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賾郎
宮裏頭過年和外面大差不差的,只不過更爲隆重華麗,自臘月十五開始,宮中十二局內監,以及六尚局宮全都忙碌起來,分發過年釵黛脂粉以及各樣食物,預備過年器具,並張貼桃符板,福神、鬼、鍾馗等畫。
就連牀榻前都掛上金銀八寶、西番經輪以及用黃錢編結成的龍墜兒。
宮中各處陸續能聽到大樂之聲,笙簫不絕於耳,這都是爲了過年時提前演練。
阿嫵站在琅華殿臺階上,便能看到奢華的明角燈,猶如巨大琉璃,其中焚燒了巨蠟。
蠟燭素來是貴重之物,景熙帝賞賜臣子也會賞蠟燭,尋常讀書人家都不捨得用蠟燭,只會用油燈,可在這裏,卻奢靡地通宵達旦點燃。
對此阿嫵看着也有過一些心疼,晚間和景熙帝提起來。
景熙帝笑看她:“阿嫵倒是替朕心疼銀錢,是會勤儉持家的小娘子了。”
阿嫵被他說得有些臉紅,哼唧了下:“纔不是呢!”
便是再節省了銀錢,又不是她的,她只是不忍心,那麼好的東西就這麼奢靡地點燃,宮裏頭過一個年,那得燒掉多少蠟燭呢!
景熙帝卻將她攬過來,解釋道:“朕明白阿嫵的心思,這自然有些浪費,不過也只是年節時會點起來,屆時不但有朝堂文武百官以及內外命婦,還會有各路附屬國以及番邦使者,都會前來朝拜,所以這也是大暉的臉面。”
阿嫵恍然。
景熙帝:“如今後宮這些娘子其實也是一個道理,朕雖已不幸,但她們在這裏,也可以聊充人數,好歹有個體統。
阿嫵便明白:“這就像衙門升堂的時候,兩邊好歹得站兩排衙役,充個人數,不然不像個升堂!”
景熙帝:“差不多。”
他笑道:“不過阿嫵說得是,以後節慶時可以稍作節儉,宮裏頭削減一分,外面便能省下十分。”
阿嫵聽着這話,歪頭:“這就像是南瓊子的牡丹花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景熙帝讚賞地道:“阿嫵這段日子果然不白白讀書,越發明白事理了。"
阿嫵一聽,眼睛亮晶晶:“是嗎?皇上覺得我越來越有學問了?”
景熙帝肯定地點頭。
阿嫵當即得寸進尺:“那以後可以不用讀了嗎?”
景熙帝抿脣一笑,笑得格外溫柔。
阿嫵頓時感覺心裏不妙。
果然,景熙帝道:“不行。”
阿嫵哼了聲,頓時不想搭理他了。
面對這個男人,造反是沒用的,起義是會被滅的,她完全無法反抗。
唉!
景熙帝卻道:“有個消息,你想聽嗎?”
阿嫵防備地瞥他一眼:“好的還是不好的?”
景熙帝略沉吟了下:“應該是好消息吧?”
阿嫵催他:“你趕緊說說。”
景熙帝:“過年時按照舊例,後宮妃嬪都有晉升,你如今是從六品的貴人,如果覈查通過,應該是升六品,不過到時候會尋個由頭,直接給你升做婉儀,婉儀雖也只是五品,但爲五品之首。”
阿嫵聽着,心裏自然喜歡,她知道自己肯定升的,也知道景熙帝會給自己開一點點後門,但如今聽他親口承諾坐實了,還是高興。
景熙帝又道:“太子妃有喜,估計年中便能生產,朕會添一個孫輩,到時候以此由頭,後宮同慶,再給你升兩個份位,這樣你便可以到正三品了,先放在修儀的位置吧。”
啊?
阿嫵不明白地看着景熙帝,太子妃生孩子,給她升份位?
景熙帝點頭:“朕喜得長孫或者長孫女,帝心大悅,給朕的娘子升份位,有什麼問題嗎?”
BASE: "......"
還能這樣?
太子妃如果知道了,該不會直接氣吐血吧?
她綻開一個璀璨的笑,勾住景熙帝的頸子,使勁親着男人線條鋒利的下頜:“當然沒問題!皇上萬歲,萬萬歲!皇上都是對的!”
她心裏明白,他是一心想提拔自己的,想要自己升,反正隨便找個由頭就升了!
一時迅速計算着,修儀雖然是正三品的末等,不過無論如何,都擠入三品,和昭儀昭媛什麼的是一個品階了。
皇上向着她,下次有晉升的機會,不可能依然在三品中晉升,估計就直接躍升到二品,那不就是妃子了嗎?
她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寵妃了!
