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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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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和修伊特兩人在進城前略作了一些僞裝。

修伊特道:“敵人在暗處,且如你所說,握有一定的權力。我們最好低調行事。”

“我們進入過那間密室,並且埋葬了那些屍體,會不會打草驚蛇……我是說,令人懷疑?”埃文便想起了這一點。

修伊特搖了搖頭:“他已經兩個月沒有去過,如果打算清理現場應該早就做了。看來是完全將那地方廢棄了,而蕾莉安娜剛死不久,想必是兇手帶着她換了一個地方。”

埃文嘆了口氣道:“如果這位元素師真的是第一個受害者,那麼就是被他監|禁了……接近二十年?最近才被殺死……”

這個事實令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無法想象,一名得到過奧術榮譽的女性元素師,會在莫阿城外遭到人的襲擊,施以強|暴並囚禁了二十年之久……

究竟是何等樣喪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暴行?密室內被棄置的女屍都已經慘不忍睹,他卻始終沒有被人舉報,難道他的權力地位真的如此可怕?

修伊特使用魔法伎倆,略改變了自己的瞳色和臉型,化成一個普通的商人樣貌,頭戴着黑色圓頂帽,手上還挽着一把柺杖,看起來確實似模似樣。

而埃文的精靈長耳實在太過醒目,必須也作僞裝。

魔法伎倆是一個零環技法,法術效果有限,修伊特對着他比劃了半天,只能勉強幻化出普通人類的耳朵,對埃文的容貌卻怎麼捏都不滿意。

埃文被要求板着臉不準動,半晌後終於忍不住道:“應該可以了吧……”

法師先生盯了他一會兒,內心不滿地想道:爲什麼還是如此英俊,這太引人注目了。

過了一會兒,修伊特在埃文臉上捏了一個巨大的鷹鉤鼻。

埃文不知道他究竟做得什麼樣子,只是不太習慣不停被人盯着打量外表,得知終於結束之後,便將兜帽拉了起來,這才與修伊特一起再次進城。

他們根據遺物和雨果的筆記開始尋找受害者的家庭。

因爲時間太久,很多家庭已經搬離了原來的地方;有些人根本不願意見陌生人,哪怕是看見了自己女兒的遺物;令埃文無法理解的是,還有一些無論如何也不承認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女兒或妻子。

當有人說出了“我們家裏沒有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的時候,埃文終於無法忍耐這樣的話語,反駁道:“不,先生,她們是被迫的,請不要這樣侮辱一個死者……”

他面對着的男人憤怒地喊道:“她失去了貞潔!無論什麼理由,一個女人怎麼能這樣不要臉?啊?如果她不是在外面拋頭露面,或者用眼神勾引到了什麼男人,怎麼可能被帶走,也許根本就是心甘情願地做了娼|妓!”

“啪”!

修伊特面無表情,舉起手中的柺杖,毫不留情地狠狠扇在男人臉上,將他打得眼冒金星,直往旁邊的門框上倒去。

男人扶着門框搖了搖頭,一時有些發懵,捂着立刻腫大起來的臉頰道:“你……你做什麼?你怎麼能打我?!”

修伊特根本置若罔聞,只回頭對埃文道:“有時候你太溫柔了!這樣不好。對待這種無知的蠢貨,一頓胖揍纔會有效。”

他說着,再次對聖騎士做了示範:照着男人的另半邊臉,又一柺杖就抽了上去。

埃文:“……”

這男人被修伊特異常兇狠的兩拐打落了半顆門牙,捂着自己都是血的嘴,抱頭蹲在地上恐懼地喊道:“夠了!我認輸!別打了好嗎?別打了……”

修伊特對着他的身影比劃了兩下,又對埃文說道:“我還有一腳要踹,你要阻止我嗎?”

聖騎士想了想,仰望着天空,假裝什麼也看不見地走開了。

身後又傳來了一聲誇張的求饒聲。

修伊特重新走了出來,衣冠楚楚,依然是禮貌的大商人形象,對埃文說道:“我以爲你會阻止我。”

“我沒有那麼死板。”埃文莞爾地笑笑。

接着他略蹙起眉頭說道,“爲什麼這些受害者的家屬不肯認回她們?她們纔是被殘忍對待了的人,他們理應傷心憤怒,不該……不該是這個樣子。”

修伊特怔了一下,看了埃文片刻,說道:“看來你……還不知道這個時代究竟是怎樣一個時代。埃文,教廷的聖典中明確說明過:女人是男人身上一根骨頭。所以這些平民天然會認爲,女人是一件附屬品,天生就屬於她的男人,並且被造物主在男人之後才捏成,所以地位當然不如男人。”

埃文聞言沉默了。

片刻後,聖騎士隱含着憤怒地說道:“愚昧!可悲!不公!”

