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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邸這幾日突然多了句名言:陶豔路過,寸草不生。
問之原由,說是凡是跟陶公子扯上關係的東西,一般都活不了幾日,比如,他心血來潮抓的布穀。
又比如,他心血來潮爬的梧桐。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鎮國公府邸的花花草草,看到陶公子,紛紛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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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家法有雲,企圖私出府者,板子上身!
不過陶豔沒有挨屁股,因爲北諦君從陶豔以前的過往事蹟中得知,這小子捱揍是不會長記性的。
於是挨板子變成了面壁思過!
面壁三日後,終於有人傳報,之幽公子來了。
陶豔一聽,連忙從牀上爬起來,彷彿見到了救世的菩薩。
如他所想,之幽公子確實是帶來了北諦君允許他可以出稱心居的解禁令。此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就是北諦君同樣答應陶豔,新夫人可以出府省親,只要跟之幽要塊出府的牌子。
陶豔揉揉耳朵,確信自己不是因爲禁足禁出了幻覺!
“怎麼可能?他上次還命人把梧桐樹給砍了!”
之幽淺笑道:“你道主公是真生你的氣,把那梧桐給砍了麼?”
“?”
“這棵樹有上百歲,枝繁葉茂,春天早有上百鳥雀在上面築巢,一年比一年多。一到春天,就叫個不停,主公怕來年開春,那些鳥雀會吵到雅公子靜養,所以趁着鳥雀南遷,把樹弄走了!”
“啊?爲了雅公子,真把百年的好樹給砍了?”陶豔臉上無限可惜和遺憾,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失望是來自於以後就沒有地方可以翻牆出去了。
北諦現在雖然答應陶豔可以出去,保不住以後一直能出府自由!
“沒有,那老樹都快成精了,砍掉太過可惜,所以,我今日過來,一方面也是跟你問個意思……”之幽公子說到此,對陶豔很是羨慕的眼神。
“什麼?”
“主公把這樹挪到你的稱心居了,等下就把樹送過來,我先來跟你商量着在院子哪個角落!”
“啥?”
這個北諦君又在玩什麼花樣?
好好的把樹放到我的院子來做什麼?
陶豔一時回不過神來。
之幽笑陶豔一副遊離狀況之外的樣子,又道:
“主公說,把樹放到你的院子裏,你想怎麼鍛鍊身體,就怎麼鍛鍊,讓你自個兒鍛鍊個舒服,也好過再到別人地盤上把人家的頭砸個窟窿!”
“……”某人語塞,這混蛋北諦君分明是跟他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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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豔於半月之後,終於回“孃家”了,簡稱回門。
昨天稱心居忙活了一日,將那老梧桐種到了寢室正面,稱心居朝西,夏天門前有棵樹可以抵擋西曬。
完了之後,馬上問之幽要了塊出府的牌子,陶豔興奮地一夜沒有睡覺,第二天早晨天剛亮就帶着涵雪跳上馬車一道出了門。
結果日頭上升不久,他們就到了陶府大院。
陶老爺他們昨天已經得到了鎮國公府上的消息,說是九夫人回門,所以全都準備好,就等陶豔回家。
人一到門口,陶夫人即刻熱淚盈眶,衝上前去一把抱住陶豔大哭起來。
“我的兒啊,你可受苦了!”
老婦人想她幸苦十月懷胎的種子,好好地還沒娶媳婦生孫子,就給人擄走做女人用了,能不傷心麼?還終日念陶豔嬌生慣養,一定在鎮國公府裏喫盡了苦頭,也不知道裏面的菜是不是合他的胃口,陶豔向來挑嘴,一定會因爲想家而瘦成皮包骨頭。
而後陶夫人狠狠一捏,又扯着陶豔的臉皮仔細打量,不但沒有缺斤少兩,而且人還養得越加珠圓玉潤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陶老爺和幾個哥哥特意請了一日假陪陶豔,如今見了面,沒有苦着臉哭爹叫娘,應該還過得不錯。
突然從人堆裏探出一把水墨摺扇,扒拉開人羣,某人搖着摺扇呵呵笑道:
“陶老弟,多日不見,倒是人比花俏了!”