越是臨近辭年節,景熙帝越是忙起來了。
忙起來的景熙帝也沒時間光顧琅華殿,年節諸般禮儀,宗廟祭祀,以及各國來往使者,這些足夠他忙了。
阿嫵也忙,忙着裝點琅華殿,又跑去和惠嬪以及孟昭儀商量過年怎麼過,惠嬪家裏還有人,過年時家裏兄弟託宮人給她捎了一些物件,家裏自己做的曬肉乾,她分給阿嫵喫,阿嫵喫得津津有味。
不過孟昭儀卻有些低落的樣子,惠嬪和阿嫵悄悄地說,她聽得消息,孟昭儀昔日的竹馬來皇都了,聽說是來皇都做買賣的,順便託了七拐八彎的門路,給她捎了話,問她在宮中可缺什麼。
孟昭儀眼圈就紅了,她心裏難受,以至於不怎麼願意出來。
阿嫵驚訝:“她喜歡那位竹馬?”
惠嬪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
她們爲什麼在宮中喫香喝辣,還不是有個名分,她們都是帝王的後宮娘子,自然不敢亂說什麼,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阿嫵壓低了聲音:“......就是有點好奇。”
惠嬪看門外沒人,到底和她說了實話,原來孟昭儀和那位竹馬自小要好,是偷偷喜歡的,可惜她爹是秀才,高低算是書香門第,嫌棄那家是做門面買賣的,不太願意結這門親。
之後她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沒合適的,家裏便把她設法送進宮,誰知道到了宮中,她運勢好,竟也混到了昭儀的位子。
阿嫵:“作孽啊......”
這老皇帝,不幹好事,棒打鴛鴦。
他自己又不會臨幸人家,還放在那裏幹什麼?
惠嬪:“我們是進了宮門的女人,過着悠閒富貴的日子,我倒是知足得很,我若在家中,哪裏能得這麼多銀錢,錦衣玉食,還能接濟孃家,供養父母?說不得嫁個什麼人家,還得生兒育女,侍奉公婆,在宮中雖然也有許多不自在,不能外出,可陛下其實待我們還算寬厚,後宮規矩大,只要摸清楚
這些規矩,也不至於受什麼委屈。"
阿嫵聽着,自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過想想孟昭儀,還是替她惋惜。
很快就是正經過年了,過年的鞭炮噼裏啪啦響,萬民同慶,內外命婦都要進宮,阿嫵如今侍奉在太後身邊,多少也露臉了。
好在沒人提那些不該提的,大家都和和氣氣的。
阿嫵還見到了英國公府的少夫人,也就是太子妃的親孃,對方還笑着打了招呼。
不過阿嫵猜着,對方心裏恨死她了。
正月初一是正旦節,阿嫵五更便起來了,焚香放紙炮,喫扁食。
宮娥內監都一溜進來拜年,跪着說吉祥話,阿嫵給他們額外賞了銀子,發了吉祥包。
其實過年過節,這些宮娥內監都有各樣賞,不過如今得了阿嫵的,還是感激得很,都跪在那裏磕頭。
阿嫵讓他們隨意一些,不要拘束,於是大傢伙便把門閂放在院地上拋擲,他們說這叫"跌千金”,阿嫵也跟着他們跌了,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阿嫵是貴人,不過沒什麼架子,對琅華殿的宮娥太監都很好,大家跟着她經常能得帝王賞賜,一個個心裏感恩,覺得跟了一個有福氣的娘娘。
這麼玩着時,福泰卻來了,他揣着袖子,看着阿嫵和宮人在那裏蹦蹦跳跳的,看得也笑呵呵的。
福泰今年三十五歲了,他自己也是一點點熬上來的,看着這些小太監,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而看着和小太監們玩耍的阿嫵,他心裏便覺暖洋洋的,於那暖洋洋之外,還有些說不出的酸楚。
他這輩子註定無兒無女,有時候也會想着,若有個兒女會是什麼樣,若是阿嫵這樣該多好。
當然他也明白,這種念頭只是想想,都是大逆不道的,是罪該萬死的。
這時候阿嫵也看到了福泰,她便笑着跑過來,塞給福泰一個吉祥包:“福公公,過年吉祥。”
福泰連忙收了,彎腰一拜:“哎呦,奴婢謝謝貴人了,貴人是有福的,奴婢能得貴人的吉祥包,也有福了。”
說着他也言明來意,皇帝這幾天忙,太忙了,各樣典禮儀式都缺不了,根本脫不開身,得過兩天才能來看她,不過皇帝記掛着她,命他送一些過年的物件來。
說是一些物件,可林林總總三大箱子,都命小內監搬進院子中,打開來,給底下人分分,也給惠嬪孟昭儀以及其他兩三個說得來的分一些,剩下的自己留着,慢慢喫用。
這其中就有椒柏酒,晚上時候,恰好惠嬪和孟昭儀來了,孟昭儀依然有些低落,正好三個人一起喝了椒柏酒,阿嫵不經意間喝多了,便早早睡下。
