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約二十幾平方大的天然石洞。
四周的石壁雖並不十分平整,但是非常光滑,石洞有接近兩米高的樣子。
這石洞極妙,很像一間鑿好的天然石屋。石屋右邊鑿有一個小洞,外面的光線可以漏進來,讓屋子裏面的亮度恰到好處;左手邊不知道爲什麼掛着一掛很寬的竹簾。石屋的四周裏,放着很多喜陰的植物,都是夏桑子沒有見過的,這些植物被栽在陶製的花盆裏,那些花盆看上去古樸粗鄙,別有一番味道,和那些植物配起來,將這石屋點綴得綠意盎然。
石屋靠最裏邊的一個石縫裏,有一股不大的泉水"咕咕"地冒出來,淌在石板地上。
地板是一整塊石頭,主人家充分利用了這石板地,在正中間的位置鑿了一個長方形的池子來。池子長約兩米,深六七十公分,方方正正,四壁和棱角都磨得光滑無比。爲了將那股活水引入池子,主人在池子靠裏邊的石板地上鑿了一條淺淺的小水渠,大約有五六公分深,七八公分寬的樣子。石縫裏流出來的泉水就順着這道小水渠源源不斷地流進了中間的大池子裏。
池子裏的水終是會滿的,會溢出來的,這沒有難倒聰明的主人,在另一邊鑿了同樣的一條小水渠作出水口,出水口一直通向石屋外。當池子裏的水位到達出水口的位置,水就會自動流出去,不會溢得滿屋都是。
這樣的設計,不但充分利用了地勢、資源、而且還能保證大池子裏的水始終是活水,水一直流動着,不用去換水,亦不用去洗池子,那股不竭的泉水會自動將池子沖洗乾淨的。
夏桑子看得呆了。
"桑子姐,怎麼樣?我們家的浴室好看吧。"綠蘿看夏桑子的表情,知道她喜歡,便有些小得意。
"豈止是好看,天啦!簡直是巧奪天工!在我們那邊,就是百萬富翁千萬富翁怕也是沒有你家這樣天然又情趣盎然的浴室呢。"夏桑子說的是實話,縱再有錢的人,在城裏面哪裏去找這樣一個純天然的石屋?更難得的是,這石屋中恰好還有一股泉水,看來,有錢也不是什麼都買得到的。
"天熱的時候,我就到這個池子中來泡泡,一會兒就涼快了。可惜的是,這裏沒有溫泉,如果有溫泉就更好了。不過離咱家幾里開外的一個地方有一處溫泉,過些時候再帶你去泡吧。"
"這池子只能洗涼水澡啊,如果要泡熱水澡怎麼辦呢?"夏桑子越來越貪心。
"這個好辦,就在旁邊的木桶裏泡就行了。"綠蘿說着,走到石屋左手邊,拉開那道寬大的竹簾。
裏面又是一番洞天。
這處設計更見主人巧妙的心思。
綠蘿介紹說:"爹爹看到這裏有一個天然的洞,便將裏面重新收拾了一番,將那些多餘的石頭鑿掉,這裏鑿了兩級石階上來,放了一個大木桶在裏面讓我洗熱水澡。竹簾子一放下,外面就看不到的,空間小,水溫能夠很好地保持。"
夏桑子掀開簾子,上了石階,一看,裏面果然放着一個大木桶,一看木質,知道是綠檀做的,透出淡淡的檀香味。桶裏放着一個小木凳,人坐在裏面放上熱水就可以泡熱水澡了。
"綠蘿妹妹,今天不會讓我在這裏面泡吧?"夏桑子有點迫不及待了。
"怎麼不是?我去看看,娘將熱水燒好了沒有。"說罷,急急跑出去了。留下夏桑子一個人在裏面看不夠,嘆不夠:
天啦,這浴室太漂亮了!
不消一刻,綠蘿母女倆合力提着一桶水過來了,裏面是燒好的熱水。兩人將滾燙的熱水倒進木桶裏,說還要水,又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提來一桶熱水。夏桑子伸手進去探水溫,天啦,太燙了!進去准將自己變成一隻大紅蝦的。
綠蘿娘笑笑說:"傻孩子,水太燙了,不能進去的。"說着,拿着葫蘆做的瓢,蹲在池子邊,舀了涼水,倒進木桶裏,調了一陣,終於將水溫調合適了。末了,走到石屋靠近門的牆上,將掛在那裏的乾草摘下來一些放進水裏。夏桑子問那是什麼,綠蘿娘說那是艾草,放點在水裏可以治療皮膚病的。
見水調好了,綠蘿娘叫綠蘿服侍夏桑子洗澡,自己提了桶出了石屋。
"桑子姐,快脫了裙子進去泡吧,趁着水溫正合適。"見夏桑子有些扭捏,知道她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便說,"我不看的,你進去脫吧。"
夏桑子早想進木桶去泡了,看綠蘿轉過身子,就掀開竹簾進去,三下五除二地將自己脫光,衣服拿在手裏,掀開簾子一角遞給外面的綠蘿,小心翼翼地下到木桶裏去泡去了。
啊,真舒服!夏桑子坐在小木凳上,桶裏的水剛好浸到頸部。夏桑子被一種無以言表的舒適與放鬆包圍,什麼都不想再想了,只想靜靜地享受每一個毛孔張開,舒暢呼吸的感覺。
泡了一會兒,明顯感覺到血液循環加快了,渾身肌肉放鬆,精神上的緊張也一點點消失,像是正躲在母親溫暖的懷裏,又像是躺在雲端,陽光正照耀着自己疲憊的身體...
