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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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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開學前一晚, 江予遲帶盛星去了趟書店。

這段時間盛星跟着盛霈到處跑,原本雪白的肌膚曬黑了一個度,看起來健康活潑不少, 又像個小孩兒了。

“三哥三哥,國慶我們出去玩兒嗎?”

盛星坐在自行車後座,嘰嘰喳喳的, 一天到晚想着玩的事兒, 開學都沒壓下她的那股興奮。

這陣子,不但盛霈和其他哥哥們帶着她玩兒,江予遲也陪着她。但嚴格來說, 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盯着盛霈, 怕他一個興起,就帶她去奇怪的地方。

總而言之,這是盛星最快樂的一個暑假。

江予遲迎着夜風,懶懶地應:“還沒玩夠?國慶人太多,出去可能不安全, 但也不是不行。你想去哪兒玩?”

盛星悶悶地鼓了鼓臉。

她的身份確實限製出行,年紀小還好,越長大越困難。再加上外部環境變化, 資訊轉播速度越來越快,到哪兒都會被人認出來。

“那我在家睡懶覺!”

盛星並沒有失落,她已經很快樂了。

江予遲“嗯”了聲,說:“陪三哥學習。”

盛星晃着小腿,大聲應:“好!”

一眨眼, 江予遲和盛霈已步入高三,明年將迎來高考,盛掬月也要參加中考, 似乎都到了某個節點。

只有盛星,還在慢吞吞地長大。

她常聽別人說,高考非常重要,應該收心、認真學習,在這樣的狀態下,常去打擾江予遲,似乎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盛星想了想,問:“會打擾你嗎?”

江予遲的語氣略顯輕狂:“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粘着我,都不會打擾我,更何況只有那麼幾天。”

盛星嘻嘻笑了一下,把腦袋往他背上一靠,又開始哼小曲兒。

書店不遠,隔着兩條街道,往後還有小喫街。

林立的店鋪嵌在夜色中,像無數個小方塊排列在街道上,瑩潤的光照在盛星臉上,映出她明亮的眸。

江予遲鎖了車,拍拍她的腦袋:“除了練習冊、筆記本還要買什麼?”

盛星腳步輕快地往裏走,把簾一掀,清脆地應:“還要買小說,現在可流行看小說啦,人人都在看呢。”

小說?

江予遲沉默片刻,問:“什麼小說?”

盛星迴頭,古怪地瞧他一眼,嘀咕道:“你不懂!不許問!”

江予遲:“......”

因着盛星的話,江予遲亦步亦趨地跟着她,平日裏還能放她自己去玩會兒,這下盯着她不讓人亂跑。

盛星沒覺出不對勁來,本子挑了一本又一本,嘟囔着:“小兔子可愛,哎呀,小狐狸也好看,還要那個月亮的!”

她只需要動動嘴皮子,江予遲負責動手。

他抱了十幾本,乾脆去拎了個小籃子來,調笑道:“把這幾年的都一塊兒買了?三哥去外頭上學可沒人管你。”

盛星抿抿脣,心想說得有道理啊。

她點頭:“行!”

江予遲:“......”

他和小孩兒較什麼勁,真是。

盛星非但沒停手,挑得更起勁了,算着能用到高中才罷手,她還不高興,小聲道:“三哥走了一定會忘了星星。”

江予遲一頓,朝她招手:“過來。”

盛星沒多想,往他身邊一蹦躂,仰頭問:“幹什...啊!打我幹嘛!”她氣呼呼地捂着腦門,水亮的眸瞪着他,一副你快道歉不然我就不理你的模樣。

“淨胡說。”江予遲嘆氣,“小沒良心的。”

盛星哼哼唧唧的:“本來就是!你沒學過成語‘樂不思蜀’嗎?就是說從前有個崽,叫劉禪,然後他呢...”

“不是買小說?”

江予遲輕飄飄地打斷盛星的話,就當沒聽見。

盛星哪肯罷休,扯着他的衣襬叭叭叭,非要和他解釋這個成語的來源,解釋完還要帶上自己的註解。

“所以呢,你去了新環境,被吸引是很正常的!然後留在舊環境,也就是洛京的人,就是我,當然有可能被你忘記,是不是很有道理?”

“盛星。”

盛星:“......”

