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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豔參加科舉考試,前天晚上偷跑出去玩,考試過程中實在太困,打了瞌睡。
收卷時間到的時候,還是一紙白卷。
發榜那日,自然孫山之外不用多說。
過幾日陶老爺遇到了翰林院的主考官,主考大人竟然對陶豔頗爲欣賞,誇他有素養。
陶老爺不解:那兔崽子交了白卷,您怎麼還誇他有素養?
主考官道:令公子在紙上一字沒寫,想來知道京城防護林稀缺,帶頭節約資源,保護環境,難能可貴!
陶老爺:( ⊙ o ⊙ )?
主考官:那紙連名字也沒寫,明年我們還可以再次利用……啊,您兒子要是明年還考,我們就把這紙給他專門留着……
陶老爺:……= =||||||||||
於是,承主考官吉言,陶豔三年都沒換過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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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幽公子進門後,見到陶豔捧這手,齜牙咧齒的樣子,就猜到了原由。
他笑呵呵道:“怎麼了,可是被這小畜生咬了?”
見是之幽,陶豔暫時放過這隻鸚鵡,苦笑不迭:“別提了,教它說話,怎麼也不肯說。”
那之幽公子走了過去,也從桌子上抓了一把黑稻米,輕輕拍打着鸚鵡的背脊,又是親熱地撫摸它的腦袋,然後把手張開。
“……公子,那鸚鵡咬人的!”涵雪看之幽也要餵養的意思,急忙在一旁提醒。
對方溫柔回道:“無妨!”
之幽把手伸到鸚鵡嘴邊,那鸚鵡會意地把頭低下開始捉稻米喫,一兩下就喫得精光,而後戀戀不捨地揪着之幽,仰頭嚥下,最後竟然把腦袋直接蹭到了他的手掌中,抖動着腦袋,又安然地眯着眼,好像之幽就是它的主子一樣。一副獻媚的樣子。
一旁的陶豔和涵雪都看傻了眼,全然不曉對方用了什麼魔法,竟然叫一隻鳥這般聽他的話。
你說,這鳥也太不識抬舉了!不僅不識抬舉,還太二!
見陶豔發傻,之幽收回了手,對他們解釋道:“鳥也通人性,你愛它,它也敬你。要叫它學話,還得多花點耐性。”
“呃……請教下之幽公子,如何能教會它說話?”
對方繼而莞爾:“不知道陶豔公子要教鸚鵡說什麼話?”
“這……”陶豔遲疑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實情告訴之幽。若是說出來,確實不雅。
之幽也沒有強迫,安慰道:“不管是什麼話,總之能叫我們的夫君高興,就是我們做內室的本分了,上回一句【主公萬福】,聽養鳥宮人說,就足足教了它半年,如今它有了底子,學其他的,應該快一點。”
什麼?教了它半年才說了一句“主公萬福”?
陶豔的臉唰地垮了下來,覺得自己快要氣脹而死了。
還剩下一天一夜時間,如何能在一日內讓奇蹟出現?
陶豔心裏除了咒罵鸚鵡,順帶着連那個殺了他親愛的布穀鳥的兇手。
——眼前呈現的則是雅公子神色淡然的躺臥在椅上,不輕不重地瞄過自己的眼神。
於是,陶豔張口就朝之幽公子道:“……這雅公子,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爲什麼我問下人,她們全部支支吾吾……”
之幽沒有料想陶豔竟然問了雅公子,心裏一頓,凝眉遲疑了片刻,開始溫和的臉上突然變了天:“……陶豔,今日你在我面前,問雅公子的事情也就算了,若你不巧是問了別房的公子,而這位恰恰見你眼紅,把這件事情又在雅公子面前添油加醋一番,我看,你倒是死有餘辜了!”
不就是隨口問了雅公子麼?有什麼祕密如此神祕,還不叫別人問了?
那之幽眼神變得凌厲,掃到了跟在陶豔后面的涵雪。
涵雪頓時嚇得臉色發白,撲通一聲跪在之幽腳下,連連請罪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絕沒有多嘴,請公子明察!我家主子也是因爲敬仰雅公子,所以心直口快着急了些,請之幽公子千萬不要稟告雅公子和主公!”
陶豔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竟然能叫平時隨和的之幽瞬間變了臉色,更沒有想到涵雪當場就嚇得跪地求饒,一時之間驚呆在了原地,不知該如何收場!
