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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六 兩人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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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豔是個路癡,這點杜安晨從小就知道。

唯一不會迷路的路線,是從家裏到東街集市買零食的路,或者從私塾到東街。

每次走着走着走散了,杜安晨都不心急,因爲陶豔天賦異稟。

怎麼個天賦異稟?不論在哪裏走散,等杜安晨喫飽喝足後,往東街糖葫蘆鋪子門口一尋,那小子一定就在那裏,屢試不爽,然後把人一抓就能平安回家了。

北諦君聽完,很是佩服:杜兄,你真是厲害!

杜安晨:厲害的不是我,是陶豔,他每次都不挪屁股!

綜上所述:要抓陶豔,就那麼簡單!

北諦君啊,請牢牢記住這點,人不見了,東街糖葫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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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諦君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一直不斷的雨水,沖刷了山地表層,山洪不期而至。

待他們欲想往度過河流,殊不知洪水沖斷了老樹樁子,一條巨大河溝擋住了他們下山的去路。那河流奔騰不息,只朝山下衝去,也不知道河溝到底有多少深。

北諦君環顧四周,竟然沒有一棵結實的樹木可以再做成獨木橋的樣子,周圍密密的山林,參天的都在深山裏,這河溝邊,都是灌木。

他皺了眉頭,對一臉苦悶的陶豔道:“你會遊泳麼?”

陶豔是旱鴨子,搖了搖腦袋。

“那隻能等他們發現了!等着吧!”

陶豔的蓑衣淋了一晚上加一白天,此時微微有點滲透,入秋寒氣十足,雨水冰涼刺骨,單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全身起了疙瘩,不斷打噴嚏。

北諦君的眉頭鎖得更深,竟然直接把自己的蓑衣取了下來,蓋在了陶豔頭頂!

這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叫陶豔一時不知所措,呆在了原地。

北諦君,竟然把自己的衣服給了他?

這個平時很不可一世的北諦君?

“怎麼了?被雨淋得腦袋進水了?一直看着我幹嘛?”聲音的主人很是平靜,不解地望着陶豔目瞪口呆的樣子。

“你……把衣服給我……那你自己……”

“我?”對方笑了笑,原來這個二愣子也會關心人啊!又道:“我行軍打仗什麼風雨沒見過,身體強壯着呢,只是你,一點也不像你幾個哥哥,都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來着!”

什麼啊,取笑我弱不禁風?

虧我開始還感激你來着!呸!

陶豔把頭一扭,不再理會他,找了棵枝葉還算密集的樹躲了起來。蹲在樹下,卻覺得刺骨寒意,忍受不住地想縮在一起。

北諦君走到樹下,想着也不是辦法,將陶豔從地上拉起來。

這手捏過,冰冷。

“去找個遮雨的地方躲躲,那麼大雨,樹葉再多也沒有用!”北諦君拉起陶豔,又朝山上行去。

走不過幾百米,那陶豔懷裏的小貂突然探出了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掃了一眼四周,突然從

他手裏一躍,整個跳了出來。一落地就沒命似地往前跑去。

“呀!小東西跑了!”陶豔來不及抓住它,只能看着它一溜煙的樣子急的跺腳。

北諦君連追了幾步,那小貂竟然跳上了一棵樹,嗖嗖嗖地不見了。

“……還真是什麼人養什麼東西!那傢伙也是一撒腿就給我跑的主!”

北諦君追不及,折了回來,對着面前的陶豔道。

那話裏還有怒氣,不過是想說陶豔三番五次落跑,叫自己很爲惱火。

陶豔見小貂跑了,心裏很是難受,也不理會北諦君話裏的意思,只是管自己嗚嗚地嘟嚷。

突然覺得全身被蓑衣包裹的陶豔很像一個孩子,眼睛清澈地叫自己好像能夠看清楚倒影。

北諦只好安慰道:“小貂回家了,早晚要回家,在你懷裏還得讓雨淋,不如現在就放走它,也許是它認得了路。”

他聽了話,點點頭,卻是實在的老大不高興,跟在北諦君的後面一聲不吭。

那小傢伙在自己懷裏,也有一天一夜,不說一聲就跑,是在叫他高興不起來,好歹有了一點感情,它怎麼可以那麼薄情的不留念呢?