她捂住小嘴巴,不再叭叭。短短十二年的人生經驗告訴她,被人叫大名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被這麼一嚇唬,盛星老實了點兒,安安靜靜地逛了會兒書店,直到走到青春小說區,她才又高興起來。

江予遲目不斜視,跟着人走進去。

臨近開學,書店裏本就熱鬧,這會兒小說角更是有不少學生,尤其是女孩兒,有的站在書架前,有的坐在地上,各個都低頭看着書。

有幾個人瞧見江予遲都愣了一下,多看了他幾眼。

盛星自顧自地找書,掃了一櫃子,忽而聽到有個女孩輕柔又帶着驚喜的聲音:“江予遲,你怎麼在這兒?”

嗯?

盛星豎起小耳朵,悄悄轉過臉,看向不遠處的兩個人。

女生高挑、纖瘦,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模樣,男生清俊、懶散,正掀起眼皮看她,兩人瞧着還挺登對。

才這麼想,忽而江予遲轉頭看來。

盛星忙縮回腦袋,假裝自己沒偷看。

江予遲瞧她心虛的模樣,輕扯了扯脣,應:“陪妹妹來買書。”

女生好奇地往盛星的方向張望一眼,笑了一下:“羣裏之前還在討論運動會的事,他們都想問你,今年我們還有運動會嗎?”

江予遲:“大概率有。”

江予遲常和他們幾個體育老師打球,關係格外近,一羣人就想着攛掇江予遲去問問,畢竟最後一年了。

女生笑着問:“那你今年報什麼項目?”

江予遲隨口應:“沒想過。”

說話的時候,江予遲餘光一直注意着盛星,見她越挪越遠,說了聲抱歉,徑直過去拎住那小姑娘。

“躲哪兒去?”

江予遲輕飄飄地問。

盛星:“......”

不和女同學說話,來管她做什麼!

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盛星輕咳一聲,好奇道:“三哥,我們運動會是一起辦的嗎?我還沒參加過運動會呢,上場的時候會緊張嗎?”

盛星身份特殊,除了在自己班級外,走出去總是會被圍觀,尤其是今年。她因而一直沒參加過運動會,不想好多人都對着她拍照。

江予遲“嗯”了聲,垂眼看她:“想參加?”

盛星忙不迭地搖頭:“不想,但想看你!”

“想看什麼?”

原先江予遲對運動會沒什麼興致,這會兒倒是來了點兒。

盛星抱着書仔細想了想,要說江予遲有什麼不會的,她還真想不出來,只好挑自己喜歡的:“短跑和壘球吧,輕鬆點兒!”

江予遲點頭應下:“行。”

不遠處。

女生略顯驚異地看了盛星一眼,早知道他有個妹妹,因爲他一直去接她放學,有時候要提前走,時間久了,他們也就知道了。

卻沒想江予遲和妹妹關係好到這種地步。

他...其實並不如表面那般溫和、好說話,在妹妹面前確是少見的溫柔。

盛星對視線敏感,怕被認出來,不由往江予遲身後躲了點兒,小聲道:“三哥,我們回去吧,我想喫冰淇淋。”

江予遲不動聲色地擋住她,抽出她手裏的書,問:“買嗎?”

盛星搖頭。

隨後,江予遲去付錢,盛星一直跟在他身邊,那道視線沒再繼續看着他們。她悄悄鬆了口氣,心想,那個姐姐應該對三哥有好感。

八月末,夏日還未過去,夜晚還帶着暑氣。

盛星坐在橫椅上,一手握着冰淇淋,一手玩手機,邊上的江予遲什麼也不幹,偶爾瞧她一眼。

“星星,最近有煩心事?”

趁着夜風稍稍溫柔,江予遲開口問。

盛星一愣,呆呆地看向他:“好像沒有?...也不是,怎麼說呢,我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高興。”

江予遲頓了頓,抬手擦去她脣邊的水漬,緩緩收回手,低聲問:“因爲什麼不高興?能和三哥說嗎?”