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不是別人,正是損友杜安晨!
杜安晨與陶豔久未相逢,一見面就頗有感概。
陶豔將他在府裏的日子一五一十,全部朝他到了苦水。說自己在府裏如何做小,如何被壓抑,而後在外又如何沒有面子。
那杜安晨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三四回,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你說你苦,怎麼也沒見着你瘦了?非但不瘦,人也更加圓潤了,是不是鎮國公府裏的油水太多,被澆灌滋養地不錯?”
說完又不良地轉到陶豔身後,故意將手撩在他腰下三寸處,趁其不備用力一捏,這一記喫疼,痛的陶豔哇哇大叫。
“幹嘛捏我屁股啊!”陶豔急忙從杜安晨身邊跳開,捂着剛剛被捏疼的屁股。
杜公子看對方反映過大,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纔去了半個月,那裏到變得敏感了?——我捏捏你的肉,看看是緊,還是松?……”
陶豔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松是緊,有什麼關係?”
對方閒散地搖着扇子,眼底透過灼熱的光。
“不但結實,還敏感,看樣子,北諦君並沒有動你!”
話到此,陶豔沒來由地竟紅了臉,腦海中浮現的正是北諦君那個混蛋胚子,近的幾乎可以觸摸到的臉龐。
一時半響,無語回答。
杜安晨也不說話,將扇子啪得合上,眼眉輕挑:
“走,咱們喝花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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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豔跟杜安晨出門喝花酒,快到子夜了也不見人回來。
涵雪在陶家心急如焚。
鎮國公府有規矩,出門當日的人,不論什麼身份,全都要於子夜前回家。
鎮國公府裏的夫人竟然還到處跟人喝花酒,分明是敗壞了府裏的名聲,若是被主公知道,不知會盛怒到何種程度!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有跟涵雪打招呼,偷偷溜了出去也就算了,再不回去,恐怕陶豔以後都沒機會出來了。
涵雪思前想後決定帶着車伕直接去花樓一帶尋他,希望在子夜前還能趕得上門禁。
剛坐上馬車不過出了一條街,後面就有陶家的家僕追上來。
“涵雪姑娘不用找了,剛從金玉堂來了小役,傳了杜公子的話來,在子時之前,杜公子會送我家公子直接回府,讓涵雪姑娘自行回府中等候!”
這個陶豔真是的,出去鬼混也不記得時間!回去定要好好叨唸過!
涵雪一面氣他不帶上自己,一面命車伕直接駛去府中。
且不說陶豔在花樓跟姑娘們是如何地“耳廝鬢磨賞落花”,這段時間,鎮國公府上,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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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諦君手裏,捏着足夠可以控制天下軍隊的兵符,兵符是由先帝彌留之際,並一卷密詔,傳於北諦君。
□□本沒有兵符,但先帝恐自己駕崩後,兵權落入武將之手,又害怕外戚擁兵自重,素命人將雕刻在牀頭的一條金龍一刀兩斷。
髯須龍頭的一半給了北諦君,另一半龍尾,則交給了當時的徵西大將軍,就是禮部侍郎周柏軒的父親。
可就在北諦君竟永南王趕出京城之際,周柏軒的父親與一深夜,酒醉掉入了河塘之中一命嗚呼。而原本從不離身的兵符,竟然也神祕失蹤了。
徵西軍是世家軍隊,沒有了老將軍,副將開始爭權奪利,幾十萬人的軍隊一時間分崩離析。
當時北諦君忙於穩固政權,收復朝臣,一時無暇顧及此事,那徵西軍就被拆成了多支軍隊,北諦後面控制了分離開來的校衛軍,而近衛軍則由當初周將軍的得力副將陶家所接收。
儘管近衛軍實力不如校衛軍,可也是響噹噹的硬漢軍隊,北諦現在只有龍頭,若找不到龍尾,一旦遇到外邦侵犯,也無法重整徵西軍。
這個祕密一直沒有傳到外面,當時得知丟了兵符的人,統統被北諦君以忠心伺主的名號,拿來給周老將軍陪葬了。
沒想到時隔五年,竟有人心裏,還惦記着北諦君手裏的髯須龍頭!