之幽抬頭,見陶豔一副茫然的樣子,料定他不是說謊,是真的不知道,隨即眼神又緩和了一些。換回了原來和善,對陶豔一字一句道:
“有些事情,該你知道的,就會讓你知道,你不能知道的,也不要多問,雅公子的事情是鎮國公府裏的忌諱,說話行事,能繞開雅公子的,就不要打擾他……你陶豔生性活潑,我看得出來,往後若闖了禍事,我也可以念你性情不受拘束網開一面,只有雅公子的事情,絕對不可多說一句……”
那之幽言辭懇切,陶豔還在雲裏霧裏。
不過好在陶豔是個聰明人,忙不迭的點頭。
交代完之後,之幽先行告辭了,又向鸚鵡道別,那隻鸚鵡竟然對着之幽咯咯叫喚,好像在回應他一般。
之幽的到來,讓陶豔對鎮國公府又有了新的認識。
剛剛他喋喋不休說了一通,總結下,有兩點:
其一,雅公子身份特殊,不能招惹,也不能過問。大有半夜見閻王,迅速繞道的架勢。
其二,不僅僅是雅公子,府裏的公子們相互不打照面,各個都很神祕。
再將這十幾天來的所見所聞一一對應,陶豔這纔想起來,爲什麼自己在花園到處溜達的時候,竟然看不到其他的公子;而這有在杏林一望上,才總算見到了只聞其人,不見其面的雅公子。而這個府裏的大小關係,加上涵雪的幫助,陶豔也總算理清了至上而下的關係。
鎮國公府中的核心是雅公子。
雖然之幽是明着的管事,不過萬事還要請教雅公子。
之幽下面直接當差的是常宮人,常宮人爲內室管事,主要對內。
琉劍雖然是大總管,不過一般跟隨北諦君左右,主要對外。
再按照位階來分,八房公子之後纔是陶豔。
這是鎮國公府裏的規矩,等級制度似乎和皇宮類似,尤其是雅公子爲主,其他八房爲夫,分明就是一個皇宮後宮的翻抄。儘管北諦君還沒有設立正妻,雅公子作爲妾室之長,若放在皇宮裏比較,雖然不是後宮之首的皇後,也可以稱得上是富貴一方的貴妃。
可憐陶豔,三番看來,最多也不過是個小小的五品美人,而且還是個沒有輪到招幸的美人。
理清了這份關係,陶豔嘆了口氣,他根本就不想跟其他人爭搶什麼,也不願意就這樣待在鎮國公府,陪北諦君一輩子。
他從進門起,就一直在盤算着一個萬全之策,能夠全身而退。畢竟,他還沒有變態到把北諦君當做花樓的姑娘們來摟摟抱抱。
陶豔百無聊賴地回頭,看到了一邊的鸚鵡,想到剛剛之幽說的,畜生也通人性,善待它點,也許還有奇蹟出現。
所以陶豔又繼續了他浩瀚的工程,不過他不像前面那麼的粗暴了,學做之幽溫柔的樣子,對那鸚鵡也是溫情及至的。
俗話說:死馬當作活馬醫。
還有一日就要交功課了,陶豔無論如何也要再拼一次。
*** *** ***
與北諦君打賭的那日終於到了。
這一日,北諦君很早就從朝廷回來,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同在書房裏的,還有琉劍,以及和自己一手栽培的年輕狀元郎周柏軒。
周柏軒從小就與北諦君一起長大,當北諦君的姐姐還沒有入宮前,他們都是長江以北之地的豪紳,而後姐姐做了妃子,北諦君纔到了京城。
而周柏軒自小有個好頭腦,三歲就會背誦唐詩宋詞,很是了得。他是去年的新科狀元,入了禮部,官階侍郎。此時正與北諦君一起商議國家大事。
“……依你看,這永南王今年上書了三次,想要回京參加皇家祭奠,你看如何?”
問話的是北諦君,此刻端坐飲茶於案前,而這茶,正是當初太後請北諦同飲的嶺南貢品。
周柏軒同樣接過琉劍遞過的茶,聞了聞,笑道:
“下官不知道永南王是想做什麼,不過這茶倒是不錯,香氣四溢,亂了我心!”
“你也覺得這茶香氣太盛?”
“何止是太盛,簡直是恐怕我們不知道他的司馬昭之心!”
“司馬昭之心?呵呵。”北諦挑眉一笑:“他的司馬昭之心,早就路人皆知了!”