這酒倒是有些後勁的,一直到第二日,她都懶得起來,也不想去太後那裏請安,便乾脆睡個大懶覺。
景熙帝過來琅華殿的時候,便見這裏掛着彩絹宮燈,門簾換成月色秋羅呢軟簾,殿中也換了簇新的繁花細葉層絨地衣。
房?窗前擺了十幾盆水靈靈的鮮花,其中還有兩盆是罕見品種的蘭花,雖纔打箭,但因了花香,看着倒也喜人。
大過年的,他確實忙,朝堂內外,皇室宗族,不知道多少應酬禮儀,生怕顧不上她,委屈了,便特意吩咐宮內六局,凡事多顧着寧貴人一些,底下人辦事倒也妥當,阿殿中內外佈置可以看出是用心了。
宮娥和內監無聲地上前,恭敬小心,不敢直視。
景熙帝顯然才從大朝會回來,頭戴九旒金玉冕,繡有山川社稷圖的斑斕黃袍挺闊而流利地撒開來,帝王的威儀便滿溢了這小小的琅華殿。
怡蘭低着頭,很小聲地說貴人還睡着,戰戰兢兢地要去叫醒。
景熙帝:“昨晚用了些椒柏酒?”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讓宮娥內監全都越發小心翼翼,低聲說是,又解釋了昨晚睡得晚。
景熙帝便示意她們下去,他自己繞過紅豆木屏風,來到榻前,撩起牀帷,看到正睡得香甜的阿嫵。
熟睡中的她柔白恬靜,肌膚澄澈雪白,只面頰上飄着些許紅暈,似有若無的,讓人想起上等白瓷的粉彩。
景熙帝垂着眼瞼,安靜地看着這粉玉一般的小娘子。
今早曙色之中,金鑾殿元旦大朝會,他在御座之上,透過嫋嫋香菸,俯瞰王公大臣,六部九卿,看的是天地交泰山河蕩蕩。
他早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以至於所思所想更多的是萬古基業,帝王權謀。
鰲山花燈再好看,後宮女子再多秀麗,他也只視作一時的浮華,並不會看在心裏。
他不太喜歡那些軟弱的,總是嫌棄兒子沒什麼決斷,太過心慈手軟。
至於阿嫵這樣的女子,他原本也不會喜歡,太脆弱了,必須捧在手心仔細呵護,一不小心就會化。
心繫朝堂的他沒這閒工夫。
可看到阿嫵,一切就不一樣了。
他垂眼看了半晌,看到她垂落在錦被外的指尖,便要握住給她放回去。
握住後卻不捨得放開了,柔滑修長的手,落在他的大學中,讓人心裏癢癢的。
這個時候多少有些動了念頭,可偏生今天要忙,現在只是偷了些許閒工夫來看她一眼。
誰知道就在此時,阿嫵卻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兩瓣脣兒蠕動了下,口中嘟嘟噥濃的,之後還舔了舔脣。
景熙帝:“......”
他便有些好笑,這是夢到什麼好喫的了嗎?
他順勢伸出手,將指尖放在她脣畔上,輕叩了一下。
果然,她竟如同小雛鳥般,閉着眼兒,嗷嗷待哺地張開了粉潤的脣,循着他手指來尋。
景熙帝雖才盥洗過,不過不想她喫,躲開,又長指微屈,颳着她的小臉逗弄。
睡夢中的阿嫵委屈地扁了扁脣,發出軟糯的哼聲。
景熙帝不忍心,便又用掌心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安撫她。
不過入手的觸感實在是嫩,像是要化開一般,他自己竟然不捨得了。
這時,阿嫵似乎感覺到什麼,竟循着他掌心的溫度,將身子往他偎。
纔剛盥洗過的乾淨掌心,是宮中特有的肥皁香,清爽怡人,睡夢中的小娘子顯然是喜歡的,顫了顫睫毛,脣畔浮現出淺淡的笑。
跟一隻惹人憐愛的貓兒般,在景熙帝掌心軟軟地磨蹭。
景熙帝手心發癢,心也酥了。
他的視線一直注視着她的臉,小臉上暈出一些潮紅,看着格外動人。
他呼吸逐漸發沉,低首,薄脣在透粉的臉頰上細細啄吻。
明明知道該離開了,還有許多事亟待要辦,可他竟有些不捨得撤離。
他發現琅華殿的地龍似乎更溫暖一些,氣息也更香美,以至於往日勤勉的心都淡了,會覺得那些奏章枯燥無味。
要在這裏抱着這小娘子,低頭親她,逗她,就這麼一整天都不會覺得?。
他想起太子。
其實事到如今他能理解太子,若自己在那個位置,必是拼了性命也要護住她。
親爹親兒子又如何,這樣的阿,就該搶過來,放在手心裏捧着,含在自己口中疼着,怎麼也不要他人覬覦。
偏生這時候,外面內監硬着頭皮開始提醒,時候不早了。
景熙帝強迫自己撒開了手,撤開的時候,阿嫵卻伸出手來,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麼。
景熙帝本要邁開步子停下,他側垂着眸子,看着那粉潤的指尖。
她指尖張開,在空中虛抓了一番,沒抓住什麼,便自然地垂下,慢慢地鬆懈下來。
要抓他的手嗎,不捨得他離開?
