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我捨不得
凌菲整理好袍衫抬頭好奇的看着他尷尬的動作,捲起過於長的袖子,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覺得衣衫太大了。”
笑白輕柔的一笑,來到她身邊,輕鬆的一帶就將她攬進他的懷裏,撫摩着她還半乾的秀髮:“無事,這樣穿着甚好”
靠在他的胸前,聞着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薄荷香味,清新宜人,凌菲深深地吸口氣,埋進他的胸膛,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笑白,你剛剛……爲什麼……”
他知道她想要說什麼,修長的食指輕輕地壓在她的脣上,不讓她再說下去,擁着她,笑白靠在短榻上,樣子慵懶之極。可是從他口中的說出的話卻是透着認真:“我……我捨不得。”
在那樣的時刻,他被****壓迫的都要崩潰,她又是他極度渴望得到的女子。但是他還是拼着最後的理智壓制了內心萌動。正因爲她是他最珍惜最想要的小丫頭,他纔要給她最好最珍貴的,他不想他們的第一次是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倉促,有個這麼不負責任的開始。
他要她心安,他要給她最美好的回憶,所以她不忍心這麼委屈了自己的小丫頭。
當笑白說出“捨不得”那三個字的時候,凌菲頃刻間都明白了他的想法,心底湧起陣陣的溫暖。這樣的男子,這般爲她考慮的人,讓她怎能不愛
伸出手臂攬了他窄緊的腰身,將臉更緊地貼着他的胸膛,閉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溫暖,心裏是從未有過的甜蜜。笑白擁着她腰身的大掌也將她更緊地箍住,此刻,沒有欲、望,沒有佔有,只餘下由心而發的款款溫柔。兩人就這麼相擁着閒散的靠在短榻上,窗外的銀白月光照進來,將窗口的一盆幽蘭的影子投在短榻邊,蘭香,靜夜,溫情……
埋在笑白胸前的凌菲睜開墨玉的眼睛,眸底深處閃過濃重的不捨,她真想就這麼與他廝守,過平淡日子,可又不願意連累他,不願意讓他拋棄他的母親,放棄他的夢想。就這一刻吧,讓她把這一刻牢牢地刻在腦海裏,在以後想他念他的日子裏回味,以至於不是太過孤單寂寥。想到這裏,放在他腰上的小手緊攥了他的衣袍。
笑白腦中卻是想着答應皇上去鎮守邊塞,將飛雪的兵力打退,也只有這樣,他纔有與皇上商量的餘地,纔可以退掉武襄公府的那門親事,讓凌菲成爲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她只需要再等幾個月,最多半年,那麼再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他沉浸於他的設想當中,絲毫沒有發現凌菲的異樣。
兩人相擁着躺了半個時辰,凌菲扶着笑白在短榻上將他的傷口重新包紮了。然後笑白才起身換來照顧凌菲的丫鬟給她取了換洗的衣衫,小丫鬟送衣衫來瞧着凌菲時,臉上滿面的酡紅和喜意,凌菲就知道她想岔了。等到小丫鬟退下去後,撅了嘴使勁地捶了笑白一拳,捶過後又擔心他痛,捧着他的手臂要查看,惹的笑白一陣大笑。伏在她耳邊低聲調侃的說道:“這事兒總有一天會變成事實的。”
凌菲小臉唰的一陣紅潮,嗔了他一眼,這幾日與他在一起,他越發的不正經。
送凌菲回他自己的院子,吩咐老媽子和丫鬟小心伺候,笑白仍舊返回書房處理事務。
小丫鬟說了融雪姑娘晚間來過,只是她當時不在,便又回去了,讓凌菲明日早間去她那裏一趟,凌菲應了,方準備休息,小丫鬟又領了一個小廝進來。
凌菲眉頭一皺,這個小廝面善,正是亦雲小書房裏的那位,便猜到怕是亦雲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問道:“你有何事?”
