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時候,明院瞅着下車的秦棉還一臉幽怨,跟在後面一塊下車,眼神一直落在秦棉身上,開車的司機同志要不是知道剛纔發生的事情,就衝着明院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兩人之間發生啥事兒了呢。
司機同志是明院的專屬司機,跟着明院也有七八年時間了,接替上一個司機的工作至今,他自認爲對於明院這個人非常瞭解,從工作方面來說,明院作爲領導能力毋庸置疑,從性格方面來說,比較多變。
咳咳,這個多變指的是變臉,人前人後,上級領導和下屬面前,明院會有不一樣的面孔,但是就說這麼多年,司機同志還是頭一次看到明院如此好聲好氣哄着一個年輕人,就說是上級領導那邊,明院還撒潑打賴加威脅呢。
如今到了小秦跟前兒,好好好,沒脾氣了。
人家小秦說啥是啥了,別說撒潑打賴不敢,威脅就更別提了。
此刻明院亦步亦趨跟着秦棉,那姿態就讓他自個兒評價一句,都得說一句狗腿,他這一把年紀還屁顛兒屁顛兒跟着小秦,爲啥啊,還不是眼饞她手裏的東西?
還有就是,小秦這年輕人時不時就給人大大的驚喜,這種寶貝好苗子,不得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走在前面的秦棉看着一直跟着自個兒的明院,有些無奈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悄然嘆息一聲,這纔開口道:“明院,您也要去醫院?”
秦棉話裏話外潛在意思就是......沒事兒您就忙去吧。
就算是跟着她,手木倉也是不會給他的,秦工就不是軟磨硬泡能心軟的人,她主打一個鐵石心腸。
“對啊,我也去醫院探望一下受傷的同志,我這來都來了,於情於理都應該探望探望纔對,我有事兒也不着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功夫。”
提到這次通行的同志,秦棉和明院一時間心裏不好受,氣氛也沉默下來。
這次事情過後,通行的八個人,兩個司機,沈嶼他們幾個部隊的人,加上一個秦棉,最終活下來的只有四個人,其中三人重傷,其中包括沈晏嶼,所有人當中完好無損的就只有被一直保護的秦棉。
“小秦,你也別太難過,這個事情我會安排。”明院抬起手安撫性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臉上神色慾言又止。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真的不難過,再說了這個事兒明院自己心裏都不好受,就更別提秦棉這年輕人了。
還是大學生,初出社會,遇到這種事兒心理可別受影響啊。
提到這茬兒,明院心裏琢磨是不是要給小秦安排一個心理諮詢。
秦棉察覺到明院欲言又止的神色,勉強露出一抹笑,開口道:“那就麻煩您了,所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就開口,我的意思是,比如物質方面能做出彌補的話。
秦棉開門見山,她也知道如今這年代,關於補助一定是有的,但是根據情況來判斷,能給出去的一定有限,而她在金錢方面的需求也不高,如果需要的話她不介意做一些事情彌補這次的帶來的傷害。
“這事兒,再說吧,看看單位怎麼安排。”明院回答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已經抵達沈嶼的病房。
沈華年還守在病房裏沒有離開,看到兩人去而復返,便站起身來,主動開口打招呼。
“還沒醒?”秦棉看着病牀上躺着的沈嶼,他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憔悴且狼狽,她認識沈嶼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裏有些酸酸脹脹,不太舒服。
“剛纔醒過來了,這會兒又睡過去了,醫生剛纔說了好好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沈華年看得出來秦棉心裏不好受,便安慰兩句。
“那我在這守着吧,沈叔您可以先回家一趟。”秦棉開口接話道。
沈華年考慮片刻,便點點頭:“行,那就麻煩你了,我回家一趟,這個事兒得說一聲,回頭我讓晏陽過來守着,你也挺累,回頭晏陽過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沈華年不是沒看出來,挺長時間沒見,她比原來瘦多了,面色也沒原來精氣神好。
只是眼下他確實要回家一趟,關於沈嶼的事兒他最好當面說,要不然還不知道鬧騰成傻樣兒。
秦棉點點頭,她是不知道沈華年心裏想什麼,要知道的話,也沒事兒。
她這段時間待在軍工院,不是實驗室就是實驗室,熬夜那是家常便飯,熬一宿也不是沒有,這麼搞她還能長胖就奇怪了。
幾分鐘之後,沈華年先離開了,病房裏除了躺着睡着的沈嶼,就剩秦棉和明院了。
“咳咳,那什麼,秦棉你和沈同志都見家長了?你們兩這是打算定下來還是咋的啊?”明院試探性開口問了一句。
真不是他八婆,明院就覺得秦棉年紀還小,不着急個人問題。
再說,不是明院對女同志有偏見,不能否認家庭因素可能影響將來秦棉的工作。
再說了小秦纔多大,條件那麼好,還怕找不到男同志處對象咋的?