周柏軒放下杯子,用手指撈起一片懸浮的茶葉,仔細看了看:“這茶葉是夏茶,顏色倒是新鮮,收上來到今日,不過兩三月,若再存放我久一點,也許香氣就不會那麼濃郁了,那麼,他的味道,也該會更濃厚一點。起碼不會喧賓奪主!”
“哦?”
“不知道王爺,到底是希望永南王來,還是不希望他來?”
北諦君放下茶杯,站到窗前。
今日的天空,沒有他進宮見太後那日的一望無際。天上有流雲,也有幾隻鳥雀。
那幾只鳥低低飛過,偏偏打碎了天空的寧靜,原本是湖藍色,突然多了幾點黑點,活活將它玷污了。
“永南王要來,我能有辦法阻止麼?”
周柏軒顯得很冷淡,一字一句清楚道:“——不能!”
北諦君心裏其實已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今日問周柏軒,不過是求證。
可一旁的琉劍顯得比北諦君更加不成熟,插嘴道:“不能?怎麼可以讓永南王回來呢!”
“主公當然不能阻止,那永南王是皇室,今年剛好的三年一次的大祭,三年前也有一次,不過當時永南王被趕出京城,元氣大傷,雖然也上書要求回來,但是沒有十分的能力在與我們對抗,所以北諦君沒有批,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如今不同了!”
“的確是不同了!”北諦沉凝片刻:“南面探子回報,永南王暗自招兵買賣,表面上是說要整理嶺南河道,開墾荒地瘠田,實際就是在等待時機!”
“他上次沒有來,民間已經又傳聞說是因爲主公你的壓力,當年已經有部分舊臣不滿,如今又是一個三年,我們有什麼理由能夠拒絕這樣一樣正當的理由,不讓他回來呢?本來皇子祭祖就是無可厚非的,若再加以理由幹涉,天下只會笑我們害怕永南王而已!”
周柏軒分析地有理有據,叫北諦君無以反駁。
“而且……”對方又道:“……從我禮部文典上說,作爲主寺禮樂一事,下官也是贊同永南王來祭祖的……”
琉劍一聽,大惑不解:“周大人,你這是怎麼說?豈不是叫主公不自在麼?”
“琉劍,不可對周大人無理,周大人說的很對!於情於理,永南王,都應該來。這兩個月,連上了三份奏章,立冬那日就是祭祀大典,粗粗算下,不過三月時間。”
“太後如何回應?”
北諦君又道:“這茶,就是從太後處拿過來的,太後心知肚明,不過她老人家的意思也是准許永南王進京,要我想好完全的應對策略。”
周柏軒點點頭,“主公不想永南王回來,不過就是擔心他乘此機會威脅朝庭,重拾舊部,怕他東山再起。而當年主公曾經對着滿朝文武的面立下重誓,永遠不會對永南王不利,無論如何都會放他回自己的封地終老。……所以,永南王回京,是不會怕自己的性命不保的,如果他平白無故死在了京城,那麼不管是誰動的手,天下都會認定是主公您,主公非但不能藉機動他,還要特別留心,保護他的安全!直到他平安回道自己的封地,那他的生死也就跟主公無關了……”
“還有三月……”
北諦攥緊了拳頭,遙望天際,剛剛的鳥雀已經不見了蹤影,天空恢復了寧靜。
有多少次,當自己覺得身負重任無法喘息的時候,他抬頭看蒼天,才能讓他覺得全身舒展起來。而皇城的這一片湛藍的純淨天空,就是自己誓死也要保護的,他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企圖染指它!
“主公,我們要如何應對?”琉劍上前一步,請命問道:“校衛軍,皇宮禁軍,還有駐紮在京城外張將軍的軍隊,全部會聽主公差遣……”
“……校衛軍,禁軍,張家軍……”北諦默默悼念着這三支軍隊的名字。
除了提到的三家,還有一支軍隊,可以利用。只可惜,它並不受命與自己……
“主公……”
周柏軒想到了什麼,正要準備開口對北諦說,突然一聲“咯咯”,從書房門口傳來。
三人沒有準備地全部被嚇了一跳,頓時警覺地停了下來,屏住了呼吸。
而周柏軒的嘴巴也自然又合上了。
“奇怪,我明明吩咐過書房這邊不能有人經過,怎麼還有聲音?”琉劍皺了皺眉頭,手中握緊了劍鞘,躡手躡腳行之門邊,伸手將門把拉開。
——卻見一人瞪大眼睛,驚恐地盯着怒視他的琉劍,以及琉劍懷裏的利器,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人手上提了一隻白毛鸚鵡,不消說,正是陶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