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央覺得自己沒有寬闊的胸膛, 但是有廣闊的胸襟。
她聽着屋子裏關於太後是不是老姑婆的激烈討論,再看看四周已經嚇得變了臉色的太監宮女, 突然在心底湧起無限的同情,幸好今日是自己在, 若是原著裏的那個太後,今天可能就會被氣得去見如來佛祖了。
荊央不說話,宮女太監們也不敢出聲,只能聽着裏間嘻哈的打鬧聲不絕,讓他們更爲詫異的是,格格阿哥和侍衛居然一起待在裏間,這種事情對於女子閨譽來說是十分不好的, 他們知道還珠格格來自民間。但是也沒想到還珠格格竟然如此的“不拘小節”, 實在是讓人歎爲觀止。
紫薇皺起眉頭,她側頭看着太後,又看看裏間,不由得對小燕子的行爲產生不贊同, 她怎麼能這麼說太後, 老姑婆?太失禮,太過分了!
就在這時,就見小燕子從裏間走了出來,當她看到外間站着的人羣時,臉色一慌,腳下一絆,往後仰去。
“小心, ”一個高大的身影快速的攬住了她的腰,讓她站穩,“小燕子,你慌什麼?!”
衆人默,偶爾還用同情的眼光看向紫薇,原來福侍衛與還珠格格交情已經好到喊還珠格格的閨名,兩人剛纔的舉止早已經超出男女間應有的界限,看來這兩人之間有貓膩啊。
“太···太後吉祥!”小燕子嚇得一臉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她身邊的永琪與福爾康也是面色大變,紛紛跪下請安,大氣也不敢出,他們不知道剛纔的話太後聽見了多少,他們也看不出太後平靜表情下究竟掩埋着多少情緒。
紫薇的視線落在爾康身上,剛纔他摟住小燕子腰的那一幕她看在眼裏,記在心底,現在的她早已經不相信什麼生死相許,而爾康的做法更是讓她堅定心底的信念而已。想着剛纔宮女太監看自己那種類似同情的眼神,她的眉頭皺了皺,她爲什麼要因爲他們兩個人害得自己也被別人恥笑?
收回目光,紫薇面無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也不想爲三人求情,因爲他們的行爲無情可求。
“太後吉祥什麼?”荊央由雁姬扶着在上首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哀家這個老姑婆在你們三人眼中恐怕是早早死了你們纔開心吧。”
“太後恕罪,太後恕罪。”永琪忙向前跪了幾步,“太後,小燕子一時失言,請太後恕罪。”
“好,很好,”荊央不怒反笑,“哀家被一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格格罵做老姑婆,在你堂堂五阿哥眼裏,也不過是失言,真是好,好極了,我們大清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了不起的阿哥,以哀家看來,你永琪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極品皇子,哀家沒這麼大的榮幸有你這麼個孫子,愉妃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
荊央明褒暗諷的話讓永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前些日子才被皇阿瑪訓斥,今日又被太後這麼說,他的心裏冰寒一片,知道自己惹怒了太後,也不敢多說一句,只是低着頭聽着太後的訓斥,希望太後不要氣壞了身子,不然小燕子的麻煩就大了。
明月顫抖的爲荊央端上茶,然後快速的跪在一旁,也不敢爲主子求情,只希望自己不會被主子連累就好。
荊央端起茶杯,吹着水面上的茶梗,不緊不慢道,“福侍衛今天可否當值,怎麼到了淑芳齋內室來了,你一個侍衛,怎麼可以到格格寢居的內室,這傳出去你讓別人怎麼說,讓紫薇的臉往哪擱?難道讓外面傳言明珠格格未來額附居然在另一個格格的寢居裏,真是荒唐!”說着,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讓周圍的人跟着這個動作抖了抖。
爾康忙抬起頭解釋道,“請太後息怒,臣與還珠格格只是朋友,這一點我相信紫薇也知道的。”說着,深情的望向紫薇,才發現紫薇此刻根本沒有看自己,而是用手絹捂着嘴角,與晴兒悄聲說着什麼。爾康心底不禁有些失落,紫薇竟然不在乎自己了嗎?