盛星收回視線,垂眼不說話。

江予遲靜了片刻,換了個問題:“這個暑假怎麼沒去拍戲?上次聽經紀人說,有很多本子找你。”

盛星扭捏了一會兒,小聲道:“你們要走了。”

江予遲微怔。

忽而明白了盛星爲什麼不高興。這是她來洛京後,即將面對的第一次“離別”,盛霈和他都將短暫地離開這座城市。

所以,她將時間都空出來,想盡可能地和他們在一起。

即便如此,小姑娘還是會擔心,他會忘記她。

但這怎麼可能呢。

江予遲無法向她解釋,也解釋不清,她在他心裏是那麼的重要。

於是,他只是說:“我記性很好,你知道的。”

盛星哼哼兩聲,吭哧吭哧把冰淇淋啃完,心情漸漸明朗起來,嘀咕道:“我還有姐姐呢,而且你們也走不遠,我可以去找你們的!”

這麼一說,小姑娘蹦躂着起身,喊道:“回家啦!”

夜色已深。

晚風輕柔、溫暖,盛星靠着江予遲的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逐漸生了睏意,還在他腰間的手漸漸鬆了。

行駛的自行車微微停頓。

江予遲單手騎車,另一隻手牢牢摁住了盛星的兩只小手。

到了大院口,江予遲哄着睏倦的小姑娘趴上他的背,他揹着她,走過長長的臺階,時間在這一瞬變得格外漫長。

國慶不久,洛京一中開啓一年一度的運動會。這也是盛星開學以來最期待的一天,剛走完列陣,她就跑去找哥哥姐姐們了。

盛星先去找的姐姐,但盛掬月不樂意去找盛霈他們,她皺着小臉糾結一會兒,打算陪着姐姐,等哥哥和三哥要比賽了,再過去。

盛掬月把妹妹牽得緊緊的,期間有陌生同學過來搭話也不理,好在同班同學都習慣了她的性子,還多解釋了兩句。盛星戴着棒球帽,淹沒在人羣中也不顯眼,過了起初那幾個人,後續就沒人再過來了。她安安靜靜地和姐姐一塊兒看比賽。

“姐,你知道哥哥和三哥報了一樣的項目嗎?”

“知道,小學生吵架。”

盛星:“......”

她遲疑着問:“故意的?”

盛掬月輕輕地“嗯”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把兩人賣了:“他們打賭,三哥說要是他贏了,今年讓盛霈帶你去他家過年。”

盛星怔了一瞬:“我一個人?”

盛掬月側頭看她:“我們三個人,和你一起。”

盛星緩慢眨了眨眼睛,問:“三哥輸了呢?”

盛掬月說:“我們四個出去過年,反正不在家裏。”

若說每年盛星最難過的時刻,那一定是過年。因爲哥哥姐姐的新衣服是爸爸媽媽買的,壓歲年是爸爸媽媽給的,但星星什麼都沒有。哪怕她擁有了許多愛,可心裏有一小塊地方,時不時就會戳她一下,讓她傷心失落。

這個賭注,不論誰輸誰贏,結果都是好的。

他們都在履行自己的諾言,長大了保護妹妹。

盛星垂着眼,鼻尖湧上點點酸澀。

姐姐牽她的時候,總是很用力。因爲月亮並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但她卻想讓妹妹知道,對她來說,妹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星星是有人愛的。

盛星想。

當高三男子一百米開始預檢,盛星蹭得就站起來了,和姐姐說了句話,就跟只小蝴蝶似的往下跑,下臺階也不怕了,兩步做一步,飛快地往下跑。

到預檢處,盛星一瞧,發現都是熟人。

她詫異地問:“哥哥們都來參加了?”

其中一個男生笑着應:“一塊湊個熱鬧。”

江予遲正在不遠處和盛霈說着話,見着那道遮得嚴嚴實實的身影,習慣性地朝她伸手,示意她過去。

盛星巴巴過去,把帽檐往上扯了點,小聲問:“你們冷不冷呀?”

這會兒都是秋天了,幾個男生都穿着短袖短褲,越長大越不愛穿衣服,但瞧着還真不冷的模樣。

盛霈一把勾過這小丫頭,把她塞在胳膊底下,一點兒不客氣地捏她臉:“不冷,哥哥什麼都不怕,會怕冷嗎?不可能。”

盛星掙扎了一下,含糊道:“我長大了!不能捏我臉!”

盛霈哼笑:“在哥哥這兒,你永遠是小孩兒。”

“三哥!三哥救命嗚嗚嗚。”

盛星企圖求救,來拯救自己的腮幫子。

江予遲瞥了盛霈一眼,剛抬手對面的人就極速鬆開了盛星,他把小姑娘拉過來,給她理了理帽子,問:“自己看比賽的還是去找月亮了?”