北諦君看他的樣子,彆彆扭扭,想笑又笑不出來。看來他們是徹底的被困在這裏了,只能等琉劍發現了來救。原來是三國同盟,一國現在還跑了,也難怪陶豔會喪氣。

兩個人默默地走,也不知道行到了哪裏,北諦君身上被雨打溼了,再這般下去,估計兩個人都要得病。

遐想之間,突然從前面的老樹上竄下一隻東西來!

什麼玩意?

北諦君警覺地抓了劍把,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赫然立在自己面前的竟然就是剛剛跑掉的小貂!

走了怎麼還又回來了?

陶豔見到小貂,一陣激動,飛快地跑過去就要抓它,不想那小貂靈活的轉身,又嗖嗖嗖朝前連蹦帶跳。

“呀,幹嘛又跑啊!欺負我沒喫飯啊,信不信我把你燉了喫?”某人幾乎快追不上了,在後面氣喘吁吁。

北諦君疾步跟上,只道面前出現了一面懸崖,中間露出一個雜草叢生的天然洞穴,他們這才知道,剛剛那隻小貂,不是逃跑了,是帶他們躲雨來了!

那小貂竄入開闊的洞穴,又回頭盯着兩人蹦q,好像在說:快點,快點!

主人盛情款待,客人怎麼能有不進的道理?

北諦君拉着一麪糊塗的陶豔進了洞穴,這才知道別有洞天。

這個洞穴不大,大概有一個房間大小,也沒有再深入進去,成一個半月形的樣子,裏面除了雜草到也乾淨,估計不是什麼野獸聚集地。

這裏早年還有豢養黑熊,不過後來因爲怕會影響樵夫山人作業,也就沒有了黑熊的蹤跡,狼狐之類的,他對付倒是綽綽有餘。

陶豔一進來就只顧着和小貂親熱,嘴裏叨唸着“虧我沒白放你性命”“還算知恩圖報”之類的語言。那小貂被捏在懷裏,幾乎又要岔氣。

看他們的樣子,實在是逗趣。

北諦君把佩劍丟在地上,開始悉悉索索地把自己淋溼的外衣脫下來。

聽到這個動靜,陶豔突然很警覺地停下了動作,抬頭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你幹嘛?”

北諦君一時沒想到陶豔的怪異想法,不解道:“這你都看不出來?”

以問句對問句,暗示不明,十分可疑!

喫了那麼多次虧,下意識的條件反射,兩手抓緊了自己的衣服。

某人擔心對方會脫完自己的,就會把目標放他身上開始脫他身上的!

“……看……看不出……”

脫衣服脫得很煩躁的北諦君沒有留心陶豔的詭異表情:“脫衣服!”

“脫衣服……幹嘛啊?”這聲音幾乎是喊叫出來的。

北諦君這才發覺不對勁,把頭扭到陶豔身上,只見對方抱着小貂活像一隻鵪鶉蹲在地上,可憐巴巴地望着自己,還把衣服抓得牢牢的。

那看他的眼神提防地好像他是壞蛋,會一口就把對方喫下去一樣。

北諦君這才明白,原來陶豔這樣傢伙是以爲他脫衣服想要對他不軌?

靠,這個傢伙滿腦子的大便色,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東西!

某人臉拉得粉長,可心眼還真不是一般的壞,看着陶豔極度無辜的樣子,偏偏還就像去逗他。便邪笑着一步步走進陶豔,蹲下,將他懷裏的遮擋物拎出來,丟一邊讓它自己玩去。見陶豔懷裏放空,扯過他的衣服,壞意道:

“你說,我脫衣服幹嘛?”

“不……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氣原因,陶豔說話的時候,明顯的底氣不足,牙齒打顫,全身瑟瑟發抖。

“不清楚?嗯?”某人眉毛上挑,很是盛氣凌人,一副老鷹捉小鵪鶉的樣子。

他竟然伸手就揪住了對方的蓑衣,唰唰地直接從陶豔身上剝了下來,陶豔已經嚇得不知道怎麼辦了,呆在原地仍由北諦君上下其手。

“哼……現在清楚了麼?嗯?”

