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腳步,表情遠遠飄走。範染鬆開她的手,聲音輕柔,“不是說有事就不要來了嗎?”
“都忙完了。”蘇南迴道,他轉眼看着顧今笙,目光的在她的身上短暫地停留,又掠過去,“你們都檢查完了?”
範染把檢查結果和他說了一通,蘇南點點頭,“這還好。”
範染親暱的拉着他的手,“那你和你媽媽說去啊。”
蘇南沒有接話,轉開問題,關心的問道,“今笙的檢查結果呢?”
顧今笙抿抿脣角,“我沒有什麼問題,醫生開了一些中藥。”
蘇南眸子輕輕一頓,沒有再說什麼。
下班後,顧今笙把中藥拿到附近代煎中藥的藥店,煎好之後纔回的家。顧今笙當晚喝了藥,竟然一夜好夢。
第二天起來明顯的精神好了很多,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趁着去煎藥,順便又去了趟超市。
程以暮又去了趟原來的小區,拿了些東西。既然決定分手了,他自然要放手。在這裏住了兩年多,一切太過熟悉,處處都是和今笙在一起的回憶,再住下去也不好。
助理過來幫他搬東西,其實很多東西他也用不着了,不過還是過來一趟。原本上他是準備把房子留給今笙的,不過他卻沒有想到今笙如此決絕地提出分手。
“程總,這個東西要不要帶走?”餘浩膽戰心驚的,他跟在程總身邊的時間不短了,兩人之間的事他都清清楚楚的。現在顧小姐離開,程總叫他過來搬東西,他總有種腳下處處是地雷的感覺。
程以暮轉過臉,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那是顧今笙的包裹,收件後,他一直沒有打開過,
於浩把盒子打開,是兩雙拖鞋,明顯是情侶款。
程以暮眉頭蹙了蹙,“扔了吧。”
於浩點點頭。只是過了幾秒,程以暮又改變了主意,“等等,一會兒把鞋子放到我車裏。”
於浩又點點頭。
程以暮鬼使神差的又開着車來到了顧今笙現在居住的樓下,顧今笙不在。等了很長一會兒,顧今笙纔回來。她兩隻手都提着東西,頭微微的垂着,看不清楚表情。這會兒她走的倒是很慢。他坐在車裏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她終於發現了他,那秀氣的眉頭皺了皺。顧今笙看着他那輛黑色的轎車,一眼就覺得眼熟,再定定一看,知道是他。
程以暮下了車,顧今笙這一次倒是沒有跑,直直的走過來,然後徑直的走過他的身邊。
程以暮臉色微微一冷,緩緩說道,“今笙,你的東西――”他彎腰從後座拿出鞋盒子。
顧今笙的身子僵了僵,她慢慢的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眸子好似沒有一絲情緒,只是淡淡地望着他面龐一眼,再落在他手中的盒上。她有些無奈,到底是怎麼了?顧今笙有些心煩意亂,她把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然後走過去,只是幾步的距離,卻好像隔了一世那麼長,她從他手中接過盒子,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
程以暮一直凝視着她,終於說了一句,“今笙,以後……做事不要太沖動了,也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尤其是你身邊的人。”
顧今笙微微一滯,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你想說我不該那麼相信你嗎?”
程以暮表情一愣,他的嘴角忽而一動,“今笙,現在的你又有了小時候的樣子。”靜默中帶着防備,牴觸着周圍的一切。
顧今笙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隨之沉默,她的眸光漸漸灰暗。下午四點多的光景,加上是週末的關係,小區中出沒的人比較多,兩人站在這兒,自然招來了不少目光。顧今笙捧着盒子,只覺得有千斤重的似的。
她望着他,溫熱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度上一層光影,西裝革履,打着帥氣的領帶,這個男人她真的用心愛着。顧今笙沉默了很久,嚥了咽喉嚨,輕輕的問道,“那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爲什麼會是那樣子?”問完,她恍惚的笑了笑,“人在惶恐不安恐懼的環境下纔會生出疏離牴觸的情緒。你以爲這是與生俱來的嗎?我知道你捐過很多錢,做過很多善事,可你永遠不會明白一個孤兒院的孩子的心情。”她從三歲到五歲一直在孤兒院,那裏的日子豈是用“艱辛”兩個字就能描述的。
程以暮怔了下,喉嚨好像被什麼黏住了。
顧今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轉身,向前走去,“其實我以爲我們真的能在一起的。”我是用了真心的。她努起嘴笑了笑,眼睛不知不覺地溼潤了,可惜他看不見。
顧今笙彎下身子,拎起地上的袋子,慢慢的走進去,背脊挺得直直的,倔強着。
程以暮的目光突然落到她拎着的袋子上,那幾個字頓時落入他的眼簾。她去醫院了?