盛星捂着自己發紅的臉,悶悶道:“和姐姐一起。”

江予遲一頓,微微俯身:“捏疼了?三哥看看。”

“沒有!”盛星匆忙別開臉,“你們加油,我...我去終點了!”

說完,小姑娘咋咋呼呼地跑了。

盛霈還愣了一下:“真把她捏疼了?小丫頭細皮嫩肉的,我一點兒勁都沒使。不行,我看看去。”

江予遲一把攔住他,眸色微深:“不用去,隨她去。”

不遠處,盛星逐漸放緩腳步。

她有點兒發懵,剛剛心一慌,就逃開了,在江予遲俯身看她的時候,不少視線都落在他們的身上,明明沒有什麼,可...

可她就是想逃開。

盛星發了會兒呆,喧鬧的人羣中,一個人慢吞吞地走着,還有點兒怪,直到一聲槍響,她恍然回神。

下一組就是江予遲和盛霈。

說是到終點等,但等盛星到了終點,才發現終點根本沒有她的位置。周圍烏泱泱的,擠滿了女孩兒,她都擠不進去。

盛星:“......”

她早該想到的。

盛星的個子在同齡人算是高的,但和高中生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就算她努力踮起腳,也看不清跑道上的情況。

她苦悶地想,怎麼長得這麼慢呢?

就這麼一個念頭轉過,遠處又是一陣槍響,人羣爆發出歡呼聲,她聽到快門聲,聽到有人喊江予遲和盛霈的名字。

還沒等她找到合適的位置觀賞,就有人衝過了終點。

盛星:“......”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看比賽好難!

正當盛星想第一個是江予遲還是盛霈的時候,忽然有人撥開人羣,徑直朝她走來,不等看清,來人忽而一把抱起她,熟練地放到肩頭。

“...哥哥?!”

盛星驚呼一聲,垂眼看去。

點點金色的光落在少年的面龐上,眼睫落下斑駁的影,漆黑的眸裏含着笑意,映着淺淺的光束,他彎着脣,糾正她:“是三哥。”

盛星怔怔的,心頭劃過奇異的感覺,不等多想,底下的人笑着問:“能看清了嗎?三哥抱你看比賽?”

“嘖,給我放下來!”

盛霈才喘了口氣,妹妹就被人搶走了。

江予遲嗤笑:“小組賽贏不了,決賽就能贏?”

盛霈:“?”

“能不能贏都是我妹妹!”

兩人就要不要放下盛星吵了一路,盛星坐在江予遲的肩上,彷彿被遺忘了,她悶悶不樂地想,或許自己只是哥哥們吵架的一個藉口。

月亮說的沒錯,這兩個人就是小學生吵架。

下午決賽,江予遲提前和裁判席打了聲招呼,讓盛星坐得高高的,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他們看清楚。

秋日裏,裁判席上的風格外的大。

盛星微微瑟縮了一下,坐在上面別的沒什麼,就是有點兒冷,除此之外,視野開闊,看哪兒都方便。

朝起點看去,身形不一的少年或站或蹲,有的熱身,有的做起跑動作。只有江予遲和盛霈,兩人這會兒還在吵架,你一言我一語,不知道吵些什麼。

盛星忍不住嘀咕:“兩個幼稚鬼!”

隨着哨聲吹響,盛星連忙坐正,專心致志地看着跑道。須臾,槍聲響起,少年像風一樣掠起,其中兩個人,一開始就和別人拉開了距離。

盛星緊緊地盯着前排的兩個人。

從身上爆發出的力量彷彿給他們插上了翅膀,水一樣流暢的線條舒展,裸/露在外的肌肉緊緊繃起,起伏的弧度裏蘊藏着不爲人知的能量。

她有一瞬的茫然。

他們以不可阻擋的勢頭無限伸展,歲月帶來的巨大鴻溝是她無能爲力,也是她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的。

就算她長大了,還能維持如今的歲月嗎?

即便盛星還小,她也隱隱意識到,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青春,便只有這麼一段短暫的時間。

而她即將失去他們,失去這樣愉快、美好的時光。

“星星,跳下來!”

