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還想爲他的神討幾句公道,但見這位“小姐先生”如此彪悍,只好在心底裏暗暗爲自己的神祈禱。在凱文的邏輯中,留的有用身,方能爲諸神傳播榮光。
碧洛迪斯拍拍手,道:“走吧!”
哈文愁眉苦臉的跟在後面——那柄雷系附魔的匕首已被萊維以暗之哀傷副團長的身份取回“充公”。萊維暗暗估計匕首的價值,要知道,任何一件魔法兵器都是價值非凡,至少比萊維一年的薪水要稍微高個一星半點——他忽然發現,原來金幣要來的時候如此簡單。
他甚至隱隱盼着多來幾個,這麼想着,不禁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歌怎麼唱來着?沒有劍沒有刀,殺手爲老子造!
凱文叫道:“小姐先生,你們最好別往下走,下面有好多殺人不眨眼的惡人。”
碧洛迪斯冷冷笑道:“哈哈哈,要惡還能惡過我?哼,就是真要惡過我,我也要先讓他變成骷髏一具!”說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凱文,似乎在找下手的地方。凱文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什麼,心想,這話倒也不錯。
萊維聳了聳肩膀,笑眯眯的跟在哈文後面,嘴中哼着小曲“有錢咧有錢咧,卻不知道怎麼去花,我買了兩輛甲殼蟲……”。
嵐笑道:“碧洛迪斯姐姐雖然惡,但不是壞人,你不用怕她啊。小神……凱文,我要走了。願諸神保佑你。”
凱文道:“諸神與你我同在。這個,嵐小姐,您不能過去,那些惡人……他們……他們……”
嵐秀眉微蹙,嗔道:“膽小鬼!”如若在往常,凱文左耳朵聽到這句話右耳朵就飄出來了,如浮萍掠水,絕不會蕩起一絲漣漪。但心目中的天使這麼一說,勇氣便如雞蛋掉在滾油裏,砰的漲起來,挺起胸膛,朗聲道:“我纔不怕!嵐小姐,我要保護您!”
嵐是少女之心,見這小神棍對自己一見傾心,雖然莫名其妙,心下卻是歡喜異常,笑道:“那好啊,走吧。”說着拉着凱文的手跟上萊維。
“咦?凱文,你怎麼又流鼻血了?”
“嵐小姐,那不是鼻血,是我激動的熱血沸騰。”
“哦,熱血沸騰,那不還是鼻血?”
“……嵐小姐說是鼻血就是鼻血”“……”
五人在哈文的愁眉苦臉和凱文的絮絮叨叨中慢慢的往下走。經過適才的惡戰,萊維和碧洛迪斯都是全身戒備。那個刺客就是保守估計也有六階的實力,深藍之牙的刺客們既然都是兩個人行動,那另一個肯定也在附近,不可不防。
“唉,若不是哈文誤打誤撞,讓那位刺客一驚之下以爲自己身份被暴露,恐怕自己四人要倒下三個。碧洛迪斯兄鬥氣高強,身法飄逸,武技精妙,若要自保,自是沒問題。”萊維舔着臉拍馬屁。
碧洛迪斯冷笑道:“哦?萊維君剛纔認爲我會趁人之危,現在又篤定我會腳底抹油,如此高的評價,碧洛迪斯可擔當不起。”碧洛迪斯嬌媚的聲音冷若冰雪,三個男人登時感到一股寒意。
萊維微微一笑,他現在對碧洛迪斯的性格已經摸了個八九不離十。此人雖然手段毒辣邪惡,情緒喜怒無常,言語忽冷忽熱,行事非男非女,但……呃,怎麼好像沒什麼優點。
一個“但”字在萊維腦中轉了半天,又回到原點,他終於想到:“碧洛迪斯這種任意所至的性格,與嵐的不通世務,倒有異曲同工之妙。”萊維一想到此立刻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又合情合理。
衆人各想各的問題,一路無語。約莫走了半個小時,終於深入谷底,周圍陰影重重,如同夕陽剛落,又如月上柳梢,似暗似明。
這時遠遠看到一團火光搖曳,嵐拍手笑道:“哈哈,終於到谷底了,嗯嗯,居然還有人在這燒烤呢。”
凱文苦着臉道:“嵐小姐,咱們最好繞過去,火堆那邊有十幾個諸神的棄民,雖然不如碧洛迪斯小姐(嵐向他囑咐過,要稱小姐,不要稱小姐先生)兇惡,但人數衆多……”
碧洛迪斯冷冰冰的道:“小神棍,我既然比那些棄民還兇惡,豈不是十惡不赦的異端了!”
凱文終於目瞪口呆。嵐咯咯一笑,上前挽住碧洛迪斯,向火光處走去。
雖然望去不遠,但衆人又走了好一會纔到。這時看得清楚,火堆之上果然烤着不知道什麼野獸,圍坐了十幾個人,衆人中間似有一個女子在跳舞,時不時傳來一陣讓人不舒服的笑。
萊維和碧洛迪斯對望一眼,碧洛迪斯哼了一聲,踏步上前。待得走進,衆人不禁都是啊的一聲驚呼,彷彿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
那火堆之上,一根長矛轉來轉去,便如烤肉一般,但長矛上穿着的卻是一個人!那人全身都被燒的金黃油膩,偶爾一滴滴油脂跌落,火堆便猛的高漲,唯獨一顆頭顱完好無損,連頭髮都沒燒着。但臉上肌肉扭曲,兩隻眼睛都瞪了出來,仍然遺留着痛苦至極的神色。
主管燒烤的半獸人肌肉盤扎,火星濺在長長的胸毛上劈啪作響,一張大臉如同猩猩一般,兩顆銳利的獸牙探出大嘴,掛着絲絲口水,在火光下發出隱隱亮光。手中一個竹筒,時不時在烤人上一晃,便掉出紛紛揚揚的粉末,倒如調料一般。火堆周圍的人聽到驚呼,都轉過奇形怪狀的大頭張望。
嘩的一聲,火堆上方憑空出現一股清流,當頭潑下,如同掛起一道小小的瀑布,緊接着撲哧一聲,偌大一個火堆應聲而滅,周圍登時一片漆黑。嵐一張小臉冷冷的繃着——她終於明白凱文口中的棄民是什麼意思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