範染對現在的工作是越來越上手了,開始做外景支持了。大學這幾年的歷練,讓她對這份工作更加地得心應手。
工作結束後,正巧遇到了虞季東。虞季東上前來,電視臺的人很多人都認識他。
“不錯呀。”虞季東讚許道。
範染眉眼一挑,“季東哥,你來找我可不是專門來表揚我的吧?”
虞季東嘴角一動,“範範,今天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範染愣了一下,一時間想不出虞季東能找她幫什麼忙,“你說。”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着。轉眼,倒了11月11日,四處充斥着單身的提示。什麼時候這個日子也成了節日了。還沒有談過戀愛時倒對此沒有什麼感覺,等到失戀了,那種落寞的感觸才真真切切的湧上心頭來。
同事們私下裏討論,領導是不是該給辦公室裏光棍男女放半天假,不過卻是空想。那幾天因爲某城區建地鐵出了事,這事又被媒體大肆的報道,這會兒大樓裏相關部門都頭疼的很。
顧今笙作爲領導的祕書之一,自然也有忙不完的事。
上次開的藥她已經喫完了,她停了三天,睡眠又不好了。打算再去開一些,可這幾天加班,根本沒有空。
晚上她又被拉去參加飯局。顧今笙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根本不能見人,領導怎麼還願意叫她。
不過她現在倒是願意去參加飯局了,這樣就不用那麼早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房子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
程以暮陪葉天瀾去參加首映禮那天,對外正式承認兩人的關係。葉天瀾是娛樂圈的人,當晚她盛裝出席,一席紫色長裙,高貴典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中指上的那個漂亮的鑽戒,鑽石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
眼尖的記者看到她手上的鑽戒,緊追不捨的發問,“是不是好事將近了?能不能透露一下?”
葉天瀾:有開心的事,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
記者:這麼說是好事將近了?
葉天瀾的嘴角掛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明豔動人。
記者:聽說你和信陽的程總關係匪淺,傳言你們是青梅竹馬,那位給你慶生的神祕男士是他嗎?
葉天瀾依舊淺笑。這時候後面走紅毯的明星已經進來了。
她彎彎嘴角,“我先進去了。”
記者們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臉上無不是抓狂的表情。葉天瀾這兩年在娛樂圈青雲直上,去年有一部電影在國外獲了獎,而今年又參演了國內著名導演的電影,一時間在圈裏圈外風頭正勁。而她的身份背景又是另一個爆點。葉天瀾一家都是政治名流。葉天瀾高中時無意間當了c市城市的宣傳大使,就是這次機會讓她機緣巧合地進入了娛樂圈。
她的身份自然成爲她的一大有力的優勢,爲她在演藝路上推波助瀾。
葉天瀾走到座位上,輕盈落座,與電影的主創坐在一起。剛坐下,她的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了看手機,嘴角溢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你在哪?”她輕問。
“你右手邊。”程以暮沉聲回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葉天瀾歪過頭,微微遠眺,一眼就看到了他。“等我。”那一刻她的心難得雀躍。她站起身,對周圍的工作人員囑咐了一聲,便悄悄地離席了。
考慮到隱私,兩人不便在記者面前一同出現。程以暮不想在出現在記者的鏡頭前,便從貴賓通道進來。說來當初他也是這部電影的贊助商之一,並且這是由葉天瀾親自拉來贊助。
葉天瀾坐到他一旁,程以暮側首望着她,葉天瀾是那種明朗的女子,周身透着一種渾然天成的大氣,這是她從小薰陶出來的氣質。其實,他和葉天瀾、顧今笙三個人都認識的。不過兒時三人一同上下學的時光終究成爲過往。
“裙子很適合你。”程以暮嘴角揚了揚。
葉天瀾聽着他的誇讚,臉龐竟然紅了,幸好燈光暈黃,遮蓋了她此刻羞澀的表情。她微微地正着臉望着前方,“謝謝。”
兩人一起看了首映禮,過程很美好。
葉天瀾暗暗地呼了一口氣,或許這部電影會成爲她完美的謝幕。她骨子裏還是很傳統的一個女人,男主外,女主內,於女人而言,一個美滿的家庭纔是最重要的。
當晚程以暮送葉天瀾回去,分別之時,程以暮在葉天瀾的額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而恰巧這一幕被緊追的記者給拍到。
一場完美的演繹。第二天,各大媒體的頭條都是電影《深宮》以及葉天瀾的消息,而葉天瀾與程以暮的新聞更是炒得熱火朝天。
神祕男子身份已經昭然若知。媒體一致評論道:王子和公主的完美結合。
顧今笙看到新聞時,依舊是冷靜自持,只是眼角有一瞬的酸澀,她平靜的關了網頁。然後仰起頭閉上了眼睛,牙齒緊緊的咬着脣角,漸漸地雙脣一片發白。
痛也得忍着。