”

羅嚴塔爾放話的時候充滿了霸氣的光彩宛如一代梟雄。這個時候羅嚴塔爾已經不再回顧背後的那一道門而是往前方邁進了吧。

“不管怎麼樣總沒有人會爲自己招臻軍事上的不利先採取決策總不會有錯如果他們希望的話我們還可以把出賣民主政治的叛徒--也就是優布.特留尼西特活生生的、或者是級附贈給他們這一不要忘記。”

貝根格倫好像有什麼話想可是卻又像改變了主意似地把嘴巴閉起來對長官敬禮之後便走出總督辦公室。羅嚴塔爾搔了搔他那近乎是黑色的深棕色頭然後又再度恢復沉思的姿態。V

以上的事情並非全經由波利斯.高尼夫傳送到伊謝爾倫他所帶來的情報只到“羅嚴塔爾叛亂、皇帝行蹤不明”的階段儘管如此已經是很珍貴的情報了而且從高尼夫船長可以比過去更容易地“突破封鎖”這一也可以證明新領土治安軍的混亂狀態。

接獲他的報告之後伊謝爾倫的幹部們對於狀況產生變化的期望變得熱切起來都希望事態都能夠有更進一步的展。

尤裏安過去曾經對亞歷克斯.卡介倫明白地過。只有在伊謝爾倫迴廊的兩端產生不同的政治性、軍事性勢力團體的時候伊謝爾倫要塞才能夠產生戰略性的價值只不過這種變化可能要在半個世紀以後的未來纔會出現。

可是這個變化根本不需要半個世紀從楊威利意外去世以後到現在還不到半年的時間時間的刻度似乎縮到一百分之一以下的情況的變化是何其激烈啊!不過再回頭過來想想的話萊因哈特皇帝自從以羅嚴克拉姆伯爵的身分登上歷史舞臺以來根本也還不到五年的時候。或許現在的歷史腳步已經不是一條悠悠的大河反而更像是一道足以將萬物吞噬的洪流吧!

尤裏安搔了搔他那一頭亞麻色的頭此時掠過他胸中的感慨並不是非常開朗的。他感覺到他所直接、間接認識的許多人彷彿都在這個歷史整體加快腳步的時代中匆匆忙忙地活着然後匆匆忙忙地死去。萊因哈特皇帝也好羅嚴塔爾元帥也好大概也都免不了要走向這條路吧!儘管他們是自己的敵人不過卻也都是充滿了光彩、世間難得的人才哪!

“怎麼樣呢?尤裏安是不是要藉着這次機會改善一下我們所處的狀況?”

華爾特.馮.先寇布向楊提督的後繼者詢問他的意見。

“我想我們是一定要這麼做可是 ̄ ̄”

可是如果判斷錯誤的話整個伊謝爾倫的航行方向恐怕就要大亂了而且這個決定與民主共和政治本身的命運有着密切的關係。萊因哈特皇帝與羅嚴塔爾元帥之間的抗爭終究只是**支配體制內的權力鬥爭所以不伊謝爾倫共和政府的立場而言當然想要利用這個間隙獲取漁人之利。儘管如此尤裏安仍有個無法忽視的疑問。

“羅嚴塔爾是一位古今少有的名將不過他真有辦法能勝過萊因哈特皇帝嗎?梅爾卡茲提督?”

從剛剛一直兩手交叉在胸前的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回答這位年輕的司令官道。

“依照我個人認爲羅嚴塔爾是一個懂得隨着自己地位的攀升、舞臺的逐漸寬廣而隨時充實自己實力的人我認爲利普休達特戰役以前不全然是因爲經驗的差距才敗給他當然他還是無法及得上萊因哈特皇帝。不過如果能避免雙方正面作戰等待補給的極限的話可能還會有活路也不定。”

尤裏安低聲地喃喃道他現在正試着利用他尊敬的老師所給予自己的提示爲基礎然後構築出自己思考的金字塔。尤裏安注意到有一個應該要堆上去的大石頭他用提問的方式在自言自語的。

“——可是暫且不論羅嚴塔爾元帥的才幹如何他的部下是否會同意對萊因哈特皇帝興起叛旗呢?”

尤裏安這個問題同樣也是演出這出陰謀劇的地球教團內部所不能忽視的。萊因哈特既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士兵們更是把他當作軍神一樣地崇拜着羅嚴塔爾元帥儘管從擁五百萬以上的兵力但是其中有幾成願意把對於他個人的忠誠放在一個比對於皇帝本身的信仰心還要優先的位置呢?

如果楊提督還活着的話 ̄ ̄一開始想到這裏尤裏安趕忙在心底深處搖搖頭過去長年累月培養起來的依賴心竟是如此地頑固哪。

“自己想一想啊尤裏安用自己的腦袋。”

尤裏安彷彿又聽見楊對自己話的聲音。楊過去總是用手指尖輕輕戮一下少年亞麻色的頭然後這麼道。

尤裏安深思着卡介倫、先寇布、亞典波羅、波布蘭以及梅爾卡茲等多位幕僚則靜靜地看着尤裏安的表情與姿勢菲列特利加也是。甚且不在這個現場的生者與死者也一定是在追循着他思考的軌跡。

新帝國曆零零二年、宇宙歷八零零年十月“羅嚴塔爾元帥叛亂”的消息好像是一道強烈的雷光撕裂了整個宇宙。楊威利的死並沒有爲宇宙帶來永久的和平彷彿更像是把人們推進一道昏暗的深淵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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