表情很是戲謔,言辭很是危險。

某人突然發覺,跟混蛋北諦君出來,是件大大失策的事情。

纔不要在這裏被這個混蛋喫掉呢!這裏連個能反抗的東西都沒有!好歹要抗到回大本營。

所以在北諦君將外衣都脫光後,敞開內衣,顯露完美陽剛的胸部線條後,陶豔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

別混淆,那完全是出自對於自身安全考慮的驚恐的口水!

“……你……你你你你……”

說話開始結巴。

“什麼你你你你你,我纔要問你,你在想什麼!?”

北諦君看對方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直接拿手指送了個腦瓜嘣給陶豔。

“啊!”

那傢伙馬上齜牙咧齒用手揉額頭,眼睛瞪地很大,又無辜,又迷茫。

“下雨衣服都弄溼了,你也把衣服脫了,等下生火把衣服晾乾!受涼了本君可沒閒工夫管你!”

原來是脫衣服烤火啊!

陶豔的小心肝都快蹦出來了,總算鬆了口氣。等陶豔慢騰騰地把溼的外衣剝下來,北諦那廂,早就砍光了洞裏乾燥的枯枝,堆起了篝火。

打火石隨身帶,就是有這個好處。

陶豔慢慢騰到北諦君面前,將衣服一道遞給他晾在篝火一側,然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坐在上身□□的北諦君身邊。

見對方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北諦一把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哦……”陶豔老大不情願,坐在北諦君身邊,還中間空出個人形來。

對方因爲這個漏風的距離微微不太滿意:“你給我坐近點!”

恩?坐近點?

陶豔很自覺地朝篝火移了移,就是不肯往北諦君方向挪,那中間的位置一樣大,不過是陶豔離篝火的垂直距離近了。

某人再次氣結。

“……誰叫你離篝火近了!都不怕燒到自己!我讓你離我近一點!”

“……”一臉苦色,頗爲煩惱。

某人氣結至於,幾乎想要伸手把陶豔抓過來狠狠打他屁股了!

“……我又不會喫了你!”

聲音突然提高,陶豔知道這個傢伙快到了忍耐的極限了,再不順從他,他要發飆了。

總算乖乖地挪近了幾分,不過不敢靠太緊,他心裏有陰影,怕對方做出什麼叫自己反抗無能的事情。

兩個人就這樣總算和平相處了一段時間,誰都不說話。原來冰冷的身體微微發熱了起來,篝火燒得很旺,陶豔覺得舒服極了。

原來被北諦君丟開的小貂也似乎感到了溫暖,撲哧撲哧爬到篝火邊,懶洋洋地四腳朝天開始睡覺。

陶豔一天都沒有喫東西了,早就餓得沒了力氣,看小貂睡得舒服,自己也犯困,正想翻倒在地上蜷縮成糰子,剛剛一直沒開口的男人悶聲一哼,又把他直接嚇清醒了。

“喂……”

“?”打了個激靈。

“你餓不餓?”

這不是廢話麼?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喫過東西,不餓纔怪呢!

某人把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哦……”北諦君淡淡一聲,隔了一會兒,又道,“我也有點餓了!”

那說話的時候,陶豔用餘光瞄去,北諦君眼裏閃出爍爍寒光,那寒光跟利劍一般,唰唰唰地射向了一旁圓滾滾肚皮的小貂……

寒意,滲透了陶豔的脊樑……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小貂,絕對不是一隻完整的小貂……莫非北諦君眼裏的……是一塊被剝皮去骨,架在樹枝上烤得油滋滋,外脆裏嫩的貂肉?

!!!!!!!!!!!!!!!!

陶豔腦海裏閃過這樣恐怖的畫面,一躍而起,擋在小貂獸前大呼:

“英雄!饒命!!!!!”

英……雄?

北諦君覺得陶豔這個市井雜燴的氣節很是有趣:“我又沒準備喫你,你喊什麼饒命?”

陶豔很是無辜:“……那你臉上的表情,分明是猙獰的要喫小貂的樣子……你也不能喫它!”

“不喫它,我就喫你!” 北諦君的眼神頗爲意義不明。

心裏想的卻是:你要是點頭說【寧可喫我,你也不能喫小貂】,那本君今天就成全你……

唸叨完了,不由危險的摸了摸下巴。

他的腦海裏,眼前的陶豔突然變成了一枚光溜溜的水煮蛋,皮滑柔嫩,還彈性十足。一口下去,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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