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閣是一處獨立的懸空閣樓,坐落於雲海之上,視野極佳,憑欄眺望可俯瞰雲涯美景。
待衆人入座後,便有弟子送上靈果茶水,香氣沁人心脾。
姬明月歉然道:“閣主與長老們正在殿中接待貴客,還請諸位稍等片刻,等閣主事了後便會與諸位相見。”
“無妨。”虞昭淡然一笑,“貴寶地景緻風雅,我們正好藉此機會領略一番。”
姬明越眼裏露出欣賞之色,順勢在一旁坐下。
“虞少宮主與諸位前輩遠道而來,想必也有些疲乏,這是我問心閣獨有的雲之清茶,最是解乏靜心。”
丹雲子早就端起上方呈雲霧狀的茶盞,湊近嗅了嗅,眼睛一亮。
“好茶!”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啜飲一口。
虞昭見狀,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茶水入喉,便有一股清冽甘甜之味湧出,縈繞舌尖,通身毛孔舒展。
果然是好茶。
只是茶水再好,也無法化解虞昭心中的猜疑。
此前她便懷疑老頑童喝下千日醉,是南燭尊者在搞鬼,目的就是爲了逼迫他們前往問心閣。
如今她如了對方的願,來了問心閣,卻又被晾在這雲海閣中。
也不知是南燭尊者真有貴客接待,還是故意如此。
笑談間,時間飛逝。
一名弟子匆匆而入,在姬明越耳邊低語幾句。
姬明越起身,含笑對虞昭等人道:“諸位久等,閣主那邊事了,還請諸位隨我前往大殿相見。”
丹雲子極有眼力見。
他並沒有要求一起去拜見南燭尊者,而是推說累了,讓姬明越派弟子帶他先下去休息,改日再去拜見。
姬明越順水推舟,派人將丹雲子以及上清宮其他弟子先送去休息,他則帶領虞昭與驚蟄幾位長老前往大殿。
說是大殿,其實也是一座露天的閣樓,只是比其他閣樓更爲恢宏廣闊,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懸浮的巨大島嶼。
殿內空曠,唯有幾根宛若擎天之柱的玉石柱矗立四角。
地面光可鑑人,倒映着緩緩流動的雲霞。
南燭尊者端坐於上首雲臺,暗紅色的膚色配着狂野的毛髮,還未說話便自帶一股壓迫之感。
虞昭與幾位長老一同上前見禮。
“上清宮虞昭,見過南燭尊者。”
南燭尊者的目光淡淡掃過幾人,他面色沉凝,全無在上清宮時那般和顏悅色。
“不必多禮,坐。”
虞昭幾人依次落座。
南燭尊者沒有繞任何彎子,待他們坐定,直接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不斷迴盪。
“虞昭,此番邀你前來,本是因那太古遺蹟之事,想要賜你一份機緣,不過如今事情倒是有些變故。”
“變故?”
虞昭心中警鈴大作,面色卻不敢表露分毫。
“敢問尊者,不知是何變故?可有晚輩能夠出力的地方?”
南燭尊者緩緩道:“北冥宮來人了。”
“北冥宮?”
虞昭與幾位長老俱是一怔。
太古遺蹟是問心閣獨有,和北冥宮有何關係?
“不錯。”南燭尊者面色威嚴,看不出喜怒,“他們不知從何處知曉我打算對你開放部分太古遺蹟之事。如今派了人前來,明確表示,若遺蹟開啓,北冥宮弟子亦要進入。”
他頓了頓,旋即加重了語氣,“你們也知北冥宮與我問心閣一北一南,明爭暗鬥不斷,關係極爲微妙。有些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並非輕易就能定奪。”
驚蟄長老忍不住開口:“尊者,太古遺蹟既是由貴閣掌控,是否允許他人進入,理應由貴閣決斷。那北冥宮如何能夠插手?”
“太古遺蹟並非尋常的祕境,當初我曾對太微許下承諾,絕不會允許外宗之人進入。
如今北冥宮便以此相要挾,他們明言,要麼讓北冥宮與上清宮弟子一同進入,各憑機緣。
要麼,就誰也別進,否則他們也不介意採取其他手段阻止此事。”
南燭尊者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虞昭身上,似乎是在觀察虞昭的反應。
虞昭此時心裏在想什麼?
她之前想的全是如何利用手中的籌碼和南燭尊者博弈,萬萬沒有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北冥宮居然也來摻和了一腳。
可令她費解的是,他們爲何會知道此事?
是問心閣這邊出了問題,還是上清宮走漏了風聲?
而他們特意前來,是單純爲了搶奪機緣,還是另有目的?
另外,南燭尊者的態度也有些耐人尋味。
以他的身份和實力,面對北冥宮的壓力,即便對太微道君有所忌憚,也絕不至於如此輕易讓步,甚至是有些……放縱?
虞昭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她抬頭,看向南燭尊者,聲音平穩,“晚輩斗膽一問,尊者如今是何想法?是依北冥宮之意,兩宗弟子共同入遺蹟,還是暫緩此事。”
虞昭心裏其實更傾向於第一種回答。
因爲南燭尊者若是不打算再對外人開放太古遺蹟,在一開始便會直接挑明,而不是把北冥宮搬出來之後又不表態,還觀察虞昭的反應。
“哈哈哈哈哈!”
南燭尊者忽然放聲大笑,豪爽的笑聲震得空中雲氣翻湧,露出大片碧藍色的天空。
“虞昭,我現在還真有點欣賞你了,夠敏銳,也夠膽氣!”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虞昭與幾位長老都微微一怔。
南燭尊者笑聲漸歇,滿面紅光,“你放心,本尊者答應過的事,就絕不會食言反悔!”
然而,接下來,他話鋒一轉,“不過,北冥宮那幫人,也確實不是幾句話就能輕易打發的。
所以,我替你與他們定下了一個賭局,對戰三輪,三局兩勝!”
虞昭與幾位長老猛然抬起頭。
“你們上清宮和北冥宮各自挑選人員,進行比試,長老弟子俱可,唯一的要求是必須要同境界。
哪方先贏下兩場比試,誰就能擁有進入太古遺蹟的資格。
你可敢應戰?”
“少宮主……”
幾位長老看向虞昭,暗含擔憂。
這場比試看似是爲太古遺蹟名額的定奪,但其實更關乎兩家聲譽,不可草率啊。
“我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