“朋友?!”荊央音調往上提了半分,眉頭皺道,“你一個奴才竟然與一個未來是五阿哥房裏的女人是朋友,而且還直呼明珠格格的閨名,誰教你的規矩,你們福家好大的架子!”你不是振振有詞嗎?背上福家的未來,你還敢這麼理直氣壯嗎?我就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福爾康厲害到什麼地步?!荊央端起茶杯,繼續品茶。
這些規矩在皇帝寵愛他們時是不存在的,在紫薇與小燕子是好朋友時是不存在的,在紫薇與爾康互相深情時也是不存在的,可是如今這些東西都不在了,福爾康這些行爲便是罪,便是不可饒恕。
荊央嘆了口氣,“皇帝給你和紫薇賜婚之事,哀家本是不同意的,但見你與紫薇兩人相互傾心,也不便多說什麼,如今你做出如此失儀之事,讓皇家的面子擱在哪,把紫薇置於何地,雖然說皇帝是金口玉言,但是哀家今日也只有拼着這張老臉讓皇上收回這道旨意,你一個小小包衣奴才,能讓皇上賜婚已經是天大榮幸,沒想到你還做出這等事情來,真是豈有此理!”
福爾康一聽此話,臉色大變,忙磕頭道,“太後,請太後收回成命,臣對紫···對明珠格格是真心的,此心天地可鑑,請太後明察。”說完,又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
“明鑑?”荊央嗤笑,“哀家一個老姑婆,能明鑑什麼,人的心誰能明鑑,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福爾康是否真心還是別有用心,除了你自己,又有誰明白?”
“好了!”小燕子氣憤的站起來,指着荊央道,“說什麼爲了紫薇,說什麼皇家面子,你不就是因爲我說了你老姑婆心裏不舒服嘛,我小燕子不想連累別人,你對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怪別人,哼!”
還珠格格此舉很傻很天真,衆人很愣很驚訝,這個還珠格格的大腦結構究竟是什麼樣的,太後說的這些話明明句句在理,怎麼到了這個還珠格格口中,就成了爲難了呢?
雁姬早已經膛目結舌了,她以爲這個世界上只有新月一個不懂規矩的格格,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而且這個格格顯然比新月膽子更大,做出的事情同樣讓人驚恐萬分,雁姬看向太後,不過太後顯然比自己沉得住氣,在處事上比自己更在理,不像自己做出那些瘋狂的舉動來。
“還珠格格,哀傢什麼時候讓你開口了?”荊央把茶杯往地上一掃,很好很完美的落地開花,不過荊央的聲音卻是越發的平靜,“你留在宮裏,也沒有半分皇室的血脈,這也不是個事兒,既然如此,就去延禧宮做個格格吧,哀家懶得管你,你與五阿哥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荊央站起身,冷冷的視線落在永琪身上,“五阿哥,別怪本宮沒有提醒你,本宮很不喜歡沒有規矩的東西,若是你不好好管着,那麼哀家就要除掉礙眼的東西,你好自爲之。”荊央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全身散發着聖母的光輝,如果自己不是聖母,怎麼會做出這麼溫和的一個決定。
永琪心底一涼,自然明白太後話中的意思,宮裏面少一個民間來的格格太容易了,更何況皇上現在對小燕子的寵愛大大的不如以前,雖然小燕子做一個格格委屈了她,但是至少能夠保住小燕子的命,想到這,永琪行禮無奈道,“永琪謹遵太後教誨。”格格也沒關係,待小燕子以後爲自己生下孩子,就能向皇阿瑪討賞,升她爲側室也不是問題,現在皇阿瑪雖然生小燕子的氣,但是心裏對小燕子應該還是喜歡的,仔細想了想,心中最後一絲不願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旁邊的明月心中一震,同情的看着毫無所覺的小燕子,竟然只是嫁給五阿哥做格格,格格的地位有多低他們都明白,可是還珠格格現在可能還不明白,此格格非彼格格。
這廂事情這麼着了,可是另一事情卻沒有解決,荊央的去路被福爾康攔下了,他跪在荊央面前,“太後,臣是真心喜歡明珠格格的,請你收回成命。”
而五阿哥這才從自己的事情中反映過來,急忙在荊央面前跪下,“太後,請太後明鑑,此事皇阿瑪已經在文武百官面前承諾過,若是收回,對皇阿瑪的的聖明之譽會有影響的。”
“你五阿哥還能想着皇上的聖明,天兒下紅雨了嗎?”荊央冷嗤道,“你用皇上來壓哀家?”眼一眯,“既然如此,哀家當然會想一個不損皇上聖明的方法來解除婚約,哀家還真是謝謝你的提醒了。”
說完,荊央冷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永琪與爾康,“給哀家閃開,別擋道!擺駕乾清宮!”既然是決定了,就要佔先機,不能讓叉燒五去求情等皇帝心軟自己再爲難他們,到後面喫虧的就會是自己了。
永琪一聽這話,全身一冷,看着神奇恍惚的爾康,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爾康看着離開的一衆人,喃喃開口道,“紫薇···她沒有求情,她沒有向太後求情···”紫薇爲什麼不爲這段感情努力,紫薇要放棄自己了嗎?明明彼此生死相許,爲什麼在這麼短短一個月裏,變了這麼多,到底是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