“嗯?”秦棉瞥一眼明院,秒懂對方的意思,正兒八經的開口道:“見家長沒錯,定下來這事兒順其自然吧。
要說她對沈嶼不是完全沒感覺,饞人身子那也是感覺,食色性也,七情六慾那可太正常了。
工作夠忙了她也沒別的興趣愛好,遇到有感覺的男同志,享受享受怎麼了!
“行,你自己考慮清楚就行,沈同志條件確實不錯。”明院說完轉移話題,“那什麼,我去看看其他人,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說完,明院抬腳邁步蹭一下就出去了。
看着明院離開的背影,秦棉若有所思。
明院考慮的也沒毛病,秦棉主打一個順其自然,遇到喜歡的男同志她願意試一試,沒必要必須單身,嘗一嘗愛情的酸甜苦辣也是一種體驗。
當然了,如果愛情將來影響她的事業,那麼就得斷舍離了。
現在,可以考慮提前和沈晏嶼來一個約法三章,有些事說開了更利於兩人關係發展。
另一邊,沈華年已經回到了大院兒。
到了家門口,他深呼吸一口氣才推開門走進去。
“回來了?怎麼今兒個回來這麼早,單位不加班?”
陸芳華看了看時間,十點多,這段時間沈華年單位事情多,一道來說十一二點回家都正常,凌晨一兩點回來也不是沒有過。
所以說,十點還真挺早。
這麼早回家,該不會有事兒吧?
沈華年對上陸芳華一臉狐疑看過來的神色,心裏琢磨一番,打好草稿之後纔開口道:“有個事兒,我說了你別激動。”
“什,什麼事兒?”陸芳華心裏咯噔一下子,之前眼皮子老跳不停,該不會真出啥事兒吧?
“晏嶼受傷了,人在軍醫院,人沒事,就是需要修養一段時間。”沈華年乾脆利落一口氣把話說完。
聽到前半句,陸芳華有些頭暈目眩,聽到後半段立馬就緩和過來了,深呼吸幾下纔開口問道:“怎麼回事兒啊?走走走,去醫院,咱們路上邊走邊說。”
陸芳華拉着沈華年就要出門,沈華年反手拉住媳婦兒,隨即朝着樓上喊了一句:“瀋陽,下來,一塊出門。”
噔噔噔一陣腳步聲響起,瀋陽從二樓下來。
隨即三人一塊出了門。
在去醫院的路上,陸芳華和瀋陽才知道了一些事情。
該知道的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沈華年是一點沒說。
幾人緊趕慢趕抵達醫院,直接往病房過過去。
病房裏,秦棉坐在病牀旁邊的椅子上,手裏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低頭刷刷寫着什麼,頭頂燈光落在她的頭頂,形成一種靜態之美。
仔細看就會發現,她臉頰白裏透紅,比起下午臉色稍微紅潤幾分。
這會兒秦棉正在趕進度,答應了明院把手木倉報告寫了交給他,這會兒正好有時間,順手就把事做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隨即,咔噠一聲,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
秦棉反射性抬頭便看到走進來的三人,連忙停下手中的活兒,啪一下收起筆記本,鋼筆也收好放回口袋裏,站起身來。
“沈叔,陸姨,你們來了。”秦棉主動開口,視線掃過後面的晏陽,微微笑了笑。
“棉棉你忙呢?要不這邊我們守着,你有事兒就不用在這......”守着了。
陸芳華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棉接過去了。
“陸姨,沒事兒沒事兒,我就寫點東西,不着急。”
“好好好,這臭小子沒事了,待會兒讓晏陽留下照顧,你好好休息,看你臉色都沒以前好了。”陸芳華話是這麼說,目光仍舊擔心看向病牀上的兒子,說不心疼那肯定是騙人的,好歹是親生的,哪能不心疼。
“沒事兒,我和晏陽輪流守着,我也沒什麼事兒。”秦棉回了一句道。
隨着秦棉開口,陸芳華視線再次落在秦棉身上,看着看着,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孩子,明明小臉都瘦了,怎麼還那麼紅呢?
“陸姨,怎麼了?”一直看她幹啥啊?
她臉上沒什麼吧?
“棉棉,你臉有點紅啊,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陸芳華瞅着咋像是發熱了?
聽到對方的話,秦棉這才後知後覺抬起手摸了摸自個兒額頭,入手溫度和她手差不多啊。
不過,有些熱是真的。
這一次不等秦棉回答,陸芳華已經三兩步走過來,下一秒手搭在了秦棉臉頰上。
嘶,入手滾燙。
“你發熱了,快快快找醫生。”陸芳華說着立即指揮旁邊沈華年去找醫生。
直到被扶着往外走,秦棉才反應過來,她真感冒了。
淋個雨,她就感冒了。
好好好,她這小體格,要好好鍛鍊了。
半小時之後,秦棉躺在沈晏嶼隔壁病房,手上已經掛上針了。
靠在病牀上,覺得有些丟人。
人家受傷住院。
好傢伙,她淋雨感冒住院。
好好好,面子裏子都沒了。
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