小廝呵呵的一笑,將手上的一個食盒遞給凌菲身邊的小丫鬟:“紅管事說了,這些點心都是小姐喜歡喫的,於是讓小的備些來送給小姐。”
凌菲讓小廝謝過錦紅,就讓一室的丫鬟老媽子下去了。等到房中無人,纔將那個食盒打開,果然食盒內的點心盤下壓着一個信封,取出拆開細細地看,是亦雲的字跡,末尾還有他專屬的印章。凌菲苦苦一笑,亦云爲了怕笑白察覺竟然藉着錦紅的名義來給她送信,真是用心良苦,她想到就是這幾日就要離開湘潭王府,沒想到這麼快,竟然是明日。
將信封小心的燒燬,心情沉重地躺到牀上,久久不能眠。
翌日清晨,笑白一大清早來看過凌菲與她一同用了早膳就去了宮中。
議政殿內,只有皇上與笑白二人,笑白坐在左首位子,神色淡淡的喝茶,皇上卻是擰眉看着他這個驚才絕豔的皇兒,想着到底該如何開口。
豈料沒等到他說話,笑白就放下茶盞,俊容上沒有點滴表情,冰冷至極,他啓脣:“你的條件我答應了,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皇上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笑白不會同意,哪知他這麼快就答應了。笑白天生是兵法謀略上的天才,又有一身的好武藝。在兩年多前,他便開始有意培養他這方面的才能,後來他又放手讓他政改,藉着這個機會,將天齊以南的兵力都交到他的手中,幾十萬的兵力突然移交,他絲毫沒有慌亂,而是管理的井井有條,僅僅四個月,軍中將領對他好評如潮。那個飛雪國的羅霄神將,他相信,笑白定能夠壓制。只要笑白答應這件事,他也沒什麼不能應允他的,即便是這個皇位他也是願意讓出的。
“皇兒還有何要求,說來父皇聽聽。”皇上臉上帶了笑意,顯然心情開始變好。
“若是我能退兵,便將我與武襄公嫡長孫女的婚事取消。”笑白冷冷的說出這句話。
皇上的眉角一抽,臉上現出爲難,他將武襄公的嫡長孫女賜給他做正妃,本就是抱着想給他擴大勢力的想法,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不領情,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婚期,皇上金口玉言,說出口的話,頒發下去的聖旨豈是這麼容易反悔的,這不是叫他壞了自己聲譽嗎皇上試圖勸說:
“皇兒,這件事恐怕不是這麼好辦的,父皇也見過武襄公的嫡長孫女,那孩子正值婚配的年齡,又長的如花似玉,在京都有多少世家子弟的年輕公子盯着。父皇知道你中意於凌菲那個丫頭,皇兒你是天齊的三皇子,皇子除了正妃還可以娶側妃,若是你真的不想委屈那小丫頭,先迎娶她爲側妃也無妨。”
笑白聽着皇上口中的話,眼神越發的冷,狹長的鳳目似乎要散發出寒光來,他抿着脣不發一言,但是任誰也能看出他的決絕來。
皇上暗探一口氣,只好再做退步:“皇兒,天齊律法,皇子娶兩個正妃也不是不可,我朝就有先例,凌菲那個丫頭也甚是聰慧,讓她做個正妃也不是不可。父皇讓她與武襄公的嫡長孫女一同過門可好?”
能夠同時迎娶兩個妃子的,而且都是正妃的,那是皇子的特權,這也昭顯了皇上對這位皇子的寵愛。然而笑白卻是滿面寒霜,抬眸看着高位上那人,問出口的話直刺人心:“何必要把你當年的伎倆用在我的身上,除了凌菲我不會再娶任何一人?”
當年,現在的皇上齊鴻也是同時娶了德妃和貴妃,只是兩人卻不都是正妃,而是側妃。貴妃舒琴夫人是他真心喜歡的女子,而娶德妃卻是爲了任家的權勢。後來爲了自己的地位,齊鴻看着心愛的女人被別人謀害,現今笑白除了凌菲不願意再娶,是要杜絕任何的隱患,是不讓凌菲受到任何的傷害。
皇上眉頭一皺,心裏絞痛,虧欠他們母子是他一生最後悔的事,以至於他這個最出色的皇子到今日也不肯叫他一聲父皇。瞬間,他升起一種疲憊感,這個位子也是他年輕時千謀萬奪纔得到的,坐了幾十年,現在卻生出了煩膩和厭棄之感。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也罷也罷,就依他一回,他對那個小丫頭也是怪喜歡的,若是以後有她陪在宮中,想必也不會太過孤單。
笑白見他不答,冷哼一聲,從位子上站起,行了禮,就要離開。
還未邁出步伐就被皇上攔住:“皇兒且等等,你的要求父皇答應了,只要你能退了飛雪的兵,凱旋而歸,父皇就取消了你與武襄公孫女的婚事,給你與凌菲賜婚。另外,你母妃那裏父皇也一併幫你勸說,如何?”皇上早知舒琴夫人不贊成笑白與凌菲在一起,若是這次真的有皇上幫忙,此事定事半功倍。
笑白頓了一頓,回過頭,臉上的寒霜少了不少,俊容也變得些微溫和,他看了一眼皇上看着他的和藹表情,心間那難解開的一處終於鬆開了一個口子。
轉身,再次行了一禮:“謝皇上成全,笑白三日後便出徵前往邊塞。”
皇上點了點頭,終是沒有留他,看着笑白離開議政殿的挺拔背影,臉上落寞一片。作爲一個父親,他多想關心一下他的孩子,他想要問一句,左肩的傷怎樣了,這一路要照顧好自己。但是笑白的態度讓他到了喉嚨口的話都嚥了回去,何時他才能等到他叫他一聲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