——
月黑風高,臨近子時。
鎮國公府裏該睡覺的都睡了,便是四下無人,偶有兩三個值夜的宮人來回巡夜,萬籟俱寂。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翻牆而入,飛檐走壁,又跳上屋檐。
此人腳不佔地,不留痕,踩在瓦上竟然沒有一點碎聲,再然後一個騰躍,輕車熟路,飛入了北諦君的書房,也避開了院門口的站崗宮人。
可偏不湊巧,此時北諦君和琉劍剛剛從外面應酬回來,今日有事耽擱回來的比尋常遲了些。北諦突然想到明早要呈報皇帝的奏摺還放在書房裏,就命琉劍取來,自己等在院外吹吹涼風,醒一醒酒,他不想等下去看雅公子的時候,一身的酒氣燻臭了他。
琉劍剛到書房門口,就跟從裏面出來的小賊撞上了!
那琉劍沒料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膽,明知鎮國公府守衛森嚴,還敢夜探府邸,卻見對方身着夜行衣,懷裏揣了個金光燦燦的東西!
琉劍認得,這東西就是北諦君藏在書房暗格裏的半壁龍頭兵符!
“——來人啊!——有刺客!”琉劍大呵一聲,抄起佩劍就朝那賊人劈去。
這賊人根本沒想到此時竟然碰到了人,驚慌失措向後逃竄而去。外面的北諦君聞聲抄入院子,於琉劍一同朝賊人追去。
對方手腳麻利,輕功非等閒之輩,一個轉身竟跳上了屋檐。
此時府裏的守衛全部點着火把拿着武器跟着琉劍的聲音追了出來,地上紅彤彤一片,而屋頂則是三具矯健身姿不斷追趕跳躍的影子。
北諦君趕上琉劍後,接過他手裏的佩劍,但只瞄準了賊人的腰部,手腕一壓,劍柄就如離弦之箭重重衝撞過去。
前面不過幾米遠的賊人感覺了到了後面不一樣的風速,略微回頭,驚異劍朝自己刺來,只剛剛來得及反映,根本沒有時間逃開,那劍就直落落,刺中了自己的臀部!
“——嗯!”
一記悶哼從賊人口中傳來,琉劍知道,北諦一劍正中了對方,不過力道不大,不至於致死,還能趁他停下來的時候活捉他,問出主謀來。
可沒想到那人一手打落了劍,竟然將懷裏的兵符掏了出來,對準北諦狠狠飛了出去。
北諦只能衝上去接過龍頭,待他和趕上來的琉劍等衆人再一回頭的時候,賊人一個鯉魚躍龍門,翻牆而出,竟就不留一點蛛絲馬跡地消失在了他們眼皮底下!
衆人再點燈搜遍了附近街道,幾乎掘地三尺,都不見賊人的影子!
留下的唯有茫茫夜色,和北諦手中,完璧歸趙的髯須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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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涵雪丫頭快馬加鞭趕到府門前,早就已經過了子時,她心裏希望陶豔已經乖乖地回了稱心居,別又出什麼亂子,可老天偏偏不隨人願,在東大街的轉彎處,看到陶豔一個人提着燈籠,一搖一擺,醉醺醺地往府邸走去!
“啊!公子!你怎麼還沒有回去啊!”涵雪大驚,急忙下車將陶豔扶住拖上馬車。那陶豔還在雲裏霧裏,看到涵雪扶她,竟把她還當做了花樓陪酒的姑娘,一面色迷迷地盯着涵雪,一面死皮賴臉的磨嘰。
“嘿嘿,小娘子,給相公我親一口……親一口!”
“——啪!”
這一記,是涵雪忍無可忍地鄙視,一巴掌打在陶豔的腦門子上:“——公子,你可以醒酒了!”
喫疼地揉揉眼睛,原來如花似玉的天仙姐姐變成了一臉兇相的涵雪丫頭,陶豔一個激靈渾然醒了過來。
“……怎……怎麼是你?”
“公子,奴婢還要問你呢?你怎麼纔回來?杜公子怎麼沒有送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