景熙帝沉默了片刻,到底對殿外守候的內監道:“朕還有些事,晚一些去,你先知會一聲。”
外面內監顯然驚了一下,現在朝廷文武百官以及皇親國戚都在外面等着,今天這種大日子,哪能耽誤!
可??
內監憋住,道:“是。
景熙帝一手捉住那軟糯的手,另一隻手扣住她的細腰,輕輕揉捏,手感細嫩,猶如才做出的豆腐。
這時,阿嫵面上越發泛起潮紅,甚至擰着細腰,口中發出細軟的哼哼聲。
像是在撒嬌,像是在勾人。
景熙帝微吸了口氣,眼前竟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也幸好他要了阿嫵,把阿嫵放在宮中。
如若不然,以太子那心性,血氣方剛的,那纔是要了命,定是沉溺女色不能自拔,最後說不得禍害了這大暉的江山。
時間並不多,不過景熙帝沒忍住誘惑。
他伏在她的上方,挺闊的龍袍被撩起,恰逶迤在她秀美飽滿的雪白上。
景熙帝眸光沉沉地看着身下的小娘子,睡夢中的她已經有了反應。
金線繡成的龍袍邊緣輕擦過她薄透纖細的鎖骨,她伸出手抓住,口中發出綿軟的哼哼聲。
她的睫毛顫了顫,好像要醒來,又好像沒醒。
景熙帝便俯下來,繾綣地吻了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道:“阿嫵。”
阿嫵卻跟饞貓兒一般蹭過來。
景熙帝發出低笑,親暱地抱着她的臉頰親,一邊親一邊動。
阿嫵濃密的睫毛撲簌,眼皮了下,睜開。
她的眼睛溼潤朦朧,渙散的視線看了一眼上方的男人,攥着他的龍袍下襬,繼續閉上眼。
小東西自然是很享受的,半闔着眸子,舒服地哼唧着。
景熙帝想笑,又心軟得一塌糊塗,時間太緊了,他想快一些,可他又想多感受她幾分。
想把屬於自己的一部分給予她,留在她身體內,讓她永遠打上自己的烙印。
下輩子,依然糾纏着,永遠不分開。
他甚至覺得,爲什麼這個世間有一個雍天賾,爲什麼他坐擁天下,爲什麼他竟長她十七歲?
因爲他要執掌天下,要富有四海,要用盡一切地寵她,愛她。
只有帝王的權勢才能將她攬在懷中,無所顧忌。
他知道這樣很不好,距離沉迷女色的昏聵庸君只有一步之遙了,可.....……阿嫵這麼好,他捨不得,他就是貪戀着她。
大暉九千萬人有一個阿嫵,他便再也不能寡淡平靜地俯瞰這片江山。
因爲有她在,他的心便會悸動。
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在她耳邊低聲哄着道:“阿嫵,喚朕賾郎。”
阿嫵其實已經醒了,或者說意識朦朧地醒了,她聽到他說話,抬起手來,攀住他的胳膊,不過並不曾喊,只軟軟地哼唧了兩聲。
景熙帝卻不放棄:“喊賾郎。”
阿嫵晃了晃纖腰,有些抗議的意思。
景熙帝的動作微頓,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之後盯着她的眼睛,喚道:“阿嫵??”
這是命令,不容拒絕的命令。
阿嫵吐出兩個軟糯的字眼:“不要。”
景熙帝:“爲什麼?”
阿嫵固執地呢喃道:“就叫皇上,皇帝陛下。”
景熙帝重新動了起來,不過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臉上。
他一邊動,一邊啄吻她的脣:“阿,那便喊爹爹。”
阿嫵在心裏一個激靈,嚇得夢都醒了。
這是什麼大病!
她睜着???的眼,望向上方的景熙帝。
俊美威嚴的面龐隱在昏暗中,看不出表情。
片刻的困惑後,阿嫵想明白了。
北地市井間,家裏當妾的,或者尋常奴僕,都是這麼喚的,叫當家的爹爹,叫當家婦人爲娘,似乎那些不入流的話本中也有這樣的。
叫爹爹,其實是對主人家的依從?
阿嫵臉上紅了下,酒意上湧,心裏湧起一些彆扭又陰暗的感覺。
她纔不會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