“教廷中始終是這樣的觀點,埃文,哪怕是聖騎士也無法反駁這樣的經義……這是最早的一批教義,被稱爲父神的諭旨,根本無法撼動。”修伊特淡淡說道,“這種偏見也影響着教會的體制,一直至今:就比如未到主教以上的神父可以自由婚配,然而教廷中任職的女性最高也就止步主教,且一律必須守貞,一旦失去貞潔,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都將被終生驅逐出神國。”

埃文凜然道:“這樣的偏見不可能長久。修伊特,假如真的有這樣的教義,那就是教義出了差錯,如果是所謂父神的諭旨,那就是神明做了錯事——它遲早、也必須要被改變;如果不改變,那麼必定要滅亡。”

修伊特輕輕吸了口氣,低聲道:“這種話……太無畏了,埃文,當全世界都認爲這是正確的時候,你如果不迎合他們,就會成爲異端。你會被無盡地追殺、唾棄、惶惶不可終日,哪怕對着一個三歲的孩子也無法表明自己的身份……永遠只能做一個流浪者。”

“我會樂意做這樣的異端。”埃文嘆了一口氣,“修伊特,對法師,對異端的趕盡殺絕,就是教廷的另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

他們在靜默中對視了片刻,修伊特忽然間感受到埃文眼神中的力量,那種力量曾經使埃姆登的人民們爲之戰慄,現在也使他不得不受到觸動。

法師其實始終不理解聖騎士對所有人——哪怕是犯了錯的人的包容和溫柔,但當那溫柔毫無保留地擁抱住自己時,終於徹底地,感受到那種溫暖。

這種安全感難以描述,但修伊特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沒有做罪孽的事,那麼無論變成何種身份、支持什麼理念、信仰什麼宗教,他會永遠包容和溫柔以待,即便是全世界敵對也會毫不猶豫地支持於我……他就是這樣簡單又果決。

只有埃文,能讓他如此篤信不移地感受到另一個人的忠誠。

兩人再次尋找遇害者的家庭,但在表明來意後都受到了幾乎毫不掩飾的不待見神情,一些人將他們的到訪視爲是挖掘自己的醜事;另一些人雖然仍愛着自己的女兒、妻子,但卻不願意自己往後的生活因爲死者而受到打擾。

一家的女兒出了這種事,如果被宣揚開來,那麼剩下的女兒幾乎都不會有好的歸宿了。

埃文與修伊特本打算尋人搜查兇手的線索,如果可以的話甚至出庭作證,然而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強迫這些人承認這起案件。

修伊特分析道:“這不正常,如果一部分人這樣做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所有人都不願意將事情說出來,那麼一定是受到了好處,或遭到了脅迫。”

“兇手能讓一名受害者在十六年後纔有勇氣進行舉報,也封堵了她們家人的口舌,甚至可能最開始就是經過這些人的同意帶走了受害的女性……這樣做簡直是在踐踏世間的法律和道德。”埃文嘆了口氣。

依照卡薩帝國現行法,如果是暴力施行的強|奸、拘禁和傷害,還有可能將其判罪;但如果受害者的家庭表示原諒,或者同意他的行爲,甚至替他辯護說是女孩的錯,那麼誰也沒有辦法以法律來解決這個案子。

埃文有些不好受,向修伊特問道:“現在的法律只能這樣嗎?剩下其他人都滿意了,就不必顧慮受害者的感受嗎?少數者的苦難只能被多數人的意見所掩埋?”

修伊特沉默了許久,忽然問道:“即便如此,你會選擇放棄麼?”

“不會,修伊特。”埃文說道。

法師淡淡笑了一聲,又低聲說道:“然後呢,爲這個案子費盡心血,收集所有可能的證據,一次又一次撼動法律體系,希望能將兇手定罪。哪怕希望渺茫,搭上自己的一年、兩年,十年……”

埃文腳步一頓,面向修伊特隱含着悲涼的眼神,陡然對他笑了笑。

埃文淡然道:“當然不。我只要查到這個人的名姓。然後我會殺了他!法律如果如此孱弱,無法阻止他,當然也無法阻止我。教義不能阻止我,神明也不能,哪怕一支軍隊保護着這個人——我也可以突破成千上萬人的包圍,讓他用鮮血爲他所作的一切付出代價,讓每個人都知道他的下場!”

修伊特一時竟無法做聲,緊接着就聽見埃文笑了一聲。

那一瞬間聖騎士露出了睥睨一切的凜冽眼神,儘管那一閃而逝。帶着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他說:“我擁有這個力量,修伊特,這就是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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