江予遲的氣息微微急促,他仰頭看着她,臂膀和懷抱都朝她展開,就像小時候那樣,無數次、無數次。

盛星抿抿脣,毫不猶豫地往下,跳進他懷裏。

“三哥,我想去看姐姐。”

“行,帶星星去看月亮。”

不遠處,盛霈隨手抹了把汗,盯着江予遲和盛星,心頭升起古怪又複雜的感覺來。他想多了?想多了?想多了?

操,他又不是傻子。

江予遲這個畜生。

這一年過年,洛京早早下了雪。

到了年三十那一天,雪已覆了厚厚一層,庭院外,三排不同的腳印連在一起,長長的一串通往同一個地方。

盛星縮在圍巾裏,小聲問:“哥,你真的和爸爸媽媽說好了嗎?”

盛霈應:“他們明天就去禮佛了,就一晚上,礙不着事兒。”

盛星總有些不安:“可今天是大年三十。”

盛掬月攥着她的手,輕聲說:“三哥帶着江奶奶來過,爸媽答應了。”

盛星垂下眼,往盛掬月身邊蹭了點兒。她知道,他們想讓她過一個快樂的年,可以不去想、不去看。

她應該認真地和他們在一起,不去想其他。

三個孩子到的時候,客廳裏正熱鬧。

江爸爸和江媽媽難得回來,坐着嗑瓜子聊天,江爺爺和江奶奶準備晚餐,江予遲在廚房裏幫忙,趙阿姨在擺餐桌。

一見人來了,江爸爸和江媽媽都起身迎接他們。

熱熱鬧鬧地打過招呼,江媽媽的視線在兩個女孩之間轉過一圈,悄聲問:“哪個是星星啊?大的還是小的?”

江爸爸壓低聲音:“說是小的。”

江媽媽飛快地瞥了眼盛星,說:“你說阿遲他...?”

江爸爸:“孩子還小呢,以後的事兒都說不準,反正我們不摻和。”

江媽媽:“也是,去把他叫出來,你去幫忙。”

江爸爸和江媽媽可從沒考慮過江予遲是否需要一個妹妹,反正要他們也不會生,這不,從別人家騙了一個,又乖又漂亮,這可是撿了大便宜。

這一晚,不但江家熱鬧,連盛家三兄妹都是第一次這麼熱鬧的過年。盛家父母喜清淨,家裏並不常來客人,只有去滬上外公家才會熱鬧點兒。

喫過飯,大人們坐着看春晚,把孩子們趕去了樓上玩兒。

盛霈當然選擇玩遊戲,盛掬月想看妹妹的新電影,兩人各自找了事做,只有盛星還在愣在原地,不知道幹什麼。

“想玩什麼?”

江予遲端着果盤進門,一眼瞧見了坐在牀邊發呆的盛星。

盛星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以前...以前哥哥帶我們去放煙花,小小的那種。今年也去嗎?”

江予遲:“今年晚一點兒,過了零點,我們一起去。”

他頓了頓,低聲說:“三哥先帶你去?再堆個小雪人。”

盛星眸光微亮:“要偷偷的嗎?”

江予遲:“...偷偷的也行。”

於是,兩人就“偷偷摸摸”地一塊兒下樓放煙花去了。房間裏的兄妹倆對視一眼,懷疑自己的妹妹不太聰明,都聽見了,怎麼能叫偷偷。

盛霈和盛掬月又一塊兒湊到窗邊,探出腦袋,嘀嘀咕咕。

盛霈:“月亮,我有個不好的猜想。”

盛掬月:“三哥自己還沒發現。”

盛霈:“不光是個畜生,還是個不靈光的畜生。”

盛掬月:“你也不聰明。”

盛霈:“......”

盛霈:“月亮,我們可不能幫阿遲。”

盛掬月:“嗯,我們幫星星。”

窗戶後偷看的視線並沒有打擾下面的兩人。

盛星彎着眼,笑嘻嘻地去拿江予遲手中被點燃的仙女棒,晃了晃,小聲喊:“三哥!新年快樂!”

綻開的小小花火映着小姑娘明亮的眸。

她眉眼彎彎,臉上笑意比手中璀璨的光亮還要耀眼。

江予遲斂眸,輕輕撫去她發上的雪花,低聲道:“新年快樂,星星。”

冰天雪地之中,江予遲第一次許下新年願望。

希望以後每一年,你都能這樣笑着。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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