熱氣騰騰,蒸得夏桑子的臉也紅了,毛孔打開,有細汗冒出來,用手一摸,覺得又溼潤又細嫩,像剛剝了殼的熟雞蛋。夏桑子覺得這個比喻有點太俗,但是想了想還是覺得這個比喻最恰當,最能形容這時候皮膚的那種感覺。
"綠蘿,這裏泡澡真是舒服啊,你想不想泡啊?"夏桑子忍不住感嘆,要與綠蘿分享自己的感受,但是外面沒有回應。夏桑子伸手掀開簾子一角,看到綠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出去了。心想這小妮子又瘋到哪裏去了,將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正想着,綠蘿興奮的聲音進來了:"桑子姐,看我給你拿什麼來了?"
"什麼?想不出來。拿進來看看。"夏桑子實在想不起什麼東西能夠讓綠蘿這樣興奮。
綠蘿掀開簾子進來了。夏桑子一看,小妮子手裏提着一個竹製的花籃,裏面裝滿了玫瑰花,有白的,有紅的。
夏桑子也是一陣驚喜:莫不是我今天也要洗什麼傳說中的玫瑰浴吧,以前只在書上看過,在圖片上欣賞過,自己還真沒有洗過呢,不知道感覺怎麼樣。
綠蘿將籃子放在地上,站在木桶邊,拿起一朵白玫瑰來,將花瓣輕輕扯下來,放進木桶裏。一會兒,木桶裏的水面上就漂着厚厚的一層玫瑰花瓣了。紅白相間,是厚厚的一層,不是做做樣子的幾瓣。
玫瑰特有的醉人芳香瀰漫得到處都是。怪不得那些美女動不動愛泡個什麼玫瑰花浴,原來真是妙不可言啊!
夏桑子沉醉在花香裏,忽然明白爲什麼他們要將這玫瑰花叫做徘徊花了,這香氣要去不去,纏繞於周圍,像一個欲說還休的妙齡少女,一步三回頭,情切切,意濃濃,還羞答答。
怎一個"妙"字了得啊!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夏桑子情不自禁地吟了一句詩出來。
吟出來又覺得並不十分妥貼,這分明只是熱水而不是溫泉嘛,但是這感覺和洗溫泉又是那麼得相似,同樣的妙不可言啊。
"桑子姐,我來幫你搓搓背吧。"綠蘿在一旁輕聲說道。
"好啊,還從來沒有天仙般的女子給自己搓過背呢,我倒要好好享受享受啊。"
綠蘿走到桶的一側,將手伸進水裏,開始給夏桑子輕輕地搓背。
綠蘿的玉手觸到夏桑子的背,夏桑子竟有一種帶電的感覺,便笑道:"綠蘿妹妹,沒有哪個男子能夠逃過你的手心呢。斗膽問一句,可有情郎了?"
"桑子姐,你再說這話我就不理你了。"說罷,假意住了手,不理夏桑子。
夏桑子沒想到綠蘿平時有些大大咧咧,這會子卻紅了臉,不讓自己再說了。心想還是古代的姑娘更接近本真的味道,還知道害羞,還會羞紅了臉。現在的姑娘,好多可能都不知道啥叫羞澀了吧。大街上隨便抱着就啃,旁若無人,膽大倒是膽大,只是好像少了一些什麼東西。情愛之妙妙在欲說還休,妙在欲罷不能,如果太熱烈,便會如那一堆熊熊烈火般,燃得快,熄得也快罷。快餐式的文化,快餐式的情愛,一切都匆匆忙忙,忙到最後一片茫然。哪像這裏,什麼都是有條不紊,什麼都是不緊不慢,一點點開始,一點點鋪展,一點點享受,一點點回味...
泡玫瑰浴的當兒,綠蘿娘進來添了兩次熱水,木桶裏的水始終都保持着合適的溫度。泡了好久,夏桑子和綠蘿絮絮叨叨地說話,最後覺得差不多了,說是熱得很,要起來了。
綠蘿說:"桑子姐,到那涼水池中去泡一下吧,對皮膚有好處。那水好着呢。"
夏桑子一想也是,皮膚的毛孔現在全部打開了,如果再用涼水收一下,皮膚就會變得緊緻,會更光滑的。於是聽了綠蘿的話,從木桶裏出來,又下到涼水池中去泡了一刻。一熱一涼一刺激,頭腦變得特別清醒,精神狀態也好得不得了。
從涼水池中起來,將身上的水擦乾,穿好衣服,覺得身體變得輕了,動作敏捷了。
夏桑子終於明白他們爲什麼這麼喜歡泡澡,爲什麼要花那麼多心思在浴室裏了。
沐浴沐浴,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拿之待客,絕對是一流的待遇,非貴客不能享受呢。
出了石屋,夏桑子走到綠蘿娘跟前,向她道謝。綠蘿娘笑盈盈地看着夏桑子對綠蘿說:"丫頭,你看你桑子姐是不是變得更好看了?"
"當然好看了,本來就像仙女,這會子更像仙女了,而且是剛出浴的仙女。"
夏桑子說小妮子少貧,我準備走了,在這兒也呆了這麼久了,心裏的煩啊惱啊身體的困啊累的全沒有了。
綠蘿娘說:"那怎麼可以啊,還沒有喫東西,怎麼可以走?莊上人知道了非責怪我們不可,怎麼都要喫點東西才能走的。綠蘿,陪着你桑子姐耍一會子,將她的頭髮梳好,我去做點喫的。"說罷,不由夏桑子辯說,轉身進了廚房,給